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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做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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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夏确定以及肯定当程淮之走过来时,她那气势霎时间有些不稳,其实她是想询问一下厨房能不能征用一下做道甜品的。
程淮之结束了通话,慢悠悠的从阳台走向厨房,虽然挂着笑,那样子分明不是开心。
他在隐藏不好的情绪,完全以好的情绪面对林穗夏。
程淮之的脚步有些迟疑,但林穗夏那暖阳般的笑容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走进了厨房。
空气里还残留着鲫鱼豆腐汤的鲜美余韵,混合着淡淡的盐粒气息。
他沉默地站在料理台边,目光低垂,方才电话里那些尖锐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回响,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林穗夏没有多问一句关于电话的事,她只是利落地拿着帆布袋“程博士,能征用你们家厨房一下吗?”
程淮之似乎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还没有完全平息,很疑惑但答应的很干脆“当然可以 ”
程淮之干脆答应的让林穗夏还有点措手不及,他那回答,仿佛这片厨房连同这里的一切全然都向她敞开似的
“放心吧,我不是厨房杀手,小时候我在外婆家深得我外婆的真传,江湖人称小林师傅”
怕程淮之顾虑可能她会弄脏厨房,林穗夏信心满满的拍着胸口保证。
为了能让程淮之的心情好一点,林穗夏决定做一道甜品给他,不是说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好一点。
“我顾虑的不是这个,我完全相信你,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征用任何东西,包括我”
他的话说的郑重而又坚定,嘴角漾着填不满的笑意,眼里带着面对别人时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林穗夏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小袋紫得发亮的荔浦芋头、一盒淡奶油、一袋木薯淀粉、一罐糖霜,还有一小瓶深色的枫糖浆。
她把东西在料理台上一字排开,动作带着一种轻快的笃定。
“程博士,”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芋头递给他,声音清亮“帮我个小忙,切一下”
林穗夏自然的安排着任务,程淮之挽起袖子接过芋,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像一阵清风,奇异地驱散了他心头的一点阴霾。
“遵命!小林师傅!”
程淮之轻声应和,眼睛却舍不得从林穗夏身上移开一分一毫,一种陌生的、令人贪恋的感觉在心口蔓延
以前他不懂,习惯自己独来独往,现在他有点贪婪这种感觉了。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常年处在极冷之地的旅人走着走着突然被一束光吸引,伸手触碰到那束光时,那束光就那么不偏不倚的照在他的身上。
程淮之默默接过芋头,洗净,放到砧板上,修长的手指握住刀柄,拿刀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稳定,锋利的刀刃切入芋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一致
“你平常会经常做饭吗?程博士”
“这刀功有点强啊!”林穗夏忍不住好奇
“会做一点,外卖总归是不健康的,而且父母工作忙,自然而然就会了”
“你不用叫我程博士的,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林小姐”
“那你也不用再感谢我了,程先生,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官方的感谢环节让林穗夏真的很想笑,但碍于面子,她强压想笑的嘴角,试图树立一个比较良好的形象。
林穗夏得出结论,各方面都完美的不可挑剔,无论是从颜值还是
专注在熟悉且可控的“任务”上,仿佛为他混乱的思绪提供了一个支点,在单调又令人心安的切菜声里,他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偷偷观察着林穗夏的动作
“咳咳……”
程淮之知道自己这个咳嗽似乎非常的突兀且有设计的情节在,但林穗夏则在一旁忙着处理其他材料。
程淮之无奈摇摇头,嘴角上扬,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极力想获得关注的小孩般幼稚。
这可能是他现有人生没有过的一次行为,不想与林穗夏离得太远,特别有心机的故意靠近,想无时无刻待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林穗夏今天扎了个低马尾,
“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没有系围裙”
她将木薯淀粉倒入小锅,加入适量的水和糖霜,开小火慢慢搅拌。透明的液体在加热中逐渐变得粘稠、透亮,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胶质感。她专注地盯着锅里的变化,时不时用刮刀挑起一点观察拉丝的效果,脸颊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
芋头很快蒸熟了,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林穗夏把蒸软的芋头块倒进一个干净的大碗里,又递给程淮之一个捣泥器:“喏,接下来是释放压力环节。把它们捣成泥,越细腻越好,允许你想象成在碾压烦恼。”
“这个环节非常解压,我亲测有效”
“”
程淮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感激。他接过捣泥器,开始一下、一下地捣着碗里软糯的芋头块。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硬,带着无处宣泄的郁气,但很快,那绵密柔韧的触感,以及芋头被碾碎时释放出的温暖香气,似乎真的具有某种魔力。他捣得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顺畅,碗底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噗噗”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抿的唇线却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了些许。
林穗夏将熬好的木薯糊(麻薯)倒入一个抹了薄油的浅盘里晾凉,然后走到程淮之身边。
她拿起一小块蒸熟的芋头,蘸了点淡奶油,自然地递到他嘴边:“尝尝甜度?我打算用枫糖浆代替砂糖,味道会更特别一点。”
程淮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嘴边那抹温软的淡紫色。
他迟疑了一瞬,他平常严格控制甜度,不吃甜品,但面对着还是微微张口,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
芋头的粉糯、奶油的轻盈和一丝天然的甜味在口中化开。他抬眼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刚好。”
“那就好!”林穗夏满意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不经意擦过的微温触感,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转身,将枫糖浆缓缓倒入捣好的芋泥中,又加入适量淡奶油,开始搅拌。深琥珀色的糖浆融入淡紫色的芋泥,形成一种温柔又诱人的漩涡。她搅拌得认真,手臂带动着身体微微晃动。
程淮之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了她的背影上。阳光透过窗户,勾勒着她纤细的脖颈线条和专注的侧影。厨房里只剩下食材交融的细微声响和她偶尔的低语(“嗯,这个稠度可以了”)。刚才电话里的风暴,父亲冰冷的话语,似乎都被这弥漫的香甜气息和眼前人专注的温暖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他胸腔里那股尖锐的痛楚,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更酸涩的暖流所取代。
芋泥变得顺滑、绵密,呈现出漂亮的香芋紫色。林穗夏将晾凉后变得Q弹软糯的麻薯切成小块。她拿起一个浅口的小碗,先舀入一层厚厚的芋泥,用勺子背轻轻抹平,然后放上几块晶莹剔透的麻薯,再淋上一勺枫糖浆,最后点缀上几颗她带来的新鲜蓝莓。
“当当当!”她献宝似的将第一碗甜品推到程淮之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试试看?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吃了就开心乌云都走开”
“谢谢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程淮之知道林穗夏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想让他开心才会做出这一切
深紫色的芋泥如同大地,透明的麻薯如同漂浮的云朵,枫糖浆如同流淌的蜜
“程博士,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到了,我们一起把枫糖浆浇上去”
“好”程淮之温柔应下
程淮之一直绅士体贴的保持着分寸,点即使是做甜品也没有太逾矩,一直用手虚空托着盛放枫糖浆的器具
默默清洗已经不需要再用的工具们,清洗着我要用的蓝莓,最后点缀
清洗干净手才洗蓝莓,从冰箱里拿出蓝莓草莓车厘子一并洗了
“林……穗夏,你平常会喜欢吃什么水果?”
