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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和好 他以后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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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沅蹊僵硬的转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可是两人相拥的画面像是深深扎根在了他的脑袋里一样,挥之不去。他颤着手放下小摊上精挑细选拿起的桃花粉玉簪,摊主见了,急地推销道:“公子,您看这玉,色泽鲜艳,触感温润,是上等的美玉啊!你再看看这脉络,这花蕊,都是仿真雕出来的!任哪个姑娘家见了都欢喜啊!”
秦沅蹊置若罔闻,自嘲地浅笑一声,摇了摇头:“江鸣,走吧。”
“啊?好,殿……公……公子。”江鸣应着,一回头,发现秦沅蹊已经走了很远,便大跨步跟了上去。
反观秦遇,抽抽泣泣的哭了个痛快,才发觉将眼泪鼻涕糊到了南宫敬灵肩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过南宫敬灵手中的帕子,搭在了南宫敬灵的肩膀上,擦了又擦,有些欲盖弥彰。
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她乖乖的站在南宫敬灵的前面,低着头:“擦不干净。”
南宫敬灵浅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衣服脏了也无妨,你哭够了便好。”
秦遇摇了摇头,她目中无神地看向南宫敬灵的肩膀,忽然想起刚刚南宫敬灵一直道歉,她抬头,和南宫敬灵对了目光,道:“你别同我说对不起,你不欠我什么,你本来就没有义务给我的人生铺路搭桥。”
秦遇说这话时说得认真,南宫敬灵听起来,就感觉有些严肃了,他微微仰起头来,眉头轻挑,问道:“你……这是和我划清界限的意思?”
秦遇又摇了摇头:“这不是划清界限,我们本来就该如此。你是南宫府的,我是秦沅蹊手下的,身后还牵扯了很多关系,我们没有关系,才不会互相拖累。”
这话说的直白又冷漠,南宫敬灵心中泛起酸涩,他尝试着抬起手去拨秦遇耳后的碎发,出乎他意料的,秦遇却没躲。他便问道:“你既然要和我划清……”他想了想,觉得用词不妥,便改口道:“你既然觉得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不要有,又为何不拦我靠近你。你这样,全照着自己的性子来,我……猜不透你了。”
他话尾的声音遗憾,秦遇听了都有些动容,她懊恼的绕住垂在肩上的头发,答道:“我嘴笨,我的意思是,长大后,我们就不仅仅只是我们了……”秦遇张开手,似乎在认真的形容着什么,南宫敬灵被她晃来晃去的手吸引了注意,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附和着,让秦遇继续说。
“就比如,我如果犯了事,秦沅蹊肯定跑不掉,毕竟我是他手下的人,但是呢,因为我也只是他手下的人而已,就算会连累他,也真正害不了他,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奴仆而已。”
南宫敬灵仔细听着,听到前面时,都在认真的点头,唯有最后一句,他面色凝重起来,问道:“他不给你一个名分吗?你只有一个为奴的身份,在宫中难免要受欺负。”
“他能给我什么名分?”秦遇笑了,是苦笑,她确实很想要一个名分,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便解释道:“为奴只是给外面的人听的而已,他很关照我,我在宫里,没有受欺负,而且我也不想要名分……”秦遇撒谎道:“我心思不够细,我怕我会闯祸,他不给我名分,他就更不容易受我拖累。”
“那他以后都不给你名分吗?”南宫敬灵听了秦遇的回答,觉得回避了他第一个问题,于是又继续问道。
他在狩猎场的时候,就隐约有预感,秦沅蹊对秦遇的心思不简单,果不其然,狩猎场结束之后,他竟然又将秦遇带进了宫里,宫里绝不是胡闹的地方,也不知道秦沅蹊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对秦遇是真心的,就应该好好庇护她,如果不是真心的,又怎么可以将她带进宫来受罪。
刚刚秦遇回答不想要名分,着实有些幼稚了,将来能够保命的东西,怎么能以想要与不想要来衡量。又或许,是他的问题,他与秦遇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又哪来的脸面去对秦遇的生活指指点点。
秦遇认真思考了南宫敬灵的问题,不知为何,脸上出现一抹绯红,她抬起手背蹭了蹭脸颊,含糊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等以后到了再说。还有,哥,我以前怪过你,那时我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想清楚了,你不欠我什么,所以我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可你还喊我一声哥。”南宫敬灵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可是他还是止不住的想问,为何都撇清关系了,还要喊他一声“哥”,让他心中不安,也会止不住的多想。
秦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答道:“对啊,现在我们是重新认识了呀,总得对你有个称呼吧,不喊你哥,我喊你什么,敬灵公子吗?我只会在有外人的时候才这样称呼你,私底下你也要我这么生疏的叫你?”
