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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得救 不过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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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山贼伸手要来拖自己,苏音浑身一颤,猛地往后缩。
可那山贼力气极大,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便要将她往翻倒的马车里拖。
周守禾睚眦欲裂,似是看到了十几年前在陈府,母亲被陈乡绅拽住的场景。
他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疯了似的想冲过去阻拦,却被身后两个山贼死死按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衣衫被扯得破烂,肩头的伤口被扯得鲜血直流,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看着苏音被拖拽的身影,依旧拼了命地嘶吼:“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
苏音被拖进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泥腥和血腥气。
她看着逼近的山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趁他不备,苏音猛地抬起膝盖,狠狠踹向他的裆部。
“嗷 ——”那山贼疼得惨叫一声,扬手甩了苏音一巴掌,随即捂着下身蜷缩在地,半晌才缓过神。
苏音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顾不得头晕耳鸣的不适,趁机从车厢的破窗里钻了出去,可刚落地,就被守在外头的山贼一把揪住头发,死死按在了地上。
那为首的山贼缓过劲来,他捂着裆部看向面前拼死反抗的二人,眼中杀意渐浓。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阴恻恻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杀鸡儆猴!”
山贼得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扬起手中寒光闪闪的砍刀,借着冲势狠狠朝周守禾后背劈去。
“噗嗤”一声,刀锋入肉极深,连带着布料撕裂的声响。
周守禾只觉后背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大半。
他闷哼一声,撑在地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嘴角溢出一口腥甜的鲜血。
苏音恰在此时被人猛地松开,她踉跄着扑上前,满眼惊恐地冲到周守禾面前。
只见他后背的衣衫被鲜血浸透,伤口处暗红的血珠正顺着衣料纹路汩汩涌出,很快便在地面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血渍。
她慌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捂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可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掌心,顺着指缝不住往下淌。
她声音发颤:“怎么办……守禾,我该怎么办……”
周守禾勉力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渐渐涣散。
他此刻倒是平静了很多,他被苏音扶起身:“或,或许是天道轮回,我命该绝。以我的命换陈阿席的命,值得……只是,我对不住你,你要。”
话未说完,他咳出几口血沫,手臂一软,彻底失去了支撑,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山贼见状,上前踹了踹他的身子,确认人已气绝,才收回刀,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苏音的眼泪滴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她颤抖着伸手想去擦,可手上的鲜血却将他的脸抹得一片猩红。
那触目惊心的红,像一把火,烧尽了她活命的希望。
为首的山贼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抬脚踢了踢周守禾的尸体,狞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再敢犟嘴,这就是你的归宿!”
苏音此刻也没了求生的希望,她知道,与其被这群山贼侮辱而死,倒不如死个干净。
她目光盯住旁边一个山贼手中的长刀,猛地站起身,发了疯似的冲过去,伸手就要夺刀自刎。
那山贼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抬脚便将她踹翻在地。
另一个山贼立刻上前,掏出麻绳将她死死捆住,连胳膊都动弹不得。
为首的山贼走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想死?没那么容易!老子就喜欢烈女!待回了寨子,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求饶!”
苏音的嘴被一块脏抹布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再次被拖回车厢,只是这次,山贼们像是没了兴致,只将她捆在车里,打算将她带回去。
车厢逼仄,以山贼的体格根本容纳不了两人,因而车厢内就只有苏音一人。
车帘和车窗早已摔得稀烂,冰凉的山风灌进车厢,吹得苏音浑身发冷。
她盯着眼前山贼驾车的背影,方才被吓没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她看了看两边的窗户,破口处的大小可容她的身子过去。
苏音试着端正了上身,想趁山贼不备从车窗跳下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竟有几点灯火摇曳,伴随着车轮碾地的声响,正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微弱的火光,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竟像是一道刺破绝望的光,让苏音死寂的心,陡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驾车的山贼也瞥见了前方的灯火,凑在一起嘀咕:“前面好几辆车,瞧着像是商队。”
另一人眯眼望了望,满不在乎地嗤笑:“怕什么?走镖的都走官道,这荒山野岭的,定是些零散客商,又是一队肥羊!”
一人快步跳下车,跑到马车后面将情况禀报给山贼头目。
为首的山贼见那灯火昏沉,料定是没什么护卫的散客,当即拍板:“送上门的买卖,不吃白不吃!”
