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章有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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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活了二十余年，见过京中贵女无数，仍被狠狠震住。
尤其与先前那张狰狞面具形成了显著对比，对他的冲击力更甚。
男子正欲进一步确认她容貌真假，指尖刚触到窗棂边缘，又猛地顿住——
夜闯女子闺阁，于理不合，有辱门楣，让饱受君子之礼教育的他一时难以抉择。
可思及陛下的旨意，他不敢不从。
出于种种考虑，男子最终还是翻窗入内，快步走到床前，低头匆匆一瞥。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乱了。
眼前哪里有什么貌丑之人，分明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此刻安静的睡颜在月色的衬托下，还带了几分朦胧美，让人一时失神。
他素来沉稳克制，此刻竟不敢再多看半分，忙收回目光，足尖一点，迅疾掠出窗外。
次日清晨，江禾瑾是被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晃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困惑地盯着那扇半开着的窗片刻。
奇怪……昨夜临睡前，她明明亲自关了窗。
江禾瑾睡眠极浅，古代屋子又不隔音，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更别说这般敞着窗睡了一夜。
早早在外等候的谷雨听到房内动静，暗自诧异。
她家姑娘素来贪睡，今日竟醒得这般早。
谷雨如往常一般端来洗漱用具，满脸担心道：“姑娘脸色看着不大好，可是昨夜没睡安稳？”
江禾瑾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待会儿你去买些干粮，再顺路去县衙取一张路引回来。”
“路引？”
谷雨惊呼一声，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姑娘是要……”
江禾瑾弯了弯眉眼，故作轻松地打趣：“怎么，你还真想跟着我去给人做妾？”
“那断然不成！”
谷雨立刻摇头，语气轻快又坚定，“奴婢早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去哪，奴婢便去哪。”
“既如此，便快去快回，记得隐秘些。”
“奴婢晓得。”
江禾瑾目送谷雨离开，正准备回屋，忽然抬眸望向院外那棵老树。
枝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凝眉看了片刻，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是我太敏感了？’
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不再纠结，转身进了小书房。
房里堆着不少志怪杂录，内容繁杂，正好用来掩人耳目——
毕竟她时常要查阅资料库，在外人看来，便只是静坐看书罢了。
琴棋书画她样样都碰，只是无人教导，全凭自学，权当消磨时日。
等她再从书房出来时，厅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食盒。
江禾瑾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快步上前，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个盒子。
“这是玉霜糕，第二个是糖蒸酥酪，还有……”
每打开一盒，她眼中的光彩便盛上一分，中途忍不住捻起一块放进嘴里，眉眼弯成了小小的月牙。
她细细看了一圈，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恋恋不舍地合上食盒，只留下一份慢慢享用。
谷雨买来的糕点足以存放几日，临时路引也已办妥，只等明日，她们便能彻底离开这座牢笼。
因着知晓江禾瑾怕生，谷雨懂事地没有留在一旁伺候，只在屋外候着。
主仆二人默契已久，江禾瑾也只在谷雨面前，才敢这般放松自在。
与此同时，一处僻静院落内。
玄衣男子临窗而立，衣袍不染纤尘，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之秋单膝跪地，垂首复命，语气平稳，唯有耳尖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泛红。
“陛下，属下已查明昨夜暗巷之人，乃是本县商户江氏之女，名江禾瑾。”
“年十六，生母早逝，由继母赵氏抚养长大，性情怯懦内向，极少出门，无复杂往来，亦无可疑之处。”
他喉间微紧，刻意略过摘下面具后那张让他过目难忘的容颜，只含糊带过：“容貌……清秀，并非丑陋。”
旁边另一名侍卫之夏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语气轻松道：“陛下，不过是寻常闺阁女子，这等小门小户，怎会有什么蹊跷。”
玄衣男子眸色浅淡，目光落在院中青竹之上，听着下方禀报，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既不追问，也不好奇，淡漠得近乎疏离，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琐事。
“知道了。”
他薄唇轻启，只淡淡两个字，便算作罢。
