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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天将亮时 天将亮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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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如黛看着闷头喝酒的林璧月不住咂舌。
几人一个不留意,她竟已经快把一壶酒喝完了。
察觉到叶如黛的目光,林璧月晕乎乎地抬起头看着她傻笑。
看到林璧月通红的脸颊,叶如黛上手将她的酒杯夺走,“你今日发疯了,喝这么多。”
“哎呀”,林璧月抱着酒壶不撒手,“我今天才发现这酒真是个好东西,一喝下去,脑子就糊涂了,什么烦心事也不记得。”
“早知道我以前伤心的时候,也喝点酒了,”她憨笑着,大手一挥,“一醉解千愁。”
她手中抓着的酒壶差点将叶雨濯砸伤,叶雨濯趁此机会,将那酒壶夺走。
“哎,你还给我。”林璧月挣扎着起身,欲夺回酒壶。
叶如黛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她按住。
“这可怎么办?才喝了不到一壶,她怎么醉成这个样子?”叶如黛死死抱着林璧月,“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不要!我不要回去,”林璧月又挣扎起来,“我要去散步、吹风。”
“好好好,我陪你去。”叶如黛连忙安抚。
“不要。”
“好,那就不去了。”
“不是,我要他陪着我去。”林璧月醉眼朦胧,手指在几人中晃了半天,最后定在江逾白身上。
“你这样简直太伤我心了,好一个见色忘义的混蛋。”叶如黛唾弃道。
林璧月笑着蹭了蹭她。
今日是十六,天上的月亮格外地圆。
林璧月脚步摇摇晃晃的,紧贴着江逾白走。
突然,她挣脱开江逾白的桎梏,愤然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朝天上那圆月砸去。
那枚石子自然是砸不到月亮的,最后只“扑通”一声,落入冰冷的湖中,慢慢向下沉去。
夜里风很凉,吹得她发丝飘飘。
江逾白故作轻松笑着走上前,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林璧月皱着眉头,用力拨开袍子,任由它向下滑去。
江逾白默默捡起滑落在地的袍子,将上面的草屑拍去。
然后,他又把外袍重新披到林璧月身上。
“你穿得这样单薄,怎么会不冷。”
“那你呢?你不冷吗?”
“不冷。”
二人默默无言,江逾白将她扭过来,面向自己,又将她面上凌乱的发丝拂开。
林璧月鼻子微微抽着气,眼睛红得像兔子眼。
“你再不放开,我可要耍酒疯了。”冷冷的晚风,将她一团糨糊似的头脑,也吹清醒了几分。
“嗯。”江逾白应了一声,可按着她的手却依然没有松懈半分。
林璧月一把将他推开,用的力气太大,以致于自己也踉跄了几步。
这一踉跄,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掩面痛哭。
江逾白着急地走到她眼前,手足无措地为她拭泪。
“你走开。”她转过身,不愿看他。
“我怎么能走呢。”江逾白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他仰头,不愿让泪落下,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无声滑落。
“对不起。”江逾白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不是,是我对不起,”林璧月埋首在他怀中,止不住地抽泣,“我不要你走。”
“你答应过我,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不想你走,我不要你离开,”她第一次在江逾白面前哭得这样肝肠寸断,“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紧紧抱着江逾白,将人拥得几乎要喘不过气,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璧月记得母亲离世的那个晚上,自己也是这样难过,跪俯在她床前,哭着求她不要离开。
可是母亲还是走了,无论她怎么哭求。
就像当初留不住母亲一样,她如今也留不住自己的爱人。
林璧月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着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她什么也说不出,宣之于口的只有哽咽时的颤音。
江逾白知道自己什么承诺也无法给出,只能压下心底的悲痛,让她向前看。
他轻轻抚摸着林璧月的发顶,“我不在了,还有很多人会陪着你,比如说叶如黛、叶雨濯他们,还有你将来会遇见的很多其他的人。”
“那些你想做,却还没完成的事情,总会有人陪着你去完成,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所以,一个小小的我,走了就走了,虽然伤心总是难免的,可是新鲜的、充满希望的未来始终在那儿,面对这样的以后,你怎么能一直哭着脸呢。”
他用手指在林璧月嘴角撑起一抹笑,“那个时候,我会是天上的一颗星星,一颗只想看你笑的星星。”
“关于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大概在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这颗心就为你跳动了,我喜欢你的笑。”
“我那时候有笑吗。”
“有。”
“那你当时还对我那么坏。”林璧月望着他的眼睛,渐渐止住了眼泪。
“我有吗?”
