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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手上的伤 “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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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细雨湿衣服,流言蜚语伤好汉。
皇后的这一举措,便是要给阖宫一个交代。
否则这谣言就如同吃人的老虎一般,便是无事也会给人造成一定的冲击。
同时他也略带疑惑,前些日子贞贵君往芳华殿跑得勤快得很,又送吃喝又陪玩乐。
便是自己去的时候都能看见他留在芳华殿的物件,也能偶尔听殷君娆提及,究竟是犯了何错,会被如此厌弃。
正当赶往敬事房的宫人准备走出殿外,脚步却被一步步地逼退回来,面前的表情像是看见什么怪物一般。
只见随之进来的是已经盛装打扮好的沈令。
对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诸位弟弟都在?”沈令张扬的抚了抚红艳的衣袖,随意的瞥过面前的李祈年。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自己对面的那把空椅子上,“哟,这平日里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贞贵君,如何今日没见人踪影啊?”
他意有所指的语气几乎都快把贞贵君迟到一事嚼出天际。
李祈年看着张扬如此还穿着正红的他,不由得眉头紧紧皱着,“容君,今日你来早本宫本欲夸奖,如此还是谨当慎言。”
沈令听此话都不禁翻了个白眼。
李祈年的母亲李作符全靠着巴结殷凌才得来的荣华富贵,名门世家,自己又和殷凌那么亲近,自然更看不起李祈年。
更何况他活得逍遥自在,如何需要旁人的夸赞奖赏,被皇后这种人夸赞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掉价。
“是,是本宫说错了话,这今日的贞贵君啊……便是起的还不如猪棚里的肉猪。”今日若不是为了唱出大戏,他估计也如往常直接把请安推了不来。
想着,他不禁多摸了摸手里这本册子。
这等言论实在极度羞辱,别是百里竹仪本身没在这儿,皇后又也还端坐朝堂上,就算是一旁旁听的侍郎们评价,也都觉得太过于刺耳刻薄了些。
下面的人都向李祈年投去求助的目光,都希望沈令可以收敛些。
身为后宫表率李祈年也自知不能就此作罢,板着一张脸,眉宇中破含怒焰。
“容君,如此污言秽语实不该从你这等身份中说出口,更何况贞贵君再不济,位分也在你之上,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恶语谣诼中伤他人,休怪本宫治你的以下犯上之罪。”
李祈年便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奈何沈令只觉对方是在仗着皇后的身份耀武扬威,讥讽的一对冷眼扫过去,“谣诼他人?难道他今日请安来迟还是莫须有的不成?皇后偏袒人也不该拿本宫出气啊。”
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倒让别人以为,每日克勤克俭,辛勤劳苦,准时如约的人是他沈令了。
李祈年听着这话也讽刺得紧,“本宫从不徇私,容君想要以此说教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如何能做到。”
“本宫守的是男德男训,不是皇后娘娘你一人的宫规。”沈令似是炫耀地扯了扯自己身上艳丽的衣服。
“身为侍郎身为男子,伺候皇上侍奉妻主才是最要紧的,若是每日起早贪黑熬坏了身子容颜,便是如同在座的各位一样,恐都是下一个贞贵君了。”
他这一席话,便是把半个宫的人都扫射了一圈,更是直言把李祈年的请安宫规怼了回去,又一同把他人嘲讽得花容失色不得圣意。
在这嗜宠如命的后宫,几乎就是往人人的心窝子里捅刀。
对方那一句不守宫规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李祈年身为后宫宫规的监督者自然恼怒:“男德男训之中也提及了男子应该恪守夫德,本宫是正夫,贞贵君王府时是算为平夫,夫侍之礼都不懂得,容君是如何习得男德男训?”