南宫敬灵面色释然,他笑着道了一声:“好,重新认识,这样喊就好。”
这一次,我会好好护着你的。这句话,南宫敬灵藏在了心底。他知道秦遇现在有新的生活了,有些话说出来,会让她糊涂,不安。
南宫敬灵总算放下了心中芥蒂,面色不再像先前那样紧张。秦遇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么一番剖心的聊天之后,二人之间空了近十年的空隙就这么被填起来了,关系好得如同回到了小时候。
秦遇说不恨,真的就不恨了,看向南宫敬灵的眼神也没了堤防的寒意,像是煮熟后剥了蛋壳的鸡蛋那样,纯洁,温软。
“阿月,刚刚见到你时闷闷不乐,还买了一堆东西,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你现在是七皇子手下的人,可是他欺负你了?”二人并肩走着,南宫敬灵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话。
秦遇路过一个摊子,一道桃花簪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随手拈起,让她感到意外地是,上面竟然还有残留的温度。她将花簪放回,转而回答南宫敬灵的问题:“你不懂。”
“哦……”南宫敬灵拉长了音调,“桥琇倒是也说过类似的话,每次她用‘你不懂’来搪塞我时,常常会解释这叫少女心事。所以,你喜欢他,还是他喜欢你?”
“没有!”秦遇感觉浑身被电了一下,话没有经过大脑,她便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南宫敬灵顿了一下,眯起眼睛,道:“嗯,好,没有。是我多想了。”
秦遇的背包已经背在了南宫敬灵身上,所以现在她可以自由的、因为紧张而将手背到身后,然后双手抱胸,没一会,又将手背到了身后,纠结的抠着手指。
最终,她卸下劲来,认命道:“可能,有一点?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我分不清。万一我是一时兴起,或者我判断错了,岂不是会耽误他;如果我……我确实喜欢,又因为踌躇而错过,那……那……”
那可真难受了。秦遇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中暗暗地想。
“没有人教过你这些吗?”话音刚落,南宫敬灵有些懊恼,自己说错话了,有谁能教她,自己这话反而会让她伤心。他刚想弥补,不知道就算了,身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嚎叫,给南宫敬灵吓了一哆嗦,他回头,只见秦遇懊恼得直叹气,郁郁道:“本来有的!可是我没抓住机会!哥,你知不知道怎么判断?”秦遇抬头问道。
虽然二人重认不过一盏茶地时间,秦遇就非常的自来熟,就如同年幼时那般。害怕了找哥哥,犯事了也报他的名号,他们幼年相识时,南宫敬灵不过也十岁,但是他从小就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冷静,从气质上就让秦遇觉得可以依靠,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秦遇心中,南宫敬灵就像是一座高的顶天的雪山,静谧、沉静,可以从容应对世间万难,但也因为过于出色而高不可攀。
南宫敬灵出神地看着秦遇,秦遇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他才回过神来,目光依旧空洞地看向前方,秦遇以为他不知道,便安慰道:“没事,哥,你要是懂,我就该有嫂子了。”
“你别打趣我。或许是,念念不忘。”南宫敬灵回答,耳尖有些红,直直地看向秦遇的眼睛,似乎同她的灵魂深处对望。
“念念不忘?”秦遇复述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懂。
南宫敬灵看向秦遇认真思考的面容,浅笑一声,安慰道:“每个人的所接触到的东西都不同,你不懂也正常。”随后,他补充道:“今天难得有机会一起逛,就别想这些事情了。我们也很久没有一同逛过了。”
秦遇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不论如何,还是好好享受现吧,谁知道明日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呢。
秦遇见到什么想玩的都想买,然后一股脑装进南宫敬灵身后的背包里,反正也不要她自己背,买得开心就好。
路上又遇到了忍冬和许春弦,秦遇用手在他们之间指认道:“喏,这位是我哥。哥,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忍冬,这位是许春弦!”
