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路柚野

4、考试是一头可怕的怪兽 很快，清城

　　很快，清城中学的高中生们就要迎来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老江把手里厚厚的一沓练习册分发了下去。
　　“下周一就月考了。这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也是可以说是一次摸底考试。”
　　老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眶下面的乌青有些明显，应该是前一晚熬了夜。
　　“这次考完试后，有发现自己不适合呆在理科班的，就及时止损，趁现在还能再申请调去文科班。”
　　老江顿了顿。
　　眼看有个插话的缝隙，张极自然少不了吐槽一下来活跃氛围。
　　“那还是算了吧，比起文科那些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我还是更喜欢咱们的公式。”
　　江羡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张极的肩膀，表示赞同。
　　“这么喜欢公式，也没见你数学及格啊。”
　　老江的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孟圆也忍不住嘲讽自己的同桌，“菜就多练，少在这丢人现脸。”
　　再看向张极，脸都憋通红了。
　　“意外，那是意外！我弟！肯定是我弟在我练习册上乱写的。”
　　这一找补，全班笑得更大声了。
　　老江也没再多说什么，不打算给这些孩子太大压力。
　　“还有五分钟，提前下课，你们这群魔童，早点吃饭去吧……”
　　老江的话还没说完，班里的住宿生就飞一般地跑了出去，好似离弦的箭。
　　走读的学生大多不怎么在学校吃午饭，他们要么回家吃，要么在外面的小餐馆解决。
　　俞清音就是那些在外面的小餐馆随便对付午饭的学生之一。
　　但今天是周四。
　　周四中午学校食堂的小鸡炖蘑菇，这是食堂阿姨最拿得出手的菜了，俞清音周四偶尔会在学校食堂吃，省下来的时间就多刷几道题了。
　　不知道是因为春天到了，阿姨心情好，还是阿姨最近抖菜技能生疏了，今天给到俞清音碗里的鸡肉格外多。
　　但其实，俞清音爱吃的是蘑菇。
　　……
　　不远处，江羡面前放着同样的饭菜，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看见孤零零拿着碗在四处找座位的俞清音，江羡顿了一下，随即抬手打了个招呼。
　　“同桌，一起吃？”江羡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江羡旁边还坐着张极。
　　「他才刚入入学没多久吧，就交到了‘朋友’？」
　　跟江羡相比，自己似乎是有点孤寡了。
　　听到江羡的话，原本背对着俞清音的孟圆回头，见是俞清音，笑着打了个招呼。
　　孟圆是住宿生。
　　大多数学生为了节省时间，会在中午迅速吃完午饭后把澡也洗了。孟圆一开始也尝试过这样，但她总排不上队洗澡，也就放弃了。
　　这会儿正慢悠悠和江羡他们一起吃。
　　俞清音刚坐下，就听见张极在调侃孟圆。
　　“不是，孟圆，你有病吧，吃饭就吃饭，怎么还背起了数学公式，不怕消化不良啊！”
　　俞清音歪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孟圆手里的数学必背公式小册子。
　　只见孟圆翻了个白眼，“总比某人三角形外角和等于一百八十度要好。”
　　被揭了糗事的张极也不恼，努努嘴示意正在背英语单词的江羡。
　　“那破数学公式有什么好背的，背点英语单词不更好？江羡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的江羡摇了摇头，手上的筷子还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倒也不是。”江羡叹了口气，“主要是那数学公式我看不懂，也背不了啊。那什么cos，sin的，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俞清音被蘑菇呛到，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听到俞清音的咳嗽声，孟圆想把手边的水递给俞清音，却发现是自己喝过的。
　　孟圆转身，目光锁定在张极桌上还没喝过的橙汁上。
　　“请同学喝瓶水应该不过分吧？”
　　没等张极回复，孟圆就把水拧开递给俞清音了。
　　俞清音猛地喝了好几口，才终于缓过神来。
　　俞清音向张极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原本想谴责孟圆强盗行为的，现在因为这个感谢而歇了火。
　　“喝吧喝吧。”张极只瞪了一眼孟圆，没再说什么。
　　看俞清音没事，孟圆开始八卦起江羡和张极来。
　　“你们平时不是都去外面吃的吗？今天怎么想着来吃学校饭堂了？”
　　“哥要沉淀自我，给亲爱的同学们和老江一个惊喜。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中午的时间学习，哪能浪费时间去外面吃！到时候，你就等着哥一鸣惊人。”
　　张极扬了扬头，像一只充满斗气的公鸡。
　　“你？”
　　孟圆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我更相信你到时候变成泄气公鸡——鸣都打不出来。”
　　被孟圆盯得不好意思，张极咳嗽了两声，“切！不过当然，这个计划的主人公是江哥，毕竟他月考想考好点嘛。”
　　“我就知道，与其信张极要学习，还不如信蟑螂能灭绝。”
　　孟圆的话里充满了嘲讽意味，俞清音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说到临时抱佛脚，这事儿张极熟，别看他外角和一百八十度，这傻子一到考试运气就爆好。”
　　孟圆这话一出，张极显然有些不乐意。
　　“外角和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你数学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比你好点咯～”孟圆做着鬼脸。
　　这俩人从高一起就是同桌，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硬是吵出了宿命感，有时俞清音都觉得他俩配得很，跟电视剧里的欢喜冤家一个样。
　　俞清音看不到的间隙里，张极用胳膊肘撞了撞江羡。
　　“不过说起数学，我们这儿，数学最好的就是你同桌了。要是她能说话，你还能让她当你‘小老师’。”
　　说着，张极语气开始有些惋惜，“可惜了...”