无宠说什么都白搭,沈令自觉盛宠多年,虽在李祈年和百里竹仪的衬托下还算不上宠冠六宫,却也有着足够傲人的资本。
“皇上欢喜本宫,男子取悦了女人,才是本宫的男德男……”沈令道。
正当他想把更加扭曲的言论宣之于口时,殿门外窸窸窣窣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大逆不道之言。
众人都闻声看去,只见来者青衣披身,茶香惯身,便知来者。
众人盯着百里竹仪姗姗来迟的身影,都聚讼不已莫衷一是。
有在感慨贞贵君还是没有失了礼数,有在议论昨夜之事真假如何,更有在观察沈令脸上的表情。
得到的结果是一脸不悦,反倒李祈年,紧皱着的眉毛松发了些,却不由得还是盯着面前风尘仆仆的贞贵君。
虽然没得出请安时辰才到,但掐点而至可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百里竹仪自知姗姗而来已有不妥,还不等李祈年和沈令率先告罪于口,便低头跪下请安之余更是请罪。
“臣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请恕臣侍今日失礼来迟。”
见他一脸倦容,眼角的疲倦便是敷了粉都没能掩藏得住,一向最注重形象得体和礼仪的百里竹仪如此行差错至。
李祈年便知事有不对,“贞贵君今日为何晚来?”
沈令自觉自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感慨百里竹仪还真是个厚脸皮。
这种事要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沈令恨不得直接找根绳子缢死算了,岂能如此丢人现眼前来。
不过现在丢人现眼的倒不是他,他倒是很乐意看这么一出好戏。
他顺势而坐地在自己的椅座上靠坐着,优哉游哉的拍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厚厚的典史,这可是他今日的杀手锏。
便是更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瞧着脚,先前还在和皇后对冲,眼下也敢堂而皇之地开口说:“是啊贞贵君,皇后先前都夸你克勤克俭得很,怎的今日如此蜗行牛步了?”
李祈年不想理沈令的别了他一眼,视线全然放在百里竹仪的身上。
只见对方表情为难,从袖口中掏出一碗蜜罐,“昨夜不宁臣侍无眠,想起听闻娘娘最近需要花露熏香,便起早去御花园为娘娘收集玫瑰花露,一时间竟忘了时辰,便是因此来迟。”
他说着,把东西交给身边李祈年走上前原本正欲去请他的宫人。
宫人行礼接过,却在触碰到百里竹仪双手的那一刻震惊地轻呼出声,“贞贵君娘娘,您的手……”
百里竹仪的手白皙而有力,几根青筋交错,更显得如他面容那般俊美。
此时却在手心之处染上了一道血红的疤痕,仔细一看还是近日新伤。
像是并不愿意被别人发现,小宫人惊呼的那一瞬间,百里竹仪便是心虚的把手伸回了袖子里,却还是在慌乱之间让附近的人看见了他的伤。
李祈年面色再度凝重了起来。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见台下跪着的百里竹仪执拗地缩着手腕摇摇头,刚才牵扯的疼痛都已经让他面目嘶疼,也还是不愿展示。
“你若不告知本宫手伤如何,本宫也不愿领你这玫瑰花露。”李祈年冷言道,“本宫担待不起。”
做势便让小宫人把刚捧到手里的花露退回去,这才惹得百里竹仪连连退却。
他表情无奈又勉为其难,只好把缩进袖口的手再度伸了出来。
右手展开,只见赫然一道伤痕显露在众人眼前,在他那好看的手心之处更为突兀。
伤口不大也就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但看着很深,流的血更为触目惊心,已经顺着掌纹染红了半边的手掌。
“回皇后娘娘,采露时天色昏沉,许是被御花园的玫瑰刺不小心刮着了,并无大碍。”
“糊涂,本宫是离了这杯玫瑰花露便不活,还是手底下的人不会伺候?平日怎不见你这般愚钝。”李祈年看着百里竹仪那副触目惊心的手掌只觉得颇为无奈,“仅此一次。”
李祈年打开那花露看了看,确实是清晨的露水。
百里竹仪的伤也是真的,一时间最下不来台的,竟然也还是他。
只听百里竹仪屈尊就卑低着头,“臣侍没能好好伺候皇上,便想着来娘娘这边殷勤些,没想到弄巧成拙,实属惶恐。”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惊的是百里竹仪第一句“没能伺候好皇上”一事。
本以为沈令骄纵跋扈,也是编造谣言捏造诽谤百里竹仪,却没想到确有其事。
沈令倒是乐开了花,只当他是放弃挣扎了一般。
刚才对方臭显摆他的手伤,沈令都想说自己昨夜因他腰都快要折了,如何就行他在皇后面前献殷勤。
便是越想越气,更是从未想过给对方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还不等李祈年发话,沈令就拍了拍手中典史,“没能伺候好皇上可是侍郎的大罪啊,贞贵君可是想用受伤打马虎眼,混淆视听?”
