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这章有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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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来到府门，江思楚早已等得不耐，见到被帷帽遮得严实的纤细少女时，心头莫名一涩，脚步微微顿住。
“江禾瑾？”
“回大少爷，正是我家姑娘。”
谷雨上前一步替她应答，“姑娘不喜见人，还望大少爷体谅。”
本朝民风开放，女子出门并不必如此遮掩，江思楚虽觉怪异，却也没多问，只淡淡道：“上车吧，时辰不早了。”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看得江禾瑾浑身发僵，挽着谷雨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短短数息，她却像过了数年那般难熬。
直到钻进马车，隔绝掉了外界视线，江禾瑾才松了口气，小声对谷雨抱怨道：“他刚才一直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姑娘与大公子来往甚少，多看几眼也是寻常。”
她郁闷地摘下帷帽，注意到马车两侧开着小窗，只以布帘遮挡着。
到底是头一回乘坐马车，她终究按捺不住几分好奇，指尖轻轻掀起帘子一角，想看看外头街景。
可她的视线刚探出去，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如寒潭的黑眸中。
那人同样坐在一辆马车里，玄衣素净，身姿挺拔如竹。
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周身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仿佛能一眼望穿人心。
江禾瑾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缩回手，飞快攥紧帘子掩好，背脊紧紧贴在车壁上，心脏狂跳不止。
“姑娘，怎么了？”谷雨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
江禾瑾轻轻摇头，脸色微微发白，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她分不清是惊是怕，只知道方才那一瞬，像是被什么危险至极的东西给锁定住了。
不等她平复好心绪，原本行进的马车忽然猛地停住。
“吁——”
车外瞬间响起几道嬉皮笑脸的男声，刺耳又嚣张。
“江大公子，走这么急做甚？莫非在车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我听说里头是他那位丑得不敢见人的三妹！”
“既然遇上了，不如掀开来让大伙儿开开眼界？”
江思楚勒住马，脸色铁青道：“吴峰，你别太过分！”
为首的少年正是县令之子吴峰，素来嚣张跋扈，因课业一直被江思楚压过一头，所以处处都要找他麻烦。
今日更是有人暗中授意，特意拦路找茬。
一侧同窗劝道：“江兄，不过是看一眼，也不少块肉，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就是，本公子又不会吃了她！”
“藏得这么严实，不会真丑如夜叉吧？”
众人哄堂大笑，硬生生堵在路中间，叫他们进退两难。
马车内，江禾瑾本就有些晕车不适。
此刻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调笑声，更是觉得胸闷气短，头晕眼花，几欲作呕。
外面人多势众，她们连趁乱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江思楚虽一向不喜这个怯懦丢人的妹妹，却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真叫吴峰这般闹开，丢脸的是整个江家。
他强压下怒火，翻身下马，对着众人拱手行礼道：“吴公子，在下确有要事在身，今日不便耽搁，改日必定登门致歉，还望行个方便。”
众人面面相觑，气势弱了几分。
他们终究只是普通学子，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可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喊道：“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推脱？今日不掀开帘子，咱们就都别想走！”
气氛再次变得紧绷。
马车内的江禾瑾缓缓攥紧手指，眼底一片冰凉。
似乎，已经躲不过去了。
吴峰被这么一捧，顿觉下不来台，脑子一热，当即扬声道：“来人，把江思楚给我按住！
我倒要看看，这江家三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思楚脸色骤变，当即要往马车方向冲来：“男女授受不亲，尔等休得胡来！”
可他一人难挡众人，顷刻间便被几人死死按住。
吴峰确认江思楚动弹不得，暗自松了口气，抬步走向马车。
车夫与小厮有心阻拦，却同样被旁人架住，只能选择妥协。
不多时，吴峰已站在车门前。
他盯着面前厚实的布帘，不知为何竟多了几分紧张，抬起的手微微发抖。
车内，谷雨自知这一劫怕是躲不过，暗暗咬紧牙关，将江禾瑾死死护在身后。
江禾瑾本不想让谷雨为自己涉险，可她晕车症状严重，根本无力阻拦。
心底暗暗发苦。
果然，今日不宜出行。
