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点钟 你为什么讨 ...
-
“我不想知道。我要你现在和我道歉！”
宋修远没料到程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她的声音不小，有吸引人目光的趋势：“皎皎……”
程皎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修远拉着她走到一旁没人的空地。
程皎伸出食指戳了戳宋修远的心口：“宋修远，你现在和我道歉！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是你的未婚妻，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地给我安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头？”
“是场合需要，皎皎。”宋修远面色平淡，好像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可以，我不接受。如果真的需要你可以提前和我商量，虽然商量了我也未必同意，但是你未免太不尊重我。你把我当成什么？好掌控的、随时可以拿来用的工具人？”程皎怒极反笑，“不会真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选择我吧？”
“有事我们回去说。”第一次见这样咄咄逼人的程皎，宋修远一时语塞。
“回去有什么好说的，我想说的已经说清楚了。你没想清楚的话多想想。”
程皎绕开宋修远，走到靠墙放置供人休息的天鹅绒沙发边坐下。她最多在这里再待半小时，这是礼貌。
场内她甚至除了裴家人和宋修远没有其他熟人，也没人会注意她，这也不错。
程皎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手机随手翻娱乐软件打发时间，工作群里负责商务的老师发了新工作。
[商务何美玲：下下周！具体时间暂定！《GM男士》封面，拟邀湖城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商务何美玲：《GM男士》封面策划案一.pdf]
[彭悦：我们湖城年轻有为真不少的，宋总不就是嘛！]
[彭悦：有指定摄影吗？老板去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好说话的，肯定好合作。]
[严航：老板下下周不是休假吗？]
[彭悦：忘记了……]
[商务何美玲：对面还没说摄影师要求，只指定了要和我们合作。]
“你是裴曜的妹妹？”温柔的女声。
程皎抬起头。
面前的女人一身浅金色鱼尾长裙，妆容温柔大气，半盘发从肩头垂落，低着头弯着眼看她。
“我是许佳桐。”
许闻贤的女儿。
程皎站起身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程皎。”
许佳桐轻轻压了压程皎的肩膀，让她不用这么客气，自己也跟着坐下：“不介意我坐会儿吧？”
“当然。”
许佳桐晃着手里的香槟杯，开启话题：“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我很少参加宴会和派对。”程皎有些难拿准自己对许佳桐的态度，太过亲昵不行，太过冷漠肯定更不行。
“难怪，不过还是恭喜你和宋修远订婚。”许佳桐抬手想和她碰杯，才注意到她手上什么都没拿。
“没有，我们没有订婚。”
“没有？”许佳桐疑惑，“可是……”
“皎皎你在这里呀。”戴茱玉满面春风地快步走来，“和修远一起来的？”
许佳桐礼貌地和戴茱玉打过招呼，把空间留给母女俩。
“妈妈，我不知道你也来了。”程皎站起身，亲热地挽住戴茱玉的手。
“本来让你和阿曜一起来的，你说你忙，原来是忙着陪修远呢。”戴茱玉看了一圈周围，“修远呢？”
“他……”程皎没关注过宋修远的去向。
男人的手摸了摸她的头，穿过她的肩膀搭在她的肩头上，和戴茱玉打招呼：“阿姨。”
程皎躲开宋修远的手，向右边移了小小一步。
“一路上那些太太们都和我说恭喜，说什么我们家好事将近，我还奇怪呢。我想阿曜脾气差嘴巴又毒哪里配得上佳桐，细细一听原来是皎皎和你。”戴茱玉喜笑颜开，事情的过程虽然不太好，结局总归是完满的。
她就说有的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看来她的眼光没错。
“阿姨，我会好好对皎皎的，您放心。”宋修远表态。
程皎看了眼已经高兴过了头的戴茱玉，又看了眼表演欲旺盛的宋修远：“你可以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吗？”
“皎皎，这怎么让人误会了？你们相处合适的话我真要和修远的爸爸妈妈见一面，尽快让你们订婚的。”戴茱玉轻轻皱了皱眉，语气带了点责备。
“我还没准备好。”程皎知道直说没用，干脆换了种说法。
这下戴茱玉好接受一些，语气很快轻柔下来：“那你今晚先好好陪着修远。刚好明天星期天，你一会儿和阿曜一起回家，今晚在家住，阿曜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程皎点头，她已经没了解释的精力，目送戴茱玉走到一群太太中间，随手从桌上拿了杯香槟一饮而尽压住心里的火气。
“陪我走一圈？阿姨说让你今晚好好陪我。”宋修远有了长辈的肯定，当自己得到了一份保障。
程皎完全不吃这套，把手里空空的香槟杯塞进他的怀里。
“你把我妈妈的话当金科玉律？你还欠我一句道歉，一个澄清。别忘了，宋修远。”
程皎拎着包大步离开宋修远，但凡再待一秒她都会窒息。
沿着没人关注的明亮走廊，她走进了许家的后花园。
