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万岁》䑧芦

3、重逢 朱雀使

　　朱雀使想快些结束这口不能言的痛苦，飞得比往常快了不少，不多时便到了北海。
　　早早等着迎接二人的北海龙王将兀恒与朱雀使迎入大殿。
　　朱雀使道：“龙王好久不见呀！见龙王一面可不易啊！”
　　兀恒不解朱雀使为何对北海龙王这般阴阳怪气，也想不明白北海之人性情最是温顺，怎么会招惹朱雀使。兀恒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请龙王带我们去封印芫夷之处吧。”
　　龙王却面露难色，似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兀恒皱眉道：“芫夷逃了？”万年来，兀恒见惯了仙界懒散，无论他们捅出什么篓子来兀恒都不觉得奇怪，干脆都往最坏了猜。现在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芫夷逃走了。
　　龙王不曾想到兀恒会有此猜想，忙回道“不不不！幽冥王还被封在海底深处。是小儿，在捉拿幽冥王时受了重伤，医官们束手无策。听闻千年前……千年前，朱雀使被……断一翼，是神君医好的，所以斗胆请神君为小儿医治。”
　　龙王眼神闪躲，被揭伤疤的朱雀使却落落大方，大声笑了起来，道：“龙王多虑了，我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是当初我断翼……”
　　未等朱雀使说完，兀恒便上前一步打断了朱雀使，道：“那本君先前瞧瞧二皇子伤势，请龙王带路吧。”
　　龙王在前引路，兀恒和朱雀使并肩走在后面。
　　朱雀使拉了拉兀恒的衣袖，放慢了脚步，离龙王稍远了些后在兀恒耳边低语道：“你可别瞎闹，复我断翼的是你那山上的竹实，竹实只对禽鸟有奇效，人家二皇子是龙！龙，你懂吗！这北海老龙王最疼他这小儿子了，你若是医死了他儿子，就算你是神君，他也不与你干休！”
　　兀恒嘴角勾起了笑，戏谑道：“哦？是吗？那本君倒要看看他如何不与我干休。”
　　兀恒快步跟上了龙王，朱雀使在身后急地顶上的羽冠都显现出来了。
　　进了二皇子寝殿兀恒并未先看床上昏迷的二皇子，反而疑惑地望向床边之人，随即又恢复了神情，笑道：“难怪仅凭北海之力便能收服芫夷。”
　　那人不答兀恒的话，只向兀恒行了礼。
　　而一向活跃的朱雀使在进入寝殿后竟一言不发，脸色也沉了下去。
　　龙王见状上前道：“劳烦神君了。”
　　见那人不语，兀恒也不再与他言语，走到床边查看二皇子的伤势。兀恒查看一番，果然如朱雀使所说，这二皇子深受龙王宠爱，不说他服下的那株被誉为天下第一神草的苏山草，就说他重伤至断角裂鳞仍能活命，怕是体内已有龙王一半修为。
　　“龙王，二皇子伤势复杂，恐怕得颇费一番功夫。可否先请玄武带朱雀去查看封印？”
　　原来二皇子寝殿内的人是四灵使之一的玄武使。
　　龙王、玄武、朱雀三人皆震惊地望向说话的兀恒，龙王目光在另外三人之间来回游荡，见玄武点头后才回道：“自然听从神君安排。”
　　待玄武使与朱雀使离开后兀恒取出三支药瓶交给龙王，道：“连续三天卯时让二皇子服下竹沥，可净化二皇子体力幽冥之力，届时便可醒来。”
　　龙王忙不迭地接过药瓶，眼见就要向兀恒跪拜。
　　兀恒伸手抬起龙王双臂，轻声道：“龙王莫急着谢，本君也只能让二皇子醒来，救不了二皇子这条命。”
　　龙王眼角的沟壑忽然爬上了泪水，颤声道：“没有法子了？神君也救不了了……我儿……才刚千岁啊……”
　　世间人只知龙角象征着龙的血脉等级，是高贵与尊容的体现，可少有人知龙角更是龙聚集修为之处，若无龙角，无论如何修炼，修为都会如同青烟般消散。修为耗尽之时，便是仙体消散之日。龙角实乃龙族命脉所在。
　　兀恒道：“龙王莫急，是以本君之力救不回二皇子的龙角。好在龙王救治及时，二皇子也早早服下苏山草，那断角伤口处倒也并非全无生机，或许还有一处可助二皇子恢复断角。”
　　龙王皱眉道：“神君说的可是辛洗池？”龙王一早就想到了可以修复三界万物损伤的昆仑山辛洗池，可昆仑铁律之一便是非昆仑弟子不得入辛洗池，另有一则铁律便是不收仙家子弟为徒。且不说昆仑师尊清藿早已飞升上神，现如今仙界不少人都是师出昆仑，北海可没有能力对抗半个仙界。
　　兀恒点头，可龙王却迟疑了片刻才道：“辛洗池只有昆仑弟子方可入内，而清藿早已言明不收仙家子弟呀。若是神君能助小儿入辛洗池疗伤，北海一族定当铭记神君恩情。”
　　兀恒道：“清藿有自己的考量，本君也不好去坏了规矩。只是若龙王愿意，本君可以洗去二皇子一身仙力，这样便也算不得仙家子弟了，届时龙王只需将二皇子送去昆仑即可。龙王无需现在抉择，三日后二皇子醒来你们父子二人商议后再告诉本君你的决定便好。”
