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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末小比 越痛越强 ——月末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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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隐青握紧剑柄，抬头看向高台上冷脸的赵启长老。
——月末小比，这把刀终究落下来了。
天衍宗外门四院，丁院最为末流，资源最少，考核也最为严苛。此次小比，地点更是选在了宗门后山那片令人闻之色变的往生河畔。
出发前，赵启面色严肃，声音冷硬：“此次小比，旨在考验实战与应变能力，规矩简单。”
“于往生河畔采集灵草，按品阶与数量积分。一阶灵草一分，二阶十分，三阶百分。
日落前归来。积分不足一百者，自行收拾铺盖，滚出山门。”
一百分！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往生河畔的灵草，因常年受阴煞戾气侵蚀，品阶普遍偏低，且大多有一品、二品的低阶妖灵守护。想要凑够一百分，意味着至少要找到十株二品灵草，或者一株三品灵草。而三品灵草，往往生长在极其凶险之地，有强大妖物盘踞，莫说丁院弟子，便是天衍宗内门弟子靠近都可能殒命。
“长老，这……这也太难了！”有弟子开口质疑。
赵启冷哼一声，眼皮都未抬：“难？修仙之路，本就步步荆棘。觉得苛刻，现在就可以滚。”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抱怨。
赵启并未过多解释往生河的恐怖，但那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往生河——生死之界，魂渡之渊。
这是三界戾气、恶念汇聚之地，河底被用于镇压无数强大的怨魂恶鬼。
两岸是望不到边际的密林与沼泽，瘴气弥漫，视线受阻。
弟子们的呼吸被瘴气压得发沉，而赵启的目光比沼泽更冷，“切记，此地虽只是往生河外沿，已是宗门禁地。妖灵横行，尔等生死自负。”
说罢，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压抑的沉默和弟子们各异的神色。
恐惧、焦虑、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
“快走吧，别愣着了。”有人低声催促，声音里绷着根弦。
人群如惊鸟四散，却各有盘算。有人贴着相对安全的边缘小心搜寻，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也有人目光黏在旁人储物袋上，眼中闪烁着贪婪。
“啧，采不够，抢就是了。”满脸横肉的弟子踹开脚边碎石，身后跟班们发出豺狗般的低笑。
第一株一阶凝露草被发现的瞬间，平衡就被打破了。
“找死！那是我先——”
拳风比骂声更快，弟子们顿时乱作一团，折断的灵草混着四溅的血沫折进泥里。
林隐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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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不是我们丁院天才吗？”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几个弟子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怎么？林师兄也和我们一样，在外围捡这些破烂？”
另一人故意提高声调，“人家可是‘天才’，怎么会看得上这些不入流的玩意呢？人家肯定是要去里面找……找什么来着？”
“三阶灵草啊！”三角眼爆笑得直拍大腿，“你们看他，白头发蓝眼睛，说不定里面的妖物见了他，还以为是同类，能放他一马！”
林隐青冷眼扫过这些扭曲的面容。
他忽然动了。
一步踏出，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前排弟子踉跄后退，像是被无形的锋芒所逼。那把普通的长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身影没入瘴气深处时，几声刻意拔高的嗤笑才从身后传来，他脚步未顿。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得连恶意都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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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河畔，空气变得愈发粘稠湿冷，带着腐朽的腥臭味。
脚下时不时有惨白的骨头从黑泥中翻出，四周静得只听见呼吸声，偶尔响起不知名生物的嘶鸣，让人头皮发麻。
林隐青不断前行，面色冷然，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他能感觉到，嘲讽他的弟子身上恶意如萤火，而河畔深处的恶意却像黑夜中的灯塔，不断拉扯他的神经。
他清晰“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恶意，不算太强，但充满了狡诈。
他放轻脚步，一路拨开垂落的、如同鬼爪般的藤蔓，视野清晰后，只见一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二阶灵草“幽光蕈”生长在湿滑的黑石间。
周围平静，没有任何守护者的迹象。
就在林隐青靠近，伸手欲摘的那一刻，旁边的黑泥猛地炸开！一条覆盖着粘液、长满吸盘的触手闪电般卷向他的手腕！
是伪装成黑泥的“泥沼尸！”
林隐青早有预料，手腕一翻，长剑带起一道清冷的弧光，精准地斩在触手的根部！
“嗤！”
黑色的腥臭汁液飞溅，触手断裂，他听见黑泥下传来痛苦尖锐的嘶鸣。但下一瞬，四面八方涌现出更多的触手，朝着林隐青的咽喉和四肢袭来！同时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喷射而出，试图麻痹他的神经。
林隐青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在触手间穿梭，灰绿色的一方天地间只有剑光连闪，雪亮夺目。剑光划出亮弧的速度越来越快，触手断裂的粘液不断飞溅，沾上了他的衣襟。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舞剑的手却始终未停，眼里只有那株幽光蕈和不断涌来的恶意。
斩断最后一条触手，黑泥沼中彻底没了动静。林隐青忽略地上不断翻滚的触手断肢，面不改色地拔起幽光蕈，收入储物袋。
他没有片刻停留，用心感知着能给他带来痛感的恶意，朝其传来的方向前行。
他的目标是更多的灵草，和……更强大的恶意！
越往前走，瘴气渐渐浓烈，灰白的瘴雾深处传来黏腻的咀嚼声，仿佛钝刀磨着骨头。
