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神》予关

73、无相见一

　　洛解于黑影对峙，她想起了这股强大力量来自哪，三十年已过，她差点忘记当年历史之战，袭击她们的黑影。

　　似乎与这个有些相似，但也有些不同。

　　略显不同的是这个黑影更为瘦骨，似如白骨一般轻飘，早不成形状没了正经样，但此身上力量强悍，甚至比神明还要更高一筹。

　　连神明都略败一筹，看来鬼界的天真变了。

　　洛解抬起头，眼神微收，她眯着眼睛打量黑影，就是这种黑影，似是一种组织，每次都来搅乱她的计划，而且每个黑影都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这些影子都来自身边所熟悉的，她问：“你是谁？”

　　握紧手中剑，早已经蓄势待发，来者不善，做好两手准备。

　　黑影矗立在空中，她没有做出回答，只沉默着缠紧身上的绷带，她都全身裹满黑布了，自是不想让洛解知道她是谁，只露出一双眼睛供看清路况。

　　洛解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开口，既然不说，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洛解树叶长剑直出，树叶凝聚的大剑长如羽翼，对着黑影直直砍下，黑影正面接住洛解打来的一击，本以为洛解要打不过黑影，下一刻树叶化作无数小剑，扎在黑影身上。

　　黑影如同虚无，树叶穿过身体，扎在了身后大树里，随着吱呀吱呀，树叶爆开，树干被炸出一个个窟窿。

　　本是同根生，却以叶击躯干。

　　“鬼界，神明，你。”黑影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喉咙梗塞，令洛解辩不出音色。

　　黑影说完话全力一击打向天空，狂风带动树叶全部脱力大树，飘向天空遮天蔽日。

　　她猩红的眼睛盯着洛解，嘴中发出邪恶呜呜声，她们对上视线，彼此眼眸中倒映出充满敌意的狰狞面目。

　　鬼影一闪，快速离开。

　　只留洛解一鬼待在原地。

　　鬼界？神明？你？

　　洛解低头思考，这句话能表达太多个意思，也许她该去鬼界看看，无论以前那个神明是否还在，她的旧仇都到了该报的时候。

　　她说走就走，回头看参天大树高耸入云，一方小天地还在其中藏匿，为了防止鬼影再次折返，她咬破指尖，将血液滴到树干上，设下封印，将小天地彻底隔绝。

　　她千里传音给小浣熊，让它们注意点玩别捣乱，她要出去几日看看。

　　看如今人界发展，是否还存在三十年前的建筑。

　　离开隐山这一步，她踏了三十年，如今她再也不需要躲，有了足够正面硬刚神明的资本，鬼界大乱也正是算账的最好时机。

　　她离开隐山第一时间去了鬼界，鬼界与她想的不太一样，看着狼烟滚滚，尘土遮天蔽日，红色月亮消失，黑色月亮顶替，隐隐约约泛着白边。

　　鬼界景象还真是大反转，洛解心里嘲笑，她可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好奇的小孩子，什么都会问。