许家为了庆祝许闻贤的生日，后花园也精心布置过，彩灯绕在每一棵树上，就连花园中心的喷泉都打理过，水池边沿快和她腿一样长，水柱从最高处一层一层落下来，在池子里溅起细密的水花。
她太久没穿带跟的鞋子，脚上的鞋跟不太高，几步路而已，还是走得她脚痛。
这里没人，程皎干脆坐在喷泉的边沿，脱掉脚上的鞋，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白天太阳照射后的余温还没散尽，地上还是温的，喷泉的水花偶尔太大溅到她的背上又是凉的。
她也分不清现在到底该是什么感觉，凉的温的，还是从身体里冒出来的，让她脑袋都发昏的热。
九月初，现在夏天还没过去。程皎告诉自己是天气太热，她需要更凉快一些。
从包里翻到一根发绳，程皎给自己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懒得管今天这头卷发烫了快两个小时才出来的弧度。
热意没散，反倒从身体里涌上脸颊。喷泉池里的水还算干净，程皎双手沾了点水拍了拍颈侧降温。
喷泉池里清晰地映出头顶的月亮，还有模模糊糊的她的轮廓。
她的生活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正轨。
抬手擦掉无缘无故跑出来的眼泪，程皎终于看清了池子里自己的脸。
身后传来硬底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的规律的响声，很耳熟的脚步节奏，就连每一步的力度她都觉得熟悉。
程皎转过身，是她整晚只在他进来时瞟过一眼的裴曜。
“皎皎。”裴曜叫她小名。
她还记得他们在吵架，她不想回应。
“你今天很漂亮。”
程皎大脑停转了一瞬，意识到裴曜现在正在夸自己。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
“为了和我和好？你没必要这样做。”
完全不像裴曜，倒像是被人夺舍了。
“皎皎。”
“一直喊我干什么？”程皎无意识皱了皱眉，抬头去看反常的裴曜。
真算下来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只隔了一周而已。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
有问必答，而且不说反话。
太反常。
程皎抬头仔细研究裴曜，他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很好说话。
“皎皎。”
“嗯。”
他俯身，右手撑在她旁边的喷泉边沿上，笔挺的藏青色西服挤出几条杂乱的褶皱。
“为什么，今天来这里？”
“宋修宁拜托我。”程皎探身凑近，好奇地观察裴曜。
“以后拒绝掉，和宋家有关的都拒绝掉。”
“如果他们对润和不好……”
“那有什么关系，有哥哥兜底，你不用担心。”
很难得的自称。
程皎都想录下来。她闻到裴曜身上的酒味，不浓，混着他身上的鼠尾草香气，让人更加想要靠近。
她今天用的沐浴露中调也有鼠尾草，他们身上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气味。
“你喝了多少酒？”
“两杯半香槟，很少。”
程皎想起夏柏兴说他不喝酒，两杯半对他来说算是很多了。
喝醉了吗？
难怪这么好说话。
“你上次说讨厌我，为什么？”
程皎没想到裴曜会提起这个。那天他沉默地站在人群后，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哪怕那天他只是出来打断也好，可是他没有。
“你不帮我，你不是我哥哥吗？那天我那么难堪你都不帮我。”
“我要怎么帮你？”
同样的、一分一毫都没减少的委屈再次涌现，她喉咙发堵：“你如果把我带走就好了。”
“就为了这个？”裴曜伸手轻轻擦去她落在脸颊上的眼泪。
“嗯。就这个。”
“那是哥哥对不起你。”
程皎咬住牙，抓起裴曜的左手，用他的西服袖子擦眼泪。
“那你呢，你为什么讨厌我？”
“为什么讨厌你？”
裴曜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她很多年前就想知道原因了。
“对啊，你总是对我说一些难听的话，不理我，你这样做总要有理由吧？我小时候那个哥哥难道是假的吗？”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实在是杀伤力太大。
“你想知道理由？”
“嗯，你到底讨厌我什么？”
男人滚烫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攀上她的后腰，略带薄茧的指尖滑过她的腰窝，在她试图躲避时扣紧。
他指尖的温度是绝对高温，快要把她的皮肤融化。程皎只知道自己的的呼吸几乎暂停，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耳边是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裴曜神情冷淡，靠近她耳边时，程皎已经分不清他们彼此的气味。
就在她快要放弃得到答案的时候。
“最讨厌你叫我哥哥。”
“哥哥”两个字被他用气音读出来，在耳边像两颗突然炸开的小气泡。
她的心头也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爆开。
“那我该叫你……”
她的问句还没问完。
“哥哥又不能爱你。”
随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来的，还有她嘴唇上陌生的温热。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点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