说着便带着弟兄们重新藏回密林,只等商队靠近便动手。
对面的车队越走越近,车夫瞥见路边翻倒的破马车,下意识放缓了车速。
骑马护在车旁的岁喜勒住缰绳,俯身对车厢内的主子道:“公子,那破马车里像是藏着人。”
刘庆纪掀开帘子,目光扫过四周山林:草木异动,气息杂乱,分明藏着人。
他对岁喜道:“让弟兄们戒备,缓缓停下。”
车队骤然停步,林子里的山贼知道行踪败露。
为首的山贼一挥手,一群人嘶吼着跳出来,举刀便朝车队冲去。
可刘庆纪早有安排,车队两侧瞬间窜出几名弓箭手,个个眼疾手快,箭矢破空而出,不过片刻,山贼便尽数倒在血泊中。
车厢里的苏音听见外头厮杀声渐歇,才敢探头。
见山贼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她这才松了口气,挣扎着想要往外挪。
一名弓箭手见马车有动静,立刻搭箭瞄准,却被刘庆纪喝止:“岁喜,去看看是什么人。”
岁喜领命,带着另一名小厮提剑走过去,朝内一看,只见个女子满身泥泞,手脚被麻绳捆着,嘴里还塞着块脏抹布。
他连忙扯出抹布,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苏音喉头一松,声音沙哑地谢道:“多谢各位搭救!我和弟弟逃难途经此处,遇上山贼,我弟弟被他们杀了,我险些被掳走……”
岁喜解开她身上的绳索,道:“山贼已被剿灭,你安心便是。”
苏音对着他低了低头以示感激,又小声恳求:“公子,我孤身一人,能否暂且随你们同行?”
岁喜不敢做主,转身回禀刘庆纪:“公子,是个被山贼掳走的女子,想跟着咱们走一段,还说要安葬她弟弟。”
刘庆纪颔首:“让她跟着吧,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子在这里也不安全。派两个人挖个坑,把她弟弟埋了,速去速回,莫耽搁赶路。”
安葬好周守禾,苏音便跟着车队出发。
这车队显然是运送货物的,车厢里堆满了箱子,随行的也都是精壮男子,连半个女子都没有。
苏音没有资格坐马车,只能跟着押送货物的伙计们步行。
车队赶路极快,苏音走了一日,双脚便磨得生疼,却只能咬着牙硬撑,生怕自己被抛下。
第二日午后,车队行至一处溪水边,刘庆纪吩咐停车歇息:“连日吃干粮也腻了,这里有水,可以生火做饭,歇半个时辰再走。”
苏音见众人忙着卸东西生火,便主动上前道:“各位大哥,我来做饭吧。”
她到溪边洗净手,又去附近地里采了些鲜嫩的野菜和野葱,见车队备有猪肉,便动手做了野菜猪肉汤饼。
这季节的野菜最是清甜,煮在汤里格外爽口。
岁喜端着一碗汤饼走进主车厢,笑着道:“公子,您尝尝,这姑娘的手艺不错。”
刘庆纪接过碗,瞥了眼里面的汤饼,舀起一勺尝了口。
不知怎的,这汤饼的味道竟有些熟悉。
他抬眼扫过在外头用食的众人,问道:“那女子呢?”
岁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口道:“刚还在这呢,许是去一旁方便了。”
话音刚落,便见苏音拿着几块干饼从后面的货厢走出来。
岁喜扬声唤道:“苏樱,你去那儿了?”
苏樱?刘庆纪心头猛地一震,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
苏音循声回头,扬声道:“方才汤饼不够,我去货厢拿了些干饼。”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刘庆纪疑心自己听错了,可重重巧合叠在一起,由不得他不信。
“苏樱,过来,公子有话问你。”岁喜又唤了一声。
苏音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公子自始至终没和她说过话,此刻突然叫她,莫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她忐忑地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上前福了福身,小心翼翼道:“公子。”
刘庆纪的目光落在苏音身上,她的衣衫上带着泥灰,头发蓬乱地挽着,走路还有些跛,模样狼狈不堪,可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他认识的苏音。
他将手中的汤碗递过去:“你吃吧。”
苏音不由看了他一眼,愣了愣,没敢接,试探着问道:“公子,可是这汤饼不合口味?”
她觉得眼前这公子似乎有些眼熟,可想不起来从前在哪儿见过。
“我不爱吃。”刘庆纪语气依旧冷淡,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
苏音不好再推辞,接过碗道了声谢,走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坐下慢慢吃。
吃完刚要起身洗碗,又被岁喜叫住:“公子让你过去。”
苏音心里犯嘀咕,却还是放下碗,一步步挪到主车厢前:“公子还有吩咐?”
“上来。”
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
苏音依言上车,脚底的伤口被触碰,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强忍着痛上了车。
“坐吧。”刘庆纪指了指对面的软垫。
苏音坐下后,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公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探究。
“我……”苏音以为他药刨根问底自己的来历,一时没想好该怎么编。
就在她迟疑之际,刘庆纪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笃定:“苏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