　　看着墨月远没有那么足的光，大地不能得到光照的普照，会变得极其寒冷，走在鬼界中，寒风刮进衣领，冻人刺骨。

　　洛解不去想，但种种回忆却争先恐后浮现脑海。

　　墨月代替赤月，赤月“古”不知去向，墨月“商”替它出头。

　　赤月代表“古”的眼睛，墨月代表“商”的嘴巴。当初在踏哀歌，她与慕某携手共进退，面对的正是赤月。

　　如今赤月消失，恐怕迎来的是更黑暗的时代，嘴巴怎么想都不会比眼睛好到哪里去。随时面临着被吞噬的可能。

　　她沉闷的靴声向前拖拉着，神情恍惚左右查看，她有些惊讶，不知何时鬼界变得混乱不堪，还没三十年前繁荣昌盛。

　　她不在的这三十年，她有在进步成长，鬼界不应该也要向繁向好吗？为何还越来越回去了。

　　是什么让鬼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脚下步伐加快。

　　就算不想见某慕，那她大也可以问路边鬼，三十年鬼界倾倒，肯定不是小事，所有鬼都知道发生了事故。

　　洛解身上气场强大，一接触鬼群她们就像惊恐的鱼儿一样，惊恐逃窜。

　　她现在属于强势的一方，鬼都在躲她，她到哪鬼就离开的远远的，生怕波及到。

　　她越是往里走，越是放慢脚步。

　　她所到之处，鬼皆躲了起来，看来真的都在怕她，可能她身上气势太强了吧。

　　渐渐地，她察觉不对劲，停下脚步观察，周围空荡荡的房子里，上一秒还在燃烧的篝火下一秒因为没看守，点着了旁边的薪柴。

　　她随意出手，便掐断了火苗，双脚踏进院中，走到灶台前看着半生不熟的食物。

　　这似乎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总觉得很奇怪。

　　柴米油盐，一日三餐。

　　洛解皱起眉，想到什么，作为鬼魂的她们不需要一日摄入如此多的营养，就算嘴馋也只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看锅碗瓢盆，它们并不像偶尔使用的模样。

　　什么突然动了一下，洛解立马察觉，她目光锁定角落，一团黑影蜷缩着，她似乎在啃食什么，洛解将她拎出来，蓬头垢面的少年骨瘦如柴，被洛解揪住后大惊失色，惊恐挣扎，想要摆脱洛解的禁锢。

　　她太瘦，洛解很容易控制住她。

　　少年脸颊上蹭着灰，头发卷曲还挂着杂草，她手中抓着从锅中偷窃的半块生熟肉，另一半已经塞进嘴中，刚才是躲在角落偷吃，被洛解眼尖发现。

　　她鼓鼓囊囊嚼着难以下咽的生肉，她缩着脖子抬头，与洛解四眼相对，空气突然凝滞。

　　她看清洛解慌张想跑，洛解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不，不要杀我。”她缩着脖子，眉宇间透漏着熟悉。

　　残破的衣服挡住她高贵的身段，杂乱的头发挡住她熟悉的脸庞，洛解皱眉中想起这是谁。

　　“宋天乐？”

　　宋天乐见洛解认出她，吓了一跳，想要挣脱逃跑，可她现在只是普通鬼魂，她打不过洛解这种强大的鬼。

　　见逃不掉她梗起脖子，想要将脸藏进衣服中，本来衣服就小连她脆弱的自尊心都装不下，她急得团团转。

　　“你怎么了？”洛解眉头更紧，宋天乐怎么在大街上偷生肉吃，放着以前鬼王大富大贵的生活不过，怎么想着下来体验贫苦生活了？

　　洛解询问，宋天乐陷入回忆，像是被刺激到，疯疯癫癫挣脱洛解，向角落跑去，半块肉掉在地上，被她踩了两脚，她慌忙捡起来塞进嘴里。

　　她动作熟练到不像是演的，倒像从来都是这种状态。

　　今天洛解的到来，让她能够吃上锅里的肉，虽然是偷来的，但洛解也算帮了她。

　　她不计较洛解吓她的事情，她脑袋抵着墙壁嚼着嘴中的生熟肉，没有炖烂乎混着尘土的肉竟被宋天乐吃出了美味的感觉。

　　她好久没吃过肉，自从她在处魂台上和慕恭瑶撕破脸，死魂召令崩裂，到如今吃肉的日子屈指可数。

　　以前孟楚会罩着她，现在连孟楚都没有了……

　　好没用，怎么会连孟楚都救不下。

　　嚼着肉，不只是太香流下感动的泪水，还是太酸涩流下回忆的苦楚，宋天乐咳嗽着将嘴中的肉全都吐了出来。

　　她跪在角落里，显得弱小无助，洛解上前递给她手帕，宋天乐没接，用脏兮兮的袖子抹掉嘴边的肉渣，她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鬼王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高贵。

　　她也明白，以前仗势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三十年也将她的菱角磨平，前几年可能还不适应，不过现在已经和孤魂野鬼打成一片，连盗窃都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