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们在一起了？》林榆北

71、老唐

　　还有一天开学，两人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的戒指。

　　戒指肯不定不能像暑假一样大摇大摆地戴手上，不然让领导看见，非得再来套检讨大礼包。
　　闻野想象那个画面，怕把领导吓出个好歹。

　　谢烬脖子上一直挂着姥姥给他的红绳，正好把戒指也穿了进去。
　　闻野闹着谢烬帮他编一个情侣款。

　　谢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红线，闻野都要钻进去了，凑得很近。
　　“你挡光了。”
　　“哦。”闻野离远些，跑去卧室把手机拿了出来，他又坐到原来的位置，把手机手电筒打开了，他打着光问，“这样怎么样？”
　　“亮。”谢烬手上动作不停，一翻一翻就打好一个结。
　　闻野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谢烬。”闻野一点耐不住性子，还没收尾呢就要抱谢烬，手电筒的光都不稳了。
　　“等会再抱，快好了。”谢烬哄道。
　　闻野把手机重新拿稳。

　　背面刻着“xj”的戒指被穿了进去，在绳子中间荡了荡，最后稳稳当当停在中间。
　　闻野手指摸红绳编出来的纹路，和谢烬那根一模一样：“帮我戴上吧。”
　　闻野侧过身低头把后颈露出来，谢烬抓着红绳的一头绕过闻野的前面，最后扣好。

　　闻野跑到浴室，他把挂着的戒指拿起左右晃了晃。
　　“谢烬！”闻野站在大敞着门的浴室。
　　谢烬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
　　闻野一下扑了过来，两个人的戒指在拥抱中撞在一起。
　　发出“叮”一声清脆声响。

　　叮铃铃——
　　学校的铃声并没有什么作用，学校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愿愿！”祝盈背着书包刚进校门就看到了前面走着的许愿。
　　许愿听见祝盈喊她回头，停下来等着，两人并排手挽着手走去教室。

　　两人家离得近，假期经常约着出去玩，还有两三次八人群聊里的小团建，一暑假没少见面。
　　“诶，井然程澈，你们也刚到啊。”走在路上又碰到两人，队伍越来越壮大。
　　教室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井然走在最前面，刚走近门口就被一个低空掠过的飞机击中。
　　飞飞机的人很不好意思跑上来道歉：“不好意思啊序子，这是我飞给班长的作业，飞远了。”
　　井然把飞机捡起来，打开看看，自己截下了。

　　闻野和谢烬今天到得早，看见几人进来打了声招呼。
　　谢烬还在擦桌子，闻野把红绳掏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玩着手里的戒指。
　　“等干了再挨。”
　　“好。”

　　开学第一天外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左右还没进入学习状态。
　　闻野自己桌子不能趴，往后趴在井然的书筐上，谢烬则侧靠着墙。
　　有井然在不愁没话说，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就是有话扯。
　　闻野一边聊着手上还要牵着谢烬。

　　井然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他和谢烬身上。
　　“野哥你脖子上戴着的这是戒指啊。”
　　闻野一听这话题瞬间来了劲头，他显摆道：“你知道这背面刻的是什么吗？”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烬哥的首字母。”井然一副进修过很懂行的表情。
　　“再没猜错的话，烬哥也得有一个。”程澈一如既往稳定发挥。
　　“真棒。”闻野笑嘻嘻地给两人鼓掌。

　　“野哥。”井然手一伸眼一闭叫道。
　　“啊？”闻野不知道叫他干啥。
　　“衣服往上拽拽。”井然波澜不惊，一看就见惯了大风大浪，“锁骨那。”
　　闻野看不见自己锁骨，不仅不遮还又把领子扯开些凑近谢烬问：“谢烬你看看是啥啊。”
　　“strawberry。”英式发音的草莓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会又换了个美式发音，“strawberry。”
　　大有一副喋喋不休的架势。

　　“蚊子咬的。”谢烬记得他注意着没在这个位置留印子。
　　“那得是个毒蚊子啊。”闻野看不见，谢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那得咬多大一片啊。”

