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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绵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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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归安不死心嚷嚷:“我还能长呢!”
闻野心情好配合地点点头。
闻归安继续追问:“所以你俩到底谈了多久啊?那戒指真是哥夫送你的?”
“嗯。”闻野也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杯,他眼神放空又被闻归安一嗓子喊回神。
“十年了。”
“十年?!”闻归安又喊了一嗓子。
他简直要以为这些年他都瞎了,或者是他哥还有一个分身专门用来谈恋爱。
“哥夫也在国外?”闻归安猜测。
“没有。”闻野摇头。
闻归安听见闻野这话又自己瞎琢磨起来,他是知道他哥呆国外五年没回来的。
按他哥这说法,十年,那得在出国前,离家出走那段时间认识的。
转念一想他哥这几年工作起来不要命,哪有时间搞对象,又一联想昨晚上他看的那惊世骇俗的一幕,那分明是憋狠了啊!
这么一算这波折得有十分之九。
“我靠我靠……”闻归安一边摇头一边感慨,“这还是段虐恋啊。”
闻野压根没听闻归安叨叨什么,他打开手机才发现姜行一大早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闻总您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打扰了。
闻野终于在三个小时后回了个“嗯”。
他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在衣柜扒拉半天找到身勉强看的过眼的衣服,换上出门。
“晚上不回来了。”闻野留下一句话。
闻归安想到他哥艰难崎岖的感情经历,很懂事地祝福:“百年好合。”
“谢谢。”闻野给闻归安发了个红包。
现在时间其实还早,离谢烬下班还有很久,闻野步行溜达到一个甜品店,现在种类还有很多。
他买了一个最花里胡哨的,又买了一杯芋泥奶茶,最后挑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
甜点很甜,但是难吃。
索然无味。
闻野吃完又溜达进一个商场,慢慢悠悠到卖盆栽的地方,他挑了一盆长得最胖的多肉,打包带走。
最后是到花店,即使是冬天里面花的种类也有很多,郁金花开得也很盛。
闻野抱着一束很漂亮的红色郁金香出现在谢烬的家门口。
他从站着到蹲着,无聊了把小多肉拿出来放在一边,陪着他一起等着,腿要蹲麻了,闻野又站起来跺跺脚。
来往的人走过会踩出不太明显的尘土,闻野盯得仔细才能看见。
感应灯同时也会亮起来,闻野每到这时候就会靠近些楼梯,看得更清楚些。
不是谢烬。闻野又侧身靠回门板。
楼下又响起步子声,这次有些急,闻野站直身子还未来得及凑近些看,抬头就与风尘仆仆赶来的谢烬对视上。
两个人手上都有东西,闻野的是花,谢烬的是蜂蜜。
“来这么早?”谢烬眼睛微弯,盛着浓到化不开的惊喜,“花是送给我的吗?”
“嗯。”闻野也笑,“那蜂蜜是给我的吗。”
谢烬走到近前,他应一声,闻野看见蜂蜜和谢烬昨晚买的是一个牌子的。
“等了多久?”谢烬掏出钥匙开锁。
“没有很久。”
闻野说话间谢烬看见了他捧着的小多肉,他忍俊不禁:“它叫什么名字?”
“没起呢。”闻野抬高一些,光线好一些,“你要帮它起一个吗?”
“小圆吧,长得圆圆滚滚的,很有福气。”
“也是‘小’字辈的啊。”
“没差多少。”谢烬把门打开。
闻野跟在谢烬后面,谢烬把灯打开,他越过谢烬的肩膀向里看。
光是暖色调的,照得整个房间暖乎乎的。
闻野往里走一些,房子不大,站在客厅能把整个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沙发旁边放着一个投影仪,看得出来是很老旧的款式,他走近手指触碰不太确定地问:“这是在临遥的那一个吗?”
其实不太可能,很多年了,早该坏掉了。闻野自己先在心里否定了。
“嗯。”谢烬应声。
“还……能用吗?”
“能,要看吗?”
“要。”
谢烬摆弄了会,面前的白墙开始出现影像,开着画面很暗,谢烬转身把灯关掉。
他坐回沙发上,发现闻野正在摆弄着茶几上的小仙人掌。
“他长得好大,有几年了?”