许春弦本就性子活泼,爱与人交往,而且南宫敬灵是她在狩猎的时候见过的,当时他答应保自己平安,还放血救秦遇,给她留下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她兴奋地晃了晃手,算是在打招呼,滔滔不绝道:“我认得!南宫府的公子嘛!公子,近来可安好啊?您还记不记得我啊。”
她伸手指向自己,两只眼睛亮晶晶,让人看到了这双眼睛,即便忘记了,也会因为不想坏了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的兴致,而说还记得。
不过南宫敬灵不需要,因为他确实记得,他点点头:“嗯,许医师。”
许春弦听了,有些兴奋,在太医院以外的场合里,即便人们知道她是从医的,也只会招呼一声“许小姐”,南宫敬灵只见了一面就记住了她,而且称呼她为“许医师”,许春弦感觉十分满意,如果有尾巴的话,简直要翘到天上去。她之前还奇怪为什么秦遇这么听南宫敬灵的话,要是她有一个细心又尊重人的哥哥,她肯定也听话啊!知道二人只是兄妹,她心里暗暗地为秦沅蹊松了口气。
相比许春弦,忍冬就含蓄多了,她默默藏到了许春弦身后,连眼睛都不敢抬。南宫敬灵注意到了忍冬一直朝后躲,没有直接喊她,而是先看向秦遇,秦遇摊了摊手,用口型道:害羞。
南宫敬灵用口型‘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本来两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变成了四个人,三个姑娘买的东西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南宫敬灵要在身后背的东西。即便累着,他也很开心。明媚的花灯下,秦遇蹦蹦跳跳,南宫敬灵不禁感叹当初那个爱闹脾气又爱撒娇的小姑娘一下子就长得这么大了。
远处闪烁着银色的星星点点,许春弦眼睛最尖,她大叫一声:“看!花火表演!”
秦遇最先应和,她伸手指向人群涌动的方向,问:“凑个热闹?”
南宫敬灵点点头。
忍冬踌躇了一番,摇摇头:“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息。”
秦遇疑惑,许春弦适时解释道:“今天上午忍冬就不舒服了,我给她把了脉,发现她的气血空虚,估计是之前吃得不够好,又没有好好休息,日后还要好好补补。”
忍冬听了,耳朵一下子红了,她小幅度地轻点了头,表示附和。
秦遇看到忍冬有些窘迫的面容,无语的看向许春弦,许春弦方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白,她赶忙解释道:“不是,忍冬,我的意思是……”
秦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许春弦的嘴,对着许春弦说:“行了,知道你是关心忍冬,”然后又对着忍冬说:“那我先将你送回去,将来几日都有花灯会,你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今年不行的话,还有明年。”
忍冬感觉心中暖暖的,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任何事情都想自己解决,不麻烦别人,但是这次,她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拒绝别人的好意,她点点头道:“好。”
远处银色花火炸开,又不断传来人潮的欢呼声,秦遇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忍冬瞧见,她知道秦遇本就爱凑热闹,不想坏了她的兴致,鼓起勇气,用坚决地语气道:“我记得回去的路,我想自己回去,再不济,今日宫中人多热闹,我如果找不到路,找人问问也是可以的,不用担心我。”
秦遇自然不放心,但是看到忍冬眼睛里坚韧的光芒,舒了口气,不想磨了忍冬难得的勇气,“嗯”了一声,又嘱咐忍冬小心,遇到事情报秦沅蹊的名号。虽然他在宫里的名号坏了十几年,但是近来可谓是如日中天,前不久又被封为灵渊郡王,宫中不少趋炎附势的人,知道是他的手下的人,不会随意地为难。
忍冬一一记着,道了别之后便离开了。其实她心中也没有底,谁能料想几天前还在叶府中要挨打的人,现在就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宫中,参加供达官显贵之人玩乐的灯会呢?
她心中感叹着,又细细思量着日后的路该怎么办。再抬眼时,竟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静谧的池塘边。
池塘中长满了莲花莲叶,清风吹过,满池塘的花与叶便轻轻地晃。池边有照明灯,恰好能映出在水中晃荡的几尾金鱼。忍冬瞧这金鱼甚是好看,金红相间的鳞片在灯下闪着光,她之前在叶府做杂活时,喂过一段时间的鱼,叶府中所有的鱼,没有一条能比得上眼前的几尾鱼。起了玩心,她蹲到池塘边,用手中的团扇去点那金鱼。
正玩得投入时,身后冷不丁传来冷峻又低沉的声音:“谁允许你动本王的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