就在吴峰的手即将触碰到车帘、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际——
“且慢。”
一道清冷淡然的男声，自道旁缓缓响起。
音量不大，却轻易压过了周遭的嬉闹哄笑声，瞬间安静下来。
吴峰的手顿在半空，愕然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位青年，身着云纹浅白长袍，腰间环佩上等白玉，身姿清瘦。
面上虽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可那双眸子沉静温和，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吴峰心头一紧，忙收敛气焰，躬身行礼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青年唇边噙着一丝浅淡笑意，语气平和道：“在下上官佑嘉，途经此地，见诸位挡了去路，多有不便，便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上、上官？”
吴峰脸色微变，心思陡转万千。
本朝的皇亲贵戚大多都是复姓，寻常人家断不敢用。
对方既已报出名讳，吴峰哪还敢继续放肆，连连赔笑：“是我等鲁莽，扰了上官公子雅兴，这便速速离去！”
一旁还有人不甘，却被同伴死死按住，不敢再多嘴。
一场闹剧，竟被此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化解于无形。
谷雨在车内听得真切，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大半。
却听那人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善解人意：“在下略通医术，方才无意听得几句，得知姑娘似有不适，如不嫌弃，在下可为姑娘诊脉一观。”
谷雨眼睛一亮，连忙低声寻问江禾瑾：“姑娘，您晕车晕得这般厉害，不如让这位公子瞧上一眼？”
江禾瑾听到此人名字时，便顿感不妙。
来历不明的权贵子弟，向来最是麻烦，更极有可能会是她的攻略目标！
尤其此人还能让堂堂县令之子如此卑躬屈膝，绝非普通贵族。
她无心情爱，只想立即离开，不与此人扯上半点干系。
许是久久得不到回应，江思楚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几分恳求：“有劳上官公子费心，我家小妹自幼性情怯懦，恐怕无福消受这份恩情……”
上官佑嘉淡淡摆手打断：“一切皆看令妹意愿，在下绝不强求。”
江禾瑾微微一怔。
随即很快意识到，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此人刚刚出手解围，她若是直接拒绝，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更重要的是——
车外吴峰等人尚未完全散去，一旦闹僵形成了反效果，倒霉的还是她。
她贝齿轻咬下唇，闭眼把心一横，终是对着谷雨点了点头，轻声低语了几句。
谷雨大喜，还以为姑娘开窍了，当即扬声回道：“有劳上官公子！
我家姑娘同意了，只是身子不适，不便见外客，可否请公子只身入内？”
上官佑嘉的贴身小厮反倒不乐意了，连忙上前阻拦，躬身急道：“少爷不可！”
“男女授受不亲，您只身入姑娘马车，传出去于您名声有损，也委屈了姑娘！”
青年抬手打断，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无妨，救人要紧，何况我身有顽疾，旁人亦不会多想。”
话音未尽，他已独自一人登上马车。
车帘被掀起一角后又快速合上，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上官佑嘉抬眸，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缩在角落里的柔弱少女。
她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水润的桃花眼，此刻正柳眉轻蹙，与他对视一眼后快速扭头撇过。
上官佑嘉只来得及看上一眼，便礼貌地收回视线，声音平淡温和道：“姑娘失礼了，请容在下先行诊脉。”
江禾瑾僵直着身子，不知该如何开口，指尖微微蜷缩着，无措地看向谷雨。
谷雨无奈地叹了口气，让出一个身形，方便上官佑嘉行动。
同时接下话茬道：“多谢这位公子慷慨解囊，麻烦您了。”
青年却似未察觉主仆二人的眉眼官司，只安静坐在一旁，耐心等候，没有半分催促。
江禾瑾只得缓缓探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他提前备好的软垫上。
少女手腕纤若无骨，肌肤莹白似玉，在昏暗的车厢内依旧泛着细腻光泽。
上官佑嘉的眸色微不可查地暗了一瞬，指尖稳而轻地搭在她腕上。
眼睑微阖，似在仔细辨认着什么，指尖时轻时重。
江禾瑾感受到这股微凉触感，身子不受控地轻轻一颤，脸颊两侧也跟着微微发烫起来。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对陌生人的靠近和接触产生强烈的不适感。
“姑娘并无大碍。”
青年清朗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只是气血不足，经脉略有阻滞，再加上晕车不适导致，静养几日便好。”
他收回手，目光轻轻落在她遮得严实的面纱上，语气依旧温和：“在下行医，讲究望闻问切，缺一不可。”
“能否请姑娘……暂且摘下面纱，容在下望诊一番，也好定下一份更稳妥的药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