他斩断眼前灌木的刹那，腥风扑面——
一只巨大的蜥蜴状怪物匍匐在血泊里，正低头撕咬着一具尸体。那弟子已经死了，半边脸被啃掉，眼睛还惊恐地睁着。
妖物背上长着尖锐的骨刺，每一根都泛着暗红色的血光。它的爪子深深抠进泥土里，尾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拍打着，随意一扫就能折断周围的矮树。
地上散落着几株被踩烂的灵草，混在血泊中，早已看不出原样。
察觉到生人气息，妖物猛地抬头，猩红的竖瞳直直盯过来，喉咙里发出低吼，恶意陡然增强 。
林隐青眼中寒光一闪，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恶意反噬带来的剧痛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入经脉，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闷哼咽了回去，任由这股熟悉的灼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痛楚越烈，体内灵力运转就越发狂暴，引流六阶的气息骤然攀升！
他脚尖一点，身形不退反进，白色的身影瞬间跃至妖物头顶正上方，剑光凛冽，直取妖物头颅！
“铛！”
金石相击之声炸响，剑刃竟只在妖物头骨上留下一道白痕。那妖物皮糙肉厚，竟硬生生抗住了第一剑！
反震之力震得林隐青手腕发麻，剑身嗡嗡震颤。妖物吃痛狂吼，布满倒刺的长舌如钢鞭横扫，带起腥臭劲风，猛地向林隐青袭来。
林隐青瞳孔骤缩，剑影一亮，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长舌堪堪贴着身边掠过，撕下衣角一寸布帛。他借势旋身，避开再次横扫而来的长舌，第二剑已然狠狠递出，精准地刺入了妖物相对柔软的眼眶！
暗红血浆瞬间喷溅而出，他侧过脸，几滴未避开的妖血溅在脸上，带着阴寒的凉意黏稠滴下。
“嗷——！！”
妖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抽搐着用利爪抓挠地面，在黑泥地上留下数道深达寸许的抓痕，长舌无力地耷拉在獠牙外，最终彻底僵直。
林隐青微喘着拔出剑，甩掉上面的腥臭粘液。他没看那死相凄惨的弟子，只是弯腰，在那妖物守护的巢穴附近仔细寻觅。很快，他找到了两株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寒气的二阶灵草——冰魄兰。
他小心地将冰魄兰收入储物袋，刺骨的痛意让他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就在此时，死的透彻僵冷的妖物伴着“嘶嘶”声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混入血泊中。他体内的灵力也随之猛地一滞，下一瞬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轰然晋升！
引流七阶！
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力量充盈的感觉，但因转化力量而带来的反噬感，仍如身体深处的跗骨之蛆，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产生隐隐的钝痛感。
继续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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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他看到有弟子被狡猾的树妖用藤蔓缠住，活活勒死；也看到两拨弟子为了争夺一株二阶赤阳花而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灵草却被潜伏一旁的妖雀叼走。
众生百态，在生死边缘，更显淋漓尽致。
林隐青的白发在灰雾中随风扬动，他像一个不知疲倦、不惧疼痛的猎人，循着恶意的指引，斩杀妖物、夺取灵草。每一次斩杀，每一次承受恶意带来的痛苦，都在锤炼着他的修为。
丹田内的灵力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愈发凝练。不知不觉间，他感觉体内桎梏一松，竟有隐隐突破引流八阶的趋势！
力量的增长并未带来喜悦，只有更深的空洞和更清晰的痛苦反噬。他捂住胸口，抑制住翻涌的气血，强行转化高阶妖物的恶意，对他的身体负担极大，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剑越来越快，伤口也越来越多，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的疯狂就越发明亮。
痛苦吗？
痛。
但越痛，就代表着他能越强！
雪亮的剑光斩开浓稠的黑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照出黑雾里密密麻麻的血红光点——
那是上百只三眼渡鸦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林隐青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灵活穿梭于黑雾间，手中长剑舞出一片密集的剑网，剑光化作漫天银星。
每一道白光掠过，都有纷纷黑羽飞散、血珠溅落。渡鸦发出刺耳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扑来，尖锐的喙在空气中划出“嗖嗖”的破风声。
他的右臂渐渐发沉，剑招却丝毫不见滞涩。剑刃精准地斩断每一只扑来的渡鸦，黑血在地上积成一片片暗色的水洼。剑刃斩开最后一只渡鸦的瞬间，体内桎梏应声而碎。
引流八阶！
他抹去脸上沾到的污血，忽略身体酸涩的透支感，将几株二阶“鬼面花”连根拔起，收入储物袋。
汗水濡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脸侧沾染着点点暗红，配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透着一种妖异而惊心动魄的美。
就像一朵开在极寒冰川上的花，美丽易碎，却带着致命的毒刺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远处，一棵参天古树的枝桠上，一个黑发金眸的身影慵懒地斜倚着，手中折扇轻摇，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下方那道浴血的白色身影上。
他能感受到林隐青身上那股奇特的、将恶意转化为力量的波动，也能看到那具看似脆弱的身体在承受着何等剧烈的痛苦。但那少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扑火的飞蛾，主动迎向更深的黑暗和痛苦。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越痛越强么？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