此话一出,众人并非有沈令那般苛责狂傲的意思,却也对那句伺候皇上多了几分疑惑。
李祈年更是面色凝重。
此事说小是小,无非是男子后宫中的小事;说大是大,百里竹仪重臣遗孤,王府之夫出身,被流言羞辱纷扰,定会扫了皇家颜面。
“你且告诉本宫,昨夜芳华殿发生何事,若是有屈当着这众位侍郎的面,本宫也好给你平冤。”说着,他的视线移向身边耀武扬威的沈令,“也免让有心之人诬告了去。”
他什么意思,说自己是诬告?
沈令双眼怒瞪回李祈年,自己的腰现在都还疼得不敢迈大步,为取得这个消息还损了一把金豆子,这些委屈他和谁说?
“皇后你盯着本宫说这是做甚!难不成是本宫没有伺候好皇上?贞贵君巴巴的去芳华殿不得还被赶了出来,怕不是让人贻笑大方都来不及,什么采花取露伤手动脚的,我看就是卖弄装可……”
“臣侍没有被皇上赶出来。”百里竹仪再抬头,已是寞了双眼,忍悲含屈的模样让人看了无不心疼。
不论如何那伤都是实打实的,更是怎使得再让人痛罚下手。
在众目睽睽尽是好奇探视的目光之下,百里竹仪深呼吸一口气,“回皇后娘娘,臣侍于宫中偶遇楚尚宫得知陛下在练习书法,自鸣得意地想去伴驾同修,便是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时值夜晚因此败兴,才和皇上请完安离了芳华殿。”
便是根本无什么“触怒龙颜”“完璧归赵”“狼狈哄赶”等等戏码,让人听得这才恍然大悟。
可其中仍有不信之人,为守的沈令更是握着手中的典史发恨。
“满口胡言,那你如何解释皇上连你的绿头牌都撤了一事!”沈令快把手中的典史揉成纸团,被身边的宫人好生劝慰才恕了手。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百里竹仪,“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不仅是失德,还是欺君!”
“容君,是本宫同贞贵君问两句体己话,如何轮的上你在凤坤宫‘开庭审案’了?”李祈年对着已经败坏失态的沈令冷眼一扫,便是极为瞧不起他的做派。
沈令愤愤地抱臂坐下,抬眼瞪视之间,却见百里竹仪跪守着垂头掩面的表情下掩藏着一抹笑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对方说着,“那绿头牌旧了,是臣侍自行让敬事房先撤下赶制块新的。”
“怎么可能,谁会自行要撤自己的绿头牌!”
沈令完全不信这种言论,他是恨不得把牌牌都刻上自己的名字,不能理解为何有人还要自行撤牌子。
百里竹仪言辞间与他的话语甚为不同,“皇上大病初愈又成了好性子,房事激烈动情火热,若是人人争宠恐于圣驾不利。”
他不急不缓不卑不亢,话语峰转路回:“更何况臣侍也有私心,只是觉得牌子落灰寓意不吉,才让人顺势扯了去,如此若有罪,臣侍自当领罚。”
沈令被他这一言一语弄得彻底乱了先前排演好的阵脚,指着百里竹仪那张看似委屈,实则含笑的脸恨不得撕扯开来,“你少说谰言来诓骗本宫与众人来搬弄黑白,本宫去敬事房问,那儿的宫人分明说……”
话还没说完,众人的目光纷纷都投向沈令这边。
对方这才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无意之间说错了话,瞪着眼睛满脸愤然却又不敢再宣泄于口。
“容君,昨夜既不是你侍寝也不是你伴驾,差人去敬事房拿来了典史,又问起旁人绿头牌的事,其意欲何为?”李祈年犀利地把矛头转向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