“有,你当时拿剑指着我,”林璧月回忆道,“还有当时御剑的时候,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是吗?那我当时可能是为你昏了头了,竟然这么过分。”他故作无奈地叹息,摇头晃脑道。
林璧月终于破涕为笑。
“我喜欢看你笑,”江逾白俯下身,柔柔地看着她,“当然哭的样子我也喜欢,但我还是更爱看你笑时的模样。”
“花言巧语。”
江逾白轻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江逾白,”林璧月叫他,“我很爱你,永远也不变。”
“我也是。”江逾白歪过头,隐藏突如其来的泪水,他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
林璧月忘了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她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心平气和地与众人打闹。
其实她永远也无法接受江逾白即将离去的事实,可她却无力改变。
她知道江逾白会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所以她伪装出自己已经接受,并会开始展望未来的样子。
后面两天,她也努力地让自己忘记那件事,假装倒计时并不存在。
可出发寻找梦为鱼的日子终究是来了,从这天开始,他们二人还能相处多久,是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未知数。
本来这次行动,只需要她与江逾白前往,然而叶如黛与叶雨濯听了,也抢着说要去。
临近出发时,叶清愚又正好赶了回来,双方相视一笑。
于是,一行五人,外加个器灵寻寻,就这么出发了。
很快,他们就去到了一个叫做天阴镇的地方。
奇怪的是,这个镇上空无一人,四周遍布尘土,杂草丛生。
几人翻遍了整个小镇,除了杂草,他们再也没有看到一个活物。
“阿姐,你前几日究竟是去哪儿了?”叶雨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秘密。”叶清愚第三次这样回答他。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叶雨濯冲她做了个鬼脸。
叶清愚只宠溺地看着他,眼中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哀伤。
叶雨濯正生气呢,一支符笔突然降临他眼前。
“这是什么?”叶雨濯惊喜地抓住那支符笔。
“符笔啊。”
“我当然知道。”叶雨濯两眼放光,这支符笔是用弦丝木做的,那可是很罕见的木头,“是给我的吗!”
叶清愚笑着点点头。
“师姐!你们快过来。”叶如黛在远处,冲两人招手。
叶清愚拉着乐不思蜀的叶雨濯,快步赶上前去。
这儿是整个镇子的中心地带,周围没有房屋,他们脚下踩着的石砖上,雕刻着奇怪的符文,显然这是个阵法。
“梦为鱼藏身地方的入口被这阵法隐藏起来了。”
他们几个人当中对阵法最有研究的就是叶清愚了,现在勉强再加上个恢复记忆的江逾白。
只是这阵法很奇怪,江逾白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破解之法。
叶清愚低头看了几眼,就记起了他们之前研究出的破解之法。
这个破解之法,是之前她与江逾白研究了一天一夜才找出的。
叶清愚垂下眼眸,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蹲在那儿研究。
叶如黛等人看他们这模样,知道破解阵法还要些时候,于是开始准备晚餐。
“你们看,这是我的新符笔,”叶雨濯拿着那支符笔肆意炫耀,“是弦丝木的哦,我阿姐赠我的。”
“你再晃,我就要动手抢了哦。”林璧月笑着逼近他。
“你敢。”叶雨濯连忙把符笔收起来。
“你们两个别玩了,赶紧去把火生起来,我今天晚上可不想再啃干粮。”叶如黛边做着支营帐的收尾工作,边指挥他们。
“我们现在在镇上,你为什么要支营帐呢?随便找个屋子住不行吗?这里荒废了这么久,不会有人计较我们私闯民宅的。”
“那些房子像鬼屋似的,住在里面也太瘆人了,还是住我支的营帐吧,温馨又安全,”叶如黛已经将营帐支好,她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赶紧干活,不允许有反对意见。”
叶清愚竖着耳朵听见他们的对话,浅浅笑了。
……
夜深人静,叶清愚悄悄睁开眼,她慢慢支起身子。
叶如黛不知何时滚到了角落,她此时抱着剑,正睡得香甜,还时不时冒出几句梦话。
林璧月为了和江逾白呆久一会儿,硬是撑着不睡觉,她撑了很久,可最后还是控制不了睡意。
她的睡姿倒是十分规矩,正正地躺在叶清愚旁边,只是时不时皱着眉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叶清愚见此情形,拿出舒神香点上,这是她新制的。
随着香气淡淡升起,林璧月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好好睡吧。”她轻拂着林璧月枕上的头发。
叶清愚小心地绕过林璧月,将被叶如黛踢到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回她身上。
然后她取出两小坛酒,又拿出之前取回的白色药水,将它倒进其中一坛酒。
叶清愚提着两坛酒走出营帐。
旁边的营帐已经熄了灯,想来叶雨濯已经睡熟了。
她转头看向阵法那边,果不其然,江逾白正站在那儿。
“师弟。”叶清愚将混了药的酒递给他。
“师姐。”江逾白接过那坛酒,却迟迟没有喝。
“放心吧,这是我自己酿的果酒,不醉人。”
江逾白这才放心饮下,他全然没有发现酒中掺杂了其它的东西。
看见江逾白将酒喝下,叶清愚一颗提起的心,终于全部放下。
“师姐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心里也挂念着这个阵法呢。”
“师姐有什么眉目?”
“大概吧,但还没完全想清楚,”叶清愚点了点头,“这个阵法交给我,你眼下乌青愈发重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江逾白刚想说不,却觉头脑有些晕,“这酒?”
叶清愚知道是那药水的前劲,这药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彻底发挥作用。
她接过已经喝空的酒瓶,轻轻闻了闻,然后装作惊讶的样子,“我拿错酒了,这个是烈酒。”
“既然如此,师弟你快回去休息。”
叶清愚不由分说,将他赶回营帐。
然后,她爬上天阴镇最高的屋子,自己一人品着朦胧夜色,默默将余下的酒喝完。
天微微亮的时候,她终于舍得移开眼睛,跃然下楼,着手破开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