“快十年了。”
闻野没再说话,他把目光放在正在播放的电影上,是个前两年上的片子。
票房很高,但是他没去看。
“你之前看过这个吗。”他问谢烬。
“没有。”谢烬摇头。
闻野拿过摆在沙发上的抱枕,小狗的,是他在临遥常抱的,也很久了。
“谢烬,咱们的照片还有吗。”当时想找人一起看的电影,如今放上却怎么都看不下去了,他的思绪散成绳混乱拧在一起,绞得心脏疼。
“有。”谢烬转头看见闻野抱着的小狗抱枕,“这个年份很久了,抱着是不是不舒服了。”
闻野摇头,他说:“我能看看吗,我手机里的照片都没有了。”
“好。”
电影放着,谢烬起身打开卧室门,闻野也起身跟在谢烬后面。
卧室的灯打开,房间瞬间亮起来,连带着将客厅的一角也染上色。
谢烬将床边衣柜打开,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箱子。
闻野目光一错不错的,不肯移动分毫。
谢烬将箱子搬出来,他拎出脖子上挂着的红绳,戒指戴在手上,上面只剩下一把钥匙,他打开了箱子的锁。
闻野凑近坐在地上,谢烬也坐下来。
里面是很多格子,每一个格子都不小。
谢烬把中间格子里的相册拿出来,闻野下意识伸手摸,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相册封面里夹着一张塑封好的贺卡,其余字都被水糊得看不清,只有一行字是清楚的。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闻野看见这句话时几乎能想起当时的心情和情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离开临遥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谢烬的目光落在闻野抚摸相册上手上。
“谢烬,你难受吗?”闻野终于抬起眼睛,那一抹蓝色漾开,蓄在眼眶。
厚厚的一本相册里每一页都是他和谢烬的合照,每一页都是。
“看见这句话就不难受了。”谢烬垂下眼睛,他只是每每想起总是会很心疼。
他还有很多旧物陪伴着他度过这漫漫岁月,但是闻野什么都没有。
午夜梦回想起临别那场争吵,惊雷捅破天穹,照亮他苍白的脸,谢烬总觉得自己那时太过冷血无情,理智全无。
不该是这样的。
一本相册翻了很久才翻完,箱子有两层,闻野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拾掇出来。
有两个人的情侣钥匙扣,有会晃手的招财猫,有盛装糖果的罐子……
闻野将最后一样东西放在手侧,东西与地板撞击发出轻微声响,他颤着手抱住谢烬,埋在谢烬的颈窝,暖乎乎的。
闻野张嘴不由分说地咬了一口,没太用力,但是虎牙尖还是嵌进去了。
“闻野。”谢烬的呼吸拂过闻野颈侧,很重很长,他将闻野抱得更紧了,感受着锁骨处传来的细密疼痛,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我很想你。”
闻野下口变得没轻没重起来,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很久他终于松开口,脑袋抵在谢烬的肩膀:“我很爱你,真的,很爱。”
“嗯。”谢烬蹭了蹭闻野的头发,声音不稳,“我也爱你。”
两人抱了好久,电影的声音从打来的门缝传进来。
“我去做蜂蜜水好不好。”
“我也去。”闻野终于松开些,他手里拿着几样从里面拿出来的物件问,“为什么不摆在外边。”
“怕弄脏或者坏掉。”谢烬也拿起几样,“小花小草还有小绿都在外边养着呢。”
“我去看看。”闻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阳台上呢。”谢烬跟着起身。
闻野开着手电筒把客厅的灯打开,他全然没有第一次来的拘谨,跑到阳台去看:“谢烬!都长这么大了啊!”
谢烬跟上来:“嗯,养了好久呢。”
“我要给他们浇水,不然该不认识我了。”闻野忙忙活活地拿着小水壶去厨房接水。
“我做蜂蜜水了。”
“好啊。”闻野拎着小水壶去浇水了。
谢烬在厨房忙活,背后抱上来一个人,是闻野。
“好久没这样抱着了。”闻野下巴垫在谢烬的肩膀上,“昨天都没有。”
“以后都有。”
“嗯。”
“好了。”谢烬将蜂蜜水盛到碗里,还放了个勺子。
闻野端到桌子上,用勺子一口一口喝着。
“我先去洗澡了。”
“嗯。”闻野喝完把碗刷好,正好谢烬出来。
“东西我给你放浴室了。”
闻野给了谢烬一个飞吻,屁颠屁颠进卧室洗澡。
他洗完澡穿着谢烬的衣服进卧室钻被窝,他扯谢烬的衣服,谢烬也从半靠在床上变成躺着。
闻野抱着谢烬的腰,肌肤贴着肌肤,洗澡的热气还没散。
“这里又破了。”闻野指着他咬的谢烬那处,描着上下齿痕。
“嗯,没事。”
“我现在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闻野拇指用了些力气。
谢烬伸手轻触闻野的睫毛,眼里那抹蓝澄澈蔚然,“我也有点。”
两个人依偎在床上,没再说话,只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呼吸,心跳。
是温热,平稳,热烈的。
“那天你淋雨了吗?”谢烬突然问出这一句。
闻野几乎瞬间就被拉回到了那天晚上,他“嗯”一声说:“手机淋坏了。”
“对不起。”
“是我那天情绪不好。”
两人几乎同时说。
闻野没有停下来继续说:“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我情绪不要那么急,把药箱拿出来处理完伤口后认真听你说,其实事情也就过去了。”
“会不会根本就不会有分开的这些年。”闻野声音闷闷的。
谢烬没再就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他将闻野抱紧些:“谁的错都不是,咱们都不想了好不好。”
事情堆积,情绪积压,最后爆发。谁的错都不是。
只是,刚好是那个晚上。
闻野恍然间睁开眼睛,从九年前的那场绵延至今的暴雨里。
他此刻才终于感知到骨头缝里被多年冷雨渗进去的寒,但是谢烬是暖的。
“不想了。”闻野一口气像从心口吐出来,他又嗫嚅一声,“不想了。”
“嗯,不想了。”谢烬也轻声说。
“我们睡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