　　井然不放“strawberry”了，他改放“mosquito”。
　　“这啥意思。”程澈没见过这词。
　　“搜的。”井然换了个美式发音，“蚊子。”
　　他在心里腹诽，跟哥们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还得把自己说成蚊子。
　　啧啧啧。

　　开学第一天学生没有进入状态，老师们倒是各个精神饱满，使出了十足十的干劲。
　　离高考不到一年了，该抓紧了。

　　老唐是年级主任，开学第一天一般都很忙，白天的课挪到了晚上，才是终于和学生见上了面。
　　他站在讲台上等着铃声打完，环顾了坐在座位上的学生。
　　“同学们好久不见。”
　　“老师好久不见！”
　　老唐说话不疾不徐，语调温柔：“嗯……依照惯例，咱们开学第一节语文课总是得说点什么的。”
　　“是——”底下坐着的学生很配合。

　　“这节课咱们也谈谈。”老唐是个很放松的姿态，他也坐下来是一副谈心的样子，“其实高中生活过得很快，转眼就两年了，马上就要高考了。”
　　“大家对接下来这一年都是怎么想的，都可以聊聊。”
　　关起门来谈话都是一家人，他们没那么多讲究，回答的人坐在座位上喊，一个接一个的，不显得乱，热热闹闹的。
　　“压力大。”
　　“忙——”
　　“没有假期。”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老唐就认认真真地听，等终于安静些他说：“经历过高三的或者想象中的高三确实是这样的——忙，压力大，放假少。”他依次数着方才听学生们说过的话，“但是——”
　　“但是什么？”同学们表现得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接话。
　　老唐笑着说出来，眼尾皱纹堆积在一起，是岁月的沉淀，说出来的话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但是咱们可是一班啊，第一个班，名头上都是第一，是不是得和别人不一样啊。”
　　同学们听见这话笑做一团应着：“没毛病！”

　　“所以啊……咱们好好学习是基本，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同学们，一定一定不要让自己陷入无休止的迷茫和焦虑中，累了就歇一歇，问问自己尽力了吗，尽力了就够了，别怕别急，实在有什么想不过去的还有老师呢是不是。”
　　“不要忽略生活中的美好。可能在某一天回想起来你们会发现，其实这段大家一起奋斗的日子也分外美好。”
　　“我说这么多，算是给大家打个预防针了。言归正传，最后还是想祝大家金榜题名，所愿皆所得。”

　　“谢谢老师！”
　　“咋办老师感动得要掉眼泪了。”
　　“爱你老唐！”
　　唐益笑起来说：“世界是广阔的，人生也是。祝你们内心丰盈，自由自在。”
　　语调很轻，不轻不重地砸在了同学们的心里，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等着花开之日，或早或晚。
　　“好！”底下啪啪开始鼓掌。
　　唐益没呵斥他们动静闹得太大，笑得满脸慈爱。
　　热热闹闹的挺好的。

　　“诶！怎么突然黑了！”
　　“我靠我没瞎啊。”
　　“学校的电力系统又出故障了？”
　　“别的班有事没事啊？”
　　有人伸着个脑袋往外探说：“对面那栋楼亮着呢！”

　　班里气氛本来就躁动，这会停电了，兴奋劲更是压都压不住。
　　“同学们不要着急，周唯一组织下班级纪律，我去问问什么情况。”老唐怕一班人把教室掀翻出来制止。
　　教室里安分些了，但还是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不停。
　　老唐走出去询问情况。

　　“谢烬。”闻野趁着班级骚动凑近和谢烬说小话，“你觉得老唐说得对吗？”
　　谢烬本来在看着外边，他们的位置不算暗，挨着窗隔壁又亮着一栋楼，转过头时可以清晰看清闻野的眉眼，他点点头。
　　闻野又凑近些，声音很小，音量只有两人能听清：“接吻吗？”
　　谢烬往后靠了靠，闻野耷拉下脑袋委屈巴巴的：“不让啊。”
　　“别瞎猜。”谢烬没用力拽拽闻野的衣领，闻野顺从地凑近。

　　周遭嘈杂，月光倾洒，两个少年躲在墙后接了个缱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