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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把脉 三番两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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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颗低垂的脑袋,少年从发顶到脊背都写着“心虚”两个字,可那只方才扣过他手腕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微微蜷着,什么“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写照。
唉,到底是还没黑化的男主,稚嫩了些,他跟一小孩见识什么,想探就探吧。
“你炼气期的修为,探不到也正常。”
使用了系统道具遮掩,确保就算金手指老爷爷来探也探不出什么名堂后,楚齐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然后把那只手往前递了递。
“还想探吗?”
叶天惊讶抬头,目光落在那只悬于空中的掌心上:“想!”
叶天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扣腕,只用指尖搭上楚齐的脉门,灵力第二次渡了进去。
楚齐的经脉在他灵力触及的瞬间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刻意放松下来。
灵力顺着经脉往里走,魔气的痕迹确实很淡,比方才探到的还要淡,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但运转到金丹附近时,有一丝极细微的凝滞,那凝滞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楚齐主动放开经脉让他探,他根本不可能摸到。
金丹上有裂痕,不大,但确实存在。
半晌,叶天收回灵力,指尖从楚齐腕上移开。
“探完了?”楚齐把手拢回袖中,语气和方才一样不咸不淡,“我说了,只是轻伤,魔气被丹药压过后本就极淡,金丹上的裂痕也不深,温养一阵便好。”
叶天没有接话,他在脑海里问了一句:“前辈,你探到了吗?”
老者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魔气确实极淡,金丹上的裂痕也比昨夜小了许多,从脉象看,他说的不假,确实是正在愈合的轻伤。”
“可是昨夜您说他魔气侵入经脉,金丹裂痕也很深,灵根也受了损!”
“所以老夫也觉得奇怪,”老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一夜之间,伤势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除非——”
“想学医道的话,日后有机会去五长老那里听听课,五长老管药堂,医道一脉在玄宗属他最深,外门弟子虽不能正式拜师,但药堂每月有两次公开课,去听不拦。”
楚齐奇怪男主怎么还杵着,找话道:“你五行灵力俱全,学医道有天然优势,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修为提上去。”
叶天看着他。
他的面色确实比昨夜好了不少,嘴唇也恢复了血色,像一个真正只是受了轻伤、正在无聊养病的人。
但叶天注意到另一件事——楚齐让他探了金丹。
一个修士的金丹,也算是命门了,别说是亲传弟子对一个外门弟子,就算是同门师兄弟之间,也极少有人会主动放开经脉,让旁人的灵力探入自己的金丹。
可楚齐就这么做了,把金丹袒露在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外门弟子面前,抱有天真的信任,如同安慰着说“你看,真的没什么”。
太刻意了。
叶天垂下眼,他就这么不设防吗?一个人的金丹,怎么能随随便便暴露在别人的灵力之下?
?咋又不高兴了
不给探委屈,探了还不满意,小孩的心思真难猜,楚齐无奈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多谢师兄,”叶天回道,“师兄好生休养,我先回去了。”
楚齐点点头,佯装闭目养神,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
叶天转身走到门口,跨出门槛,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已经合上了。
“前辈。”
“嗯?”
“他用了手段遮掩,对不对?”
老者沉默了一瞬:“……八成是,一夜之间魔气几近殆尽,金丹裂痕缩小,灵根完好,这么点时间就算化神来了也做不到。”
“那他真实伤势如何?”
“这也是我疑心之处,”老者思索着回,“老夫历世多年,虽暗伤未愈,但还未曾如此看不透一个金丹!”
“连前辈也探不出吗……”
可楚齐为何对他要隐瞒伤势?难道长老们也不知道吗?那楚齐师父呢,也不知晓吗?
“你小子也不必这么操心,你师兄他还能害了自己不成?估计有自己的考量,”老者宽慰道,“眼下你替他着急也无用,不如好好修你的混沌灵体,混沌灵体大成之后,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就算是重塑灵根——依老夫看,也未尝不可。”
重塑灵根!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胸口那片沉默的湖面里,溅起涟漪。
“重塑灵根?”叶天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
“混沌灵体之所以被称为万年难遇,不在于修炼速度,而在于它对天地灵力的本质理解,五行是一种道法,等你真正掌握五行相生的本源之力,莫说是灵根裂痕,便是灵根尽断,你也能替他重塑。”
老者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你现在的修为,连掺和这事都不够。”
“我明白了。”
叶天的声音很轻,又很坚定。
他知道没有灵力的日子如何艰苦,更别说如果楚齐还是从天之骄子掉下去……叶天不再想,收心离去了。
——
楚齐靠在榻上,眼睛刚闭上不到半刻钟,院门的禁制又被人触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往外一探——不是叶天。来的人穿一身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身形高大,面白无须,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站在院门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的门匾。
赵宏侑,五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金丹三阶。
几年前此人不知为何缠上了他,十分麻烦。
楚齐把后脑勺往榻背上一靠,闭上眼。
院门的禁制又被触动了第二下。
他没动。
第三下。
楚齐睁开眼,从榻上翻起来,走过去拉开门,赵宏侑站在门外,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定眼瞧了瞧楚齐,嘴碎道。
“哟,你不会真被废了吧?”
送走一尊又迎来新的,楚齐头疼道,“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啊,”赵宏侑把折扇一收,往门框上一靠,也不等楚齐让,自己就跨进了房门。
他踱着步子转了一圈,目光从桌上茶盏扫到床榻,最后落回楚齐身上,“气色确实不太好,比我预想的还差些,不过能站着开门,说明传闻多少有点夸张——金丹真碎了?”
“没碎。”楚齐说。
“灵根呢?”
“没断。”
“魔气?”
“早散了。”
赵宏侑点了点头,在桌旁坐下来,把折扇搁在桌上,右手撑着额头看他,“那你后天的大比,参加还是不参加?”
楚齐没接话。
赵宏侑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有一边往上翘,另一边不动,整张脸便带上了一种讥诮。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楚齐什么时候缺席过大比?十六岁结丹那年,发着烧都上台了,三招把人打下去,去年大比前被妖兽伤了右肩,左手用剑也进了前四。”
他顿了顿:“所以我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这一次,你打算怎么撑?”
楚齐靠在门框上,看着赵宏侑。这个人从进院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带着刺,但心是好的。
“我撑不撑,跟你有什么关系?”楚齐问。
“跟我是没关系,”赵宏侑答得干脆,“但宗门大比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上台,代表的是三长老,你赢了,是你师父的脸面;你输了,是你师父的耳光。”
他抬起眼:“我说得够明白吗?”
楚齐歪头挑眉:“你在替我师父操心?”
“得,我在担心我自己行了吧,”赵宏侑把折扇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你要是真废了,我高兴死了。”
他站起来,把折扇往腰间一插,“所以我特意来确认一下,你到底废没废,不要让我白高兴。”
“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有点失望,”赵宏侑从芥子空间取出一只白瓷药瓶,随手朝楚齐抛过去,“师父送你的。”
白瓷瓶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楚齐抬手去接,但慢了半拍,指尖触到了瓶身,却没握住,瓷瓶从他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半圈,停在门槛边的青石砖上。
没碎,装丹药的瓶子用料结实,摔不碎。
但赵宏侑愣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那只白瓷瓶,又看了看楚齐垂在身侧的手,楚齐已经弯腰把药瓶捡起来,动作不快,直起身时依旧那么漫不经心。
“手滑。”楚齐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