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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学期新气象 骚包。这是 ...

  •   “我好想他。

      说实在话,我已经不太记清他的样子了。或许我从来也没真正看清过,我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敢直视他。

      我只记得,他瘦瘦高高,不白,总戴一副黑色半框眼镜,留着简单的平头,如果一不小心剪短了显得他很呆。他眼睛好像很好看,跟本人一样俊秀,总是眯起来,看着就让人喜欢,眼尾的痣更是点睛之笔。鼻梁直而高却不显得粗笨。总之,是算得上清俊了。

      我不想他。

      自上了大学,我的情况有所好转,亦有所加剧。有的问题我想明白了,有的问题却愈发迷茫困惑。想明白的是细枝末节,还没想明白的,或许就在不久的某一刻福至心灵,或许这一辈子走到黑,困我一生。

      所谓三千烦恼丝,人生烦恼何止三万万。仿佛人生来就是为了体验烦恼,我总是抛却这个,牵起那个。人生的天秤,我总是手忙脚乱地在两边加码。好了,这下烦恼又添一个。

      为了让日子好过些,我坚持想了很多法子。我总归想明白一件事:人是往前走的,活在当下的。烦恼既是源源不断,那便让它来吧,总归不是我自找的就好了。所以我学会筛烦恼。筛掉过去的,筛去别人的,能轻松不少。

      于是就把他筛走了。他在我的人生里只占了过去的三年,相信也只会占这三年。他与我还会有什么关联呢?我们学历不一样,职业不一样,人生规划不一样。他自有他的前途,我自有我的天地。他爱羽击长空,我喜漫游山野。若当年早能看清这点,又岂会蹉跎时间。

      只是,偶尔,偶尔,会不经意想起,在我最青葱的岁月,在某个阳光正好的课间,有那样一个身影,闲庭信步,走到窗边,正对我门前。

      我不是在想他。我是想没有当前麻烦的从前。

      如此,烦恼便少一个。”

      打完字,梅青时掀起床帘,拿上杯子和水卡,轻手轻脚去打水。

      插卡,按键。果然,又没水了。

      梅青时轻叹。顶楼总是没水。放在平常,她或许愿意勤快点下五层把杯子接满。

      可今天她实在懒散的很。打个字像是已经把全部的精神耗尽了。

      梅青时愿称之为间歇性矫情病。具体症状为,人会在某一时刻因为某种原因,忽然勾起来曾经的某件伤心事,然后放任自己沉沦在回忆中,沉浸在零碎的情绪中。

      好巧不巧,她今天就犯了这个病。病因是她的好龟龟不知道从哪里翻到季风的大学近照,发给了她。

      一瞬间,梅青时的心如那年的六月,又迎来一季梅雨,泛起阵阵潮湿。

      ——

      2021年3月5日,云舟一中。新学期第一天。

      这是梅青时上高中以来最快乐的一天。因为她终于迎来只学文科的大好生活。

      偏科的痛谁懂啊家人们!!!

      她梅青时终于摆脱理化生这三个瘟神,能扬眉吐气当学霸了!

      什么?你说那数学怎么办?

      说起这个倒霉玩意儿就心烦。你说,好不容易熬到文理分科了,谁知道数学不分文理了,还更难了。把文科生当理科生整,把理科生当日本人整哈哈哈密码的。

      不管了,她还不信了,其他五门还拉不起这一门?

      除分科外,还有一个值得庆祝的point,就是新的班级在一楼,离楼门口近,对于梅青时这种跑校的踩点选手是非常友好的。

      一想到这些,梅青时乐得嘴角忍不住抽抽。好在第一天上午就是开开班会发发新书,没有老师管。

      还没考试,大家的座位都按身高排。梅青时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中间,正一本一本地往课本侧面写班级姓名。

      旁边女生探身一看:“噢~你就是梅青时啊!”

      不知是女生嗓门高,还是听到二人对话的内容,不少人纷纷侧目。

      梅青时有点惊讶:“对。你认得我?”

      “谁不认识你啊,原来八班的语文学霸,你上学期的作文每个班都当范文赏析过。”

      梅青时不大好意思,但她向来会写不会说:“嗷嗷,这样,嘿嘿。”说完觉得有点干巴,又问:“同学你叫什么呀?”

      “我叫苗倩!你叫我苗苗就行!”

      “okok。”

      “哎,咱们班主任以前是你们班的吧。”

      “对啊,也是咱们二部的年级主任嘛。”

      “听说他可严。”

      “唔,确实。但他人挺好,很幽默。”

      说曹操曹操到。只要教室莫名安静,那一定是老师来了。

      梅青时和苗苗齐齐摒气,盯着课本,装作预习。

      古坚背手,如雄狮巡视自己领地般绕了一圈,回到讲台上,操着一口地道的土话:“说说说,一天家说甚?成绩是说出来的?一个两个不知道操的甚心。”

      静默。

      “……行了,别假迷了。抬起你们的头来。”

      人机般齐刷刷抬头。

      “你们应该认得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以后带大家历史。我这个人,随和,甚也好商量。但是一点关键要把握住,甚?哎,对,学习。看看外头,这么大个学校,这么多楼~这么多工作人员~都是为了谁?嗯?为了你们,围绕学生这个核心。你们也是,学生就要围绕学习这个核心!不要闹甚的幺蛾子——打篮球,打羽毛球,搞对象……张勇帅,笑甚?说的不是你?下课来我办公室昂。尤其是不要带电子产品。你们的上一届,有个学生买了新手机,苹果叉几我也忘了,带到学校里瞎显摆,我拿起凳子哐哐两下砸碎了……”

      聆听“嘶”声一片。

      “看,我赖话可是说到前头,谁要是带电子产品,一样的下场。别说你妈认得谁谁谁,你爹认的谁谁谁,照砸不误!……”

      古坚又说一大通,说完看台下学生心有戚戚的样子,对自己的威慑力很是满意:“以后的话咱们以后再说。总之记住一条,做!做就完了!”

