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你好，我要退休》三五题

5、流言 男主还令牌

　　第二日，谣言像长了腿一样跑遍了整个玄宗。
　　叶天是在午课散后听见的，他端着碗坐在饭堂角落里，拿着一块干饼，隔壁桌几个外门弟子说得眉飞色舞，声音毫不遮掩。

　　“内门楚齐师兄，昨夜被魔人废了！金丹碎了，灵根都断了，灵力全散！”
　　“听说是执法堂周长老亲自去的现场，魔气到现在还没散干净呢。”
　　“宗门大比他怕是参加不了了——”
　　“真的有这么严重？可惜了，楚师兄人还挺好的……”

　　叶天咬了一口干饼，皱眉慢慢嚼着。

　　昨夜竹林里只有三个人，他和魔人都不可能跑到饭堂里散布谣言，那这些话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是三位长老吗？也不知道楚齐是怎么和他们说的，现在还没有人来寻他问话。

　　魔人潜入玄宗，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护宗大阵日夜运转，一个元婴一阶的魔人是怎么无声无息穿过所有禁制的？除非有人替他开了门！

　　说不定那个人现在就藏在宗门里，正在听这些谣言，正在看楚齐的笑话！

　　叶天又咬了一口饼。

　　楚齐现在怎么样了？昨夜他单膝跪地的时候，后背那片暗色从肩胛蔓延到腰际，左臂伤口处的魔气还在往外扩散，虽然吃了丹药之后脸色好转了不少，走的时候步伐也稳当，但前辈说了——魔气侵体、金丹裂痕，不是几粒丹药能压住的。

　　……待会就去还令牌吧。
　　叶天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端起碗站起来。
　　“田也，你去哪？”室友赵平从旁边探过头。
　　“消食。”

　　——

　　叶天找上门的时候，楚齐还在房里葛优躺。

　　楚齐歪在榻上，一条腿搭着扶手，另一条腿翘在膝盖上，怀里抱着半碟吃了一半的灵果干。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暖洋洋地铺了半张榻，正是最适合什么都不干的时辰。

　　难得摸鱼，昨夜过完剧情，魔气还在经脉里慢悠悠地扩散——伤成这样，躺半天不过分吧？
　　结果院门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楚齐收回灵果干，神识往外一探，门外站着个瘦削的少年，外门弟子的制式衣袍洗得发白，站得端端正正，像一截插在门外的竹子。

　　是叶天。
　　唉，还得应付主角。

　　楚齐从榻上翻起来，抓起外袍往身上一套，手指穿过头发随意拢了两把，拿根发带束了。又对着墙角的铜镜扫了一眼——衣冠勉强整齐，脸色因为失血还有些白，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把懒散劲儿收干净，换上一副端正从容的师兄面孔，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叶天规规矩矩地站着，少年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仰起脸来看他，那双眼睛和六年前楚家檐下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楚齐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微蹙眉：“你是为昨夜之事而来？”
　　“我叫田也，外门四院弟子，楚师兄，”叶天的声音不高，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墨玉令牌，双手递过来，指尖捏着令牌的边缘，递得端端正正，“昨夜在竹林里捡到的，是师兄落下的吧。”

　　楚齐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墨玉上“楚齐”二字被午后的光照得微微发亮，边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血迹，被反复擦拭过，痕迹已经很淡了，这令牌他昨晚回去找了一圈没找着，想着八成是被叶天捡了，果然。
　　“多谢。”他接过令牌，语气不咸不淡。侧身把门让开，“进来说。”

　　叶天跨进门，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桌案上摊着几本翻了一半的剑谱，茶盏是空的，蒲团歪在墙角，榻上的被子揉成一团似乎还没来得及叠。

　　这个时辰楚齐还没起吗？他打扰师兄休息了？

　　楚齐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错身挡了下，自然得仿佛不是故意为之。
　　“坐。”他指了指桌案对面的蒲团。

　　叶天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楚齐在他对面坐下，把令牌随手搁在桌案边，目光落回少年身上。