之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松开，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连自己都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他知身为侍卫本不该隐瞒，可昨夜灯下那一瞥，实在太过晃眼。
既非敌，亦非奸，陛下国事繁重，不必因一寻常女子容貌分心。
稍稍遮掩几分……应当无碍。
玄衣男子微微侧身，忽而随口问道：“江家……可是今日要与县令府会面的那户人家？”
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
之秋一怔，连忙应了一声：“是。”
“嗯。”
男子不再多言，眸底依旧平静无波，“安排一下，该出发了。”
这厢，主仆二人平静悠闲的时光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打破。
“叩叩叩——”
“有人吗？我家大公子要见三姑娘！”
江禾瑾脸上的笑意淡去，疑惑看向谷雨：“我那位大哥，怎会突然拜访？”
谷雨摇头，眼疾手快地将她往屋里推：“姑娘先进去躲躲，奴婢去应付。”
江禾瑾没有推辞，进屋后便轻轻合上了门，半点没有出去相见的意思。
院门外，谷雨将门半开，入目便是江思楚的贴身小厮，身后立着一位宝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奴婢见过大少爷，不知大少爷有何要事？”
江思楚不耐地挥手道：“让开，叫江禾瑾出来见我。”
他不由分说地强行踏入小院，见正屋紧闭，眉宇间的厌恶更甚：“连面都不敢露？也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少出来丢人现眼。”
“大少爷！三姑娘好歹是您亲妹妹，您怎能如此说话——”
谷雨气得上前，却被小厮一把推开。
“怎么说话的？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家少爷岂是你能顶撞的？”
谷雨脸色铁青，终究只能低头欠身道：“大少爷息怒，是奴婢失言。”
江思楚没心思与丫鬟计较，走到门边冷声道：“今日有贵客登门，为表敬重，全家都要出门迎接，至于你……”
“父亲让我先将你送去城外的妙音寺暂住几日，一是为家中祈福，二是免得你出去冲撞了贵客。”
他本想再呵斥几句，话到嘴边却猛地一顿。
幼时旁人的嘲讽突兀地涌上心头——
“喂，听闻你那妹妹丑得跟夜叉似的，还是个哑巴，带出来让大伙儿瞧瞧世面啊？”
他一直恼她丢了自己的脸面，可此刻才猛然惊觉，他早已记不清这个妹妹的模样。
更忘了，她只是性子太过怯懦、极少开口，从不是真的口不能言。
江思楚心头莫名一窒，呼吸乱了半拍，将剩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在府外等你”，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人走远，谷雨才连忙上前敲门关心道：“姑娘，您没事吧？您别往心里去，大少爷他只是……”
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江禾瑾探出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人都走了吗？”
“走了，都走了！”
江禾瑾这才彻底开门，秀眉微蹙：“这下麻烦了，突然要出门……”
只要一想到可能需要面对众多陌生人，她就浑身不自在，恨不能立刻藏起来。
谷雨一噎。
她心里准备好的一大串安慰，竟一句也用不上。
“姑娘，您就不伤心吗？”
谷雨愤愤不平道，“大少爷他平日里对您不闻不问也就罢了，满心满眼只有二姑娘，您不委屈吗？”
江禾瑾愣了愣，有些茫然道：“我……应该伤心吗？”
她与江思楚本就形同陌路，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何必为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为难自己。
见谷雨依旧气鼓鼓的，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别担心，你家姑娘没那么脆弱，还是先想想待会儿该怎么出门吧。”
她最怕的不是江思楚，而是外出时可能会遇到的攻略目标。
若不是她多次通过资料库确定江思楚是这个身份的亲哥哥，恐怕早就偷偷跑路了。
江禾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不安道：“谷雨，你可会上妆？要不然……我戴着帷帽出门吧？”
“姑娘放心，一切都交给奴婢！”
谷雨心疼地应下，没忍心说她这般容貌，哪怕戴帷帽也难掩风华。
江禾瑾长长松了口气，重新露出浅淡笑意：“那就拜托你了，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谷雨麻利地为她上了略偏黄暗的脂粉，又挑了一身素净不显身形的青蓝色长裙，最后将帷帽稳稳戴在她头上，纱帘垂落，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姑娘，这样可好？”
“嗯，挺好的。”
看着眼前厚重的纱帘，江禾瑾安心不少。
门外的敲击声再次急促响起，小厮不耐烦地喊：“三姑娘好了没有？再晚就来不及出城了！”
江禾瑾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也只能强压下来。
谷雨上前一把拉开门，没好气道：“催什么催，催命呢？”
小厮气得脸通红，却也不敢多耽搁：“赶紧的，少爷都等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