　　张极的话让江羡想起之前老江课上提到过，俞清音去年就拿下了奥数竞赛第一名。
　　江羡视线落在还在吃饭的俞清音身上，心情突然有些郁闷。
　　——
　　周六下午。
　　吃过午饭后，俞清音拿着老江给的奥数竞赛题纲来到了家附近的书店。
　　书店一楼是各种学生文具，还有一些八卦杂志。
　　为了挣钱，书店还会进很多跟追星有关的周边，比如明信片、小徽章什么的。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俞清音才知道，那些周边其实都不是正版授权的，大家都管它们叫“野周”。
　　俞清音有时会在楼梯拐角处的杂志栏买一些时尚相关的杂志。
　　杂志上面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和饰品，上面的衣服有时候是充满童趣的，有时候是精明干练的，和俞清音十年如一日的蓝白校服比起来，生动有趣得多。
　　但今天俞清音的目标是数学资料，所以进了书店后就直奔二楼的教辅资料区。
　　俞清音按照老江给的题纲，把能用到的都拿上了。
　　但书店里跟线性代数相关的只有一些很基础的，俞清音没有买，因为她去年已经买了其他的基础教辅书，够用了。
　　俞清音数了数，一共四本，还有些闲钱剩，她打算去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杂志。
　　但楼梯拐角处的书架上今天没放时尚杂志，只摆了一些八卦周刊，角落里有几本新编手语教材。
　　「手语不都是固定的手势吗，新编还能编出花吗……」
　　想是这样想，俞清音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手语书翻看。
　　还没翻几页，俞清音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呐喊。
　　“退役？！”
　　一只小麦色的手伸了过来，穿过俞清音的眼前，拿起了书架上摆放着的八卦周刊。
　　俞清音转头，却发现手的主人居然是江羡。
　　不过他显然注意力都在周刊上了，没有注意到俞清音。
　　“啊羡，少看些八卦杂志，过来看看你考试要买的笔。”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薄外套的中年妇女看了过来，无奈的喊着江羡。
　　“不是，妈，你看，”江羡一边说，一边把八卦周刊展开给那个他叫妈妈的女人看，“科比要退役了！”
　　说完，江羡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了科比，就再也没有NBA了！我都还没去现场看过他的比赛啊！”
　　看着江羡懊悔的模样，俞清音大概猜到了，江羡是科比的球迷。
　　俞清音把手上的书合了合，准备放回书架上。
　　这时，江羡才发现旁边站着的是自己的同桌。
　　“同桌？”江羡显然也看到了俞清音手上的手语书，“你来买手语书吗？”
　　“啊羡，别在那磨蹭了！”
　　江羡妈妈催促着江羡。
　　“知道啦，这就来。”江羡扯着嗓子回应。
　　俞清音从旁边的笔架上拿起一支笔，在试用的便利贴上写下了几行字。
　　【不是，我来买奥数资料的。】
　　“噢噢，对哦，你可是奥数竞赛重点选手。”
　　江羡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俞清音还要参加奥数竞赛。
　　【我买好了，先走了。】
　　俞清音拿着手里的书走向收银台，身后还传来江羡妈妈问哪个笔比较好的声音。
　　「笔不都一样吗？能写就行吧……」
　　付完款后，俞清音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母子俩吵吵闹闹，却也分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