想起刚才才应下的不能太官方,称呼百转千回像烫手的山芋一样,等到反应过来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称呼不仅让程淮之懊悔不已,也让林穗夏刚听到时也愣了一下
尤其是后边的穗夏两个字被程淮之说的非常温柔,她的脸非常快速的红了
红温的两个人都不敢面对彼此,还是程淮之果断的
“不是,我……,对不起!”
“没,没事……,淮,淮之……”
林穗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不经大脑嘴快说出来这个称呼,意识到说出来了还期望着没被程淮之听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个语无伦次的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按理说就是简单的名字和称呼,怎么搞的跟告白似的!!!
真的是要疯了!!!
谁能来救救这个社死的小女孩啊!!!
在这个时候,程淮之家的门铃响了!
宛如救星一般,林穗夏终于能松口气了
程淮之询问征求意见“我去看……一下?”
林穗夏疯狂小鸡点头“去……,你家,你去,不是……”
林穗夏此刻真的很想不说话了,但不说话又不好,只好短暂闭麦
程淮之快速的离开离开厨房这个是非之地,跑去门口开门,
“老程,不是吧,今天好不容易休班,你为什么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你玩失踪是不是?”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欢脱清朗的声音带着抱怨,进入程淮之家里就抱怨个不停
“我有事,没空”
“你在家能有啥事?”
“老程,你就是太闷了,你这样孤独终老我可不来看你这孤寡老人”
“我今天有重要客人,你给我注意言行!林远”
林远懒得跟他废话,只觉得今天的程淮之有一万分的不对劲,放着好好的假期给他放了鸽子不说
还说什么注意言行,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林远忍不住打趣“说什么注意言行,你还能藏人不行,难不成是在金屋藏……”
这声调侃戛然而止,而原因就是因为林远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林穗夏
林穗夏他们的对话没听完全,全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了,只知道好像是程淮之的朋友来了,快速的整理一下自己然后调整好表情。
礼貌朝他微笑“你好”
林远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瞬间瞪到了溜圆,还保持着往前探的滑稽动作,彻底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眨眼,去看程淮之
“这什么情况!?玩真的?老程”
让程淮之最头疼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林远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瞬间转换成了一种极度兴奋的表情
礼貌的同样回了“你好”
程淮之看到林远这夸张的模样,无奈的闭了闭眼,心想要不还是毁灭吧!
他给林远让开了路,深吸一口气,跟林穗夏温柔解释“穗夏,这是我的朋友,林远”
然后极速变脸,一点好脸色也没给林远“支起你的耳朵,这位是林穗夏小姐,是我最近项目的重要合作伙伴”
“哦~合作伙伴~”
“跟我一个姓,好巧”
林远一点没信,挂起那在社交场合百试百灵的招牌笑容,程淮之淡淡瞥了一眼,就已经提前拦住了他
低声警告“少把你泡妞那套在这使”
“你放心吧!我不能这么干!”
程淮之无奈摇头,林远轻拍他的肩膀,绕过了他,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
“你好,林小姐,我叫林远,远是志向远大的远,我跟程家是世交,认识好多年了”
“刚才失礼了,别见怪”
林远说话变得正经多了,爽朗大方,极意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没关系,林先生,叫我穗夏就好”
“那敢情好,咱们都姓林,五百年或许是一家呢”
“你也别叫我林先生了,跟老程一样叫我林远就行”
程淮之和林远就像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程淮之总是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矜贵,而林远自来熟的令人害怕,永远噙着笑容但大多时候都不是真心的,只是因身在林家练就的
林穗夏简直想都不敢想,往常只能在手机新闻上看见的人物,竟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
那个偶尔在在财经新闻和慈善晚会报道出现的致远医疗集团最年轻的继承人,她记忆力很好,看过就记住了
这也证明程淮之的社交圈子是多么的难以想象
闲聊了几句林远就注意到了那道甜品
“呦,老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直不吃甜品吗?”
林远自顾自的模仿起程淮之往日的动作,捏着嗓子轻咳一声提升信服度
“抱歉,那些超过3%甜度的东西我一点也不会吃的”
林穗夏被这表演给成功逗笑了,她甚至能想到程淮之一本正经的说出口是什么样子
“别贫,你突然来我家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