　　看似有选择，可似乎没有生路。不去昆仑山，那就继续如现下这般，每日为二皇子渡修为维持生命，可龙王早已渡了半身修为，这样下去维持不了多久父子二人便可结伴陨落了。去昆仑山，带着重伤洗去一身仙力，除了不老与凡人无异。那辛洗池虽有极强的修复之力，只怕还未修复龙角与龙鳞，便神形俱灭，若是足够幸运的话二皇子能够落入轮回，还可去忘川游历一番世世轮回。
　　话罢，兀恒走向龙王，食指在龙王额间轻点，龙王只觉身体轻快不少，这才反应过来是兀恒为他解了苏山草的毒。苏山草既是救人的灵药，却也是一等一的毒药。少有人用苏山草，一是苏山草难寻，二是欲用苏山草救治病人，需得有人先将毒性引入自己体内，以中毒之人的血为引，苏山草才能变成救人灵药。如若被引入苏山草毒性的人修为不够深厚，还未救活旁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
　　兀恒随龙王出了寝殿去寻朱雀使，关上门后兀恒悠悠道：“玄武之力，北海怕是消受不起。”
　　龙王仿佛并未听见兀恒之言，自顾自地向兀恒说那幽冥王现被封印在海底深处，只是北海无力长久封印。
　　两人就这样一人滔滔不绝、一人沉默不语走到了海底深处。
　　海底深入朱雀使正抓着玄武使的手腕严辞质问。
　　兀恒轻咳一声，朱雀玄武二人才发现兀恒与龙王已经来了。玄武使欲抽开手，可朱雀使怎么也不松手，两人竟扭打在了一起。
　　龙王见状不语，兀恒见状看戏。
　　兀恒悄声道：“龙王，玄武下来多久了？”
　　龙王道：“七百多年了。”
　　兀恒道：“这七百多年朱雀使就这么一直来闹？”
　　龙王道：“来了几十次了，次次还没进门就被玄武扔回上界了。”
　　那边大战正酣，这边龙王掏出两碟子白灼海瓜子，递给兀恒一碟，道：“神君尝尝，北海特产。”
　　“饱满肥嫩，味道鲜美，等会给我打包点带走。”
　　“行，现在蛏子也是十分肥美，神君也带点回去尝尝。”
　　“行。”
　　玄武朱雀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看起来似乎实力不相上下。
　　兀恒吃完海瓜子将碟子还给了龙王，低声抱怨道：“玄武不能一巴掌拍死他吗？”
　　龙王叹息道：“玄武使可舍不得。”
　　兀恒拿出腰间的箫轻轻一挥，那两人在空中翻滚两圈便摔在地上，朱雀使悻悻地走到兀恒身后，兀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废物”后转向龙王道：“待本君先封了芫夷六识再开启封印吧。”
　　话罢，一阵厚重悠远的箫声便响起了。
　　兀恒一边吹箫，一边用神识去探查幽冥王，不一会儿兀恒便发觉这幽冥王与千年前仙界大胜后扶持的幽冥王有所不同。虽还是同一人，只是在他的身体内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属于孩童的蓬勃气息，这气息与鬼界所有的幽冥之力完全不同。
　　兀恒收了箫，并未声张幽冥王体内那缕怪异气息。
　　朱雀使盯着兀恒手中的箫道：“千年不见，神君修为大增啊！封幽冥王六识竟如此轻松！还是碧落修为精进了？”朱雀使说着便伸手去捞兀恒手中的箫。
　　不消兀恒动手，那箫倏地抬起，又重重砸在了朱雀使手背上。
　　玄武使瞥了朱雀使一眼道：“碧落不喜男人碰它，你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活该。”
　　朱雀使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你也是男人啊！为什么你就能碰！”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朱雀使狐疑的目光在兀恒和玄武使身上来来回回，玄武使又气恼又窘迫，兀恒见状抬手，碧落狠狠地落在了朱雀使头上，厉声道：“干正事！”
　　朱雀使揉了揉被砸出的大包，又收了痛到无意识显现的羽冠，待龙王解除封印后拿出法器将幽冥王暂时封入其中。
　　兀恒正欲告别前往天玄山，朱雀使却突然捏了一记传念决。
　　朱雀使的声音在兀恒脑海中响起：“神君，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一次吧！求求你了！神君！”
　　兀恒双手抱胸，轻挑了下眉。
　　朱雀使掐着腰：“你休想！本使乃四海八荒唯一的金凤！你把我的火当什么了！”
　　兀恒拂袖，刚抬起脚朱雀使苦苦哀求的声音再次传来“行行行，我答应你！”兀恒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咳一声后转向龙王道：“龙王，按理说，您得随我们一同天玄山，咱们一起将幽冥封入混沌青莲，这差事才算了了，也好让朱雀向天君复命。”
　　龙王道：“那本王同去。”
　　兀恒道：“只是二皇子未醒，还需龙王看顾。”
　　龙王目光略带迟疑，试探性地问道：“那，本王，不去？”
　　兀恒道：“就让玄武替龙王去吧，可好？”
　　龙王欣喜道：“神君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