      “现在安排一下。班委、课代表先自愿报名,之后根据第一次考试的成绩做调整。名单交到……”

      古坚抬头一看,一眼就看到最后一团毛茸茸的脑袋。“交给梅青时!”

      正在思考要不要当班干部的梅青时:“?”

      “愣啥,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梅青时只好尴尬地站起来。

      “好了坐下吧。就是她嗷。”

      “接下来布置个作业。打开历史书中外纲要下,第三页,预习第一章前两节。下午不是有咱们的课嘛,我要检查预习成果。行了,自习吧。”

      古坚虽走,余威尤在,一片静悄悄。

      梅青时站起来:“等下是课间操,咱们先报□□育委员吧。有意者举手。”

      女生窃窃私语,男生推推搡搡。

      最后,一位男生举了个不像样的手。

      “举手的这位同学,你的名字?”

      “张勇帅。”

      “就刚刚找对象老六让去办公室那个!”张勇帅的同桌,另一个男生起哄道。

      “我靠!”张勇帅一个斯内普式摁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OK,那张勇帅就暂时担任咱们班的体委。”

      掌声由少到多,几秒后归于平静。

      梅青时感叹这就是高中生活的效率,当天发书当天上课,低头开始预习。不过没几分钟《加勒比海盗》主题曲就响起,该上操了。

      “走了走了家人们,利索点集合!”张勇帅招呼完便如猴子归山林般蹿了出去。

      其他同学也纷纷起身,从教室两边墙上取下大棉袄校服,三五成群,两两结对,边穿边出门。

      三月天,云舟县的雪依旧没化。梅青时系围巾的功夫,苗倩勾住她的胳膊,“咱俩一块儿去吧。”

      梅青时很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但不好驳新同学的热情,只好这么拉拉扯扯出了门。不过二人出来的稍晚了一些,两道小门便已被五层的人堵死,只得慢悠悠地排队。

      苗倩的嘴一刻也停不下来:“哎梅梅,你想当班干部吗?”

      “……”梅青时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有昵称了,“我还没想好。”

      “你咋能没想好,你要当语文课代表谁还能跟你争啊!”

      “……争不争的吧……不是很在乎,而且收作业啥的挺麻烦……”

      “行吧。我反正想当文艺委员。我唱歌挺不赖。”

      “噢。”梅青时点点头。

      “……你这人咋这样,啥反应也没有。”

      “啊?”梅青时不大懂。

      “就是……”

      “哎?苗倩!”

      “我去张楠!你分哪个班了?几层啊?”

      “还在三层,记得找我啊……”

      熟人相会,梅青时不好意思插在中间,便跟苗倩打个招呼,先走一步。

      校服的样式虽然土,但版型早已走在时代前列,oversize风加上上黑下白,和前胸黄色的校徽,套在学生身上,就像成群的企鹅在迁徙。

      好在梅青时个子高,勉强撑得起来,不算太臃肿。

      没事哒没事哒大家反正穿的都一样啦。她自我安慰道。

      梅青时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在跑道上,晃到自己班的位置。然后,放空思绪。

      脑子空空,什么也不思考。让大脑皮层顺着呼吸,将褶皱一点、一点地铺平、抻展。于是,体外的一切——风声、嘈杂声,便从左耳进入,然后,从光滑的的大脑皮层上,滑出右耳。

      眼神空空,与其说是无处安放,不如说眼前的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目光所及,是它的过去、现在、未来。视外而省内,一叶而知秋。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这仿若某种功法,能让人快速地在熙熙攘攘中找到一片净土,从而获得心灵的放逐,灵魂的自由。

      梅青时很享受这种状态。但显然有人看不懂这般妙处。

      三个男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叽里咕噜,吵吵嚷嚷地走来。公鸭一般地笑声一下子把梅青时从净土拽回红尘。

      真烦人,走远点。

      梅青时面无表情地想。

      “乔涯第一天就打篮球被国师逮到了,刚刚他去办公室了。”

      “你似不似不傻,第一天肯定管得严啊。”

      “666,敢情被国师说头发像鸟巢的不是你啊余秉松。”

      “哈哈哈哈哈哈!”另一人放声大笑。这一声笑极为嘹亮,贯穿梅青时的耳膜。

      刺得梅青时终于忍不住了,她扭头一看。

      三人鹤立鸡群,没一个穿着又大又丑的校服,反而都着便服。为首那个还在笑,穿着基佬紫羽绒服。

      骚包。

      这是梅青时对季风的第一印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学期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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