　　叶天坐得很规矩，但那双眼睛不太规矩——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从他脸上看到领口，又从领口看到袖口露出的手腕，像在清点什么。

　　楚齐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伸手。”他说。

　　叶天把手递过来。楚齐的指尖搭上他的脉门——少年的手腕比看上去还瘦，腕骨硌手，但脉搏很有力，一下一下撞在他指腹上，像一只闷声撞笼的幼兽。

　　灵力探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昨夜被魔人余波震伤的几处经络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气血通畅，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同境界弟子快出一截，混沌灵体的恢复力确实惊人。
　　“恢复得不错。”楚齐收回手，从芥子袋里摸出几样东西。

　　一瓶培元丹，两张传送符，一张护身符，培元丹是玄阶上品，辅助修炼用的，在外门要攒三个月的贡献点也才能换一粒中品丹药。符箓也不是俗物，传送符范围是方圆500里，护身符能挡金丹圆满全力三击。

　　反正都要走了，擦着底线送主角一些物资也好。

　　“培元丹待你筑基后再吃，七日一粒，金丹后就三日一粒，能辅助修炼，符箓你认得，不用我教了，”他把东西放进叶天手里，“收着。”

　　“楚师兄，这——”叶天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样东西，嘴角动了动。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楚齐打断，语气平淡地又补了一句，“你昨夜能察觉到魔气，说明你对灵力的感知比同境界弟子敏锐，这是好事，炼气七阶十七岁，放在外门不算差。我观你灵力根基还算扎实，照这个速度，二十岁之前筑基有望。”

　　叶天抿了抿唇：“……多谢师兄。”
　　楚齐摆了下手，意思是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叶天没有走。
　　他坐在那里，手指微微收拢，攥着那瓶培元丹，沉默了几息，忽然抬起头。
　　“楚师兄，今早宗门里传了些流言，他们说你的金丹碎了，灵根断了……”

　　“传就传了，又不是真的，”楚齐的语气很自然，他没避开叶天的目光，“我也只伤了经络表层，昨夜吃了丹药，今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宗门里爱传什么传什么，过几日就散了。”

　　叶天自是不信，但他又不敢追问，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着，沉默僵持。

　　“昨夜那种情况，以后不要再独自追了，魔气感应到了，第一时间通报执事长老，你炼气七阶的修为，在魔人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楚齐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记住了？”

　　“……记住了，多谢师兄的丹药。”叶天站起来，走到楚齐面前停了一下，行了礼，又问道，“楚师兄，你的伤真的不重？”

　　“不用做礼，不重，”楚齐再次摆手，“你离——”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少年的手指瘦而有力，不声不响地箍在他腕骨上，指尖微凉，贴着他脉搏跳动的位置，一股灵力紧跟着渡了进来——五行灵力，五种属性拧成一股细绳，沿着他的经脉小心翼翼地往里探。
　　楚齐一惊，本能地抽手。
　　“你！”

　　他抽得急，腕子从叶天指间挣脱，叶天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还维持着扣腕的姿势，慢慢收回去，低下头，作了个揖。

　　“抱歉师兄，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说下去。

　　楚齐看着他低下去的发顶，心里那股被冒犯的火气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散了，少年作揖的姿势规规矩矩，脊背弯下来的弧度都挑不出毛病，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楚齐在心里啧了声装模作样，又飞速盘了一遍，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叶天探入的灵力只走了不到两寸就被他抽手打断了，那点时间够探到什么？

　　魔气在他经脉里扩散了三成，主要集中在后背灵台穴附近，手腕到小臂这一段经脉里的魔气确实很少——昨夜吃的九转回春丹不是白吃的，蕴养半天，从手腕探入最多只能摸到一点残存的魔气痕迹。

　　叶天低着头，没等到他的回应，也没敢抬头看他。
　　“探出什么了？”楚齐问。
　　“……时间太短，没探到。”叶天的声音闷闷的。

　　你还真想探出东西啊！
　　楚齐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