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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串供 端了人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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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巨幕之上没有一颗星星,欲望在看不见的地方肆意疯长,黑暗是犯罪滋生最好的温床,闪烁的霓虹灯营造出纸醉金迷的假象,掩盖了深藏于表象之下的,罪恶与肮脏。
高级大厦、顶层套房里,屋主人开门刚从外面应酬回来,脚步虚浮,满身酒气,醉醺醺地抬起头,身体猛的一个激灵,睁大了双眼。
有一个人,坐在房间正中央的转椅里,翘着腿。对方开了他一瓶上好的红酒,正摩挲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闪烁的灯光,照映着屋里两人细长的影子,和一双冰冷幽深的眼睛,慵懒又危险。
他的酒瞬间就醒了一半,在看清来人后,身上变得冷汗津津,约莫二十岁的女孩子,此时有种说不出的危险。
但他很不满,这是他的地盘,并未将白翊放在眼里,对方未经允许进入他的房间,还自顾自的开了一瓶极品红酒!
酒精蒙蔽了他的大脑,无法思考白翊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
“啪!”
灯亮了。
中年人十分不愉快地开口道:“白七小姐。请向我解释一下你贸然出现在我房间里这件事。”
白翊并未接他的话,放下酒杯,散漫地开口道:“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想杀人。”随后抬起眼眸,直直地盯着他,语气随意,还有闲心吹了吹自己手上的灰。
对方瞬间感到不妙,她说想杀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不一会儿,一大批保镖上来,套房客厅里很快站满了人,在他喊人的期间,白翊动都没动。
对方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在里面,冷冷开口:“我以为,白七小姐会信守承诺,赔付我违约金。”
这对白翊来说很可笑,一边威胁她要这笔钱、一边又害怕计划功亏一篑,但还是战战兢兢的把自己缩在乌龟壳里,贪婪的不肯放弃到嘴边的肉,却不知,吃这块肉要付出什么代价。
贪生怕死的人死前总是丑态百出。
白翊继续坐着,视线瞥向了面前的这群保镖:“你们确定要保护他?我是谁就不用介绍了吧。’
中年人见白翊直接无视他,气得面色青青白白。
在这里的都是他的私人武装和雇佣兵,对雇佣兵来说,面对这种水平的敌人,就要权衡是工作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了
白翊也不急,安安静静地等着,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占据优势,一但他们动摇,那便是丧家之犬,不堪一击。
果然,后面几个没穿制服的和面前长像凶悍的男人对视了一眼,从包围中走了出来,对老板说:“有钱使也得有命花,这活我们不干了。”抬手招呼他的人离开,临走还朝白翊示意般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还在踌躇,白翊没有耐心了。
白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那头目走去,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断后退。
白翊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面前响起,抬起手:“我要他。”
“拦住她!!”男人大喊。
白翊直接出手,保镖眼前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光一闪而过,捂住脖颈,霎那间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秒,白翊的左手直接掐住一个人的脖颈。
“咔!”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断裂声响无比清晰,白翊回身一脚踹飞围上来的人,“哗啦!”玻璃碎裂和重物倒地之声不绝于耳。
白翊发力一拳砸向保镖脸面,扭断脖子,出手招招狠厉,拳拳见血。
白翊周身的血气不断上涌,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器着,无边地恨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直到白翊终于过瘾似的停了下来,手底下的人早已面目全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对面完全不敢轻举妄动,眼看着白翊抓起手边保镖的身体,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砰!”
男人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扛不住压力开了枪。
白翊偏了偏身子,迅速丢出手里的人挡住飞来的子弹,走廊外面又响起跑动的脚步声。
武器支援到了,白翊抬眼看了过去,男人站在门口朝她开了枪,可惜准头不太好。
一般来说,一旦对上,开头的时候是默认不会用枪支这种武器的,生死全凭本事,一旦开了枪,那就默认可以使用枪支弹药,那就是另一种程度了。
既然如此,白翊视线锁定猎物。
开口:“熊荣,攻下它。”
大厦外围无数黑压压的武装隐藏在黑暗里,如猛兽出笼,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得嘞!”
熊荣提起拄地的火箭筒往肩上一扛,向后打了个手势,一箱箱武器开始从车上搬运下来,“咣当!”落在他的脚边,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四周扩散。
白翊抬手摘了左耳上的耳机踹进兜里。
中年男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砰!砰砰砰!”一边开枪一边在手下的掩护下向外逃跑。
白翊一身黑衣如索命的无常,很快就从房间里杀了出来,双手执刃,刀刀见血。
刚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加上白翊凶名在外,他们光顾着逃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男人今夜是跑不掉了。
楼下聚集的武装越来越多,轰然而起的爆破带着纷飞坠落的墙面从顶层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灰尘与火星在空中飞舞。
今晚的夜空月朗星稀,灌进来的风吹起白翊耳边的一缕红发、眼眸中杀意森然。
夜色过半,狼藉之中,尸横遍野,血雨腥风。
白翊手拿着她那把漆黑的手枪,抵着断墙边上瑟瑟发抖的人的脑袋,一脚踩在他的肩头。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对方完全不敢吱声,身上冷汗直冒,头皮发麻。
“你有什么要说的?嗯?”
“…对…对。”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这,这都是蓝汀那小子的错!如果不是他……”
白翊眯了眯眼。
男人霎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知道自己和哈帕特联手害死那个叫澈的小子了。
“不,当然不是这个。”白翊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又笑了,“我一想到他肺都要气炸了恨不能一炮轰了国安总部,但我不能,同样,我巴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一帮大毒枭通缉犯全给一锅端了!死了不好吗?安安分分的不好吗?!不然哪来那么多破事儿!挡老子的路动我的人,都去死!”
白翊揪着他的衣领子,怒火滔天。
白翊手里的枪越攥越紧,对方脸上的表情清晰扭曲,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你说我能怎么办呢?”白翊弯腰倾身向前,“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男人垂死挣扎:“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不能杀了我!扰乱全世界的秩序平衡,你会被全球通缉!”
“哈!”白翊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你觉得我会在乎?杀了你我照样拥有一切,全球通缉又怎样?我活不活无所谓,我现在只要你死!”
“既然你都要死了,不如把你的命给我,我拿你的命去给澈补上,你说,好不好啊?”
中年男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哆嗦着。
眼看着白翊就要扣下扳机。
“阿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全是听的清的焦急与担忧。
是蓝汀。
白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可惜了,被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蓝汀忽然想起了辞宴临走时对他说的话。
男人表面上冷静,内里是一样的波涛汹涌,辞宴告诉他,他们绝对不会放弃家人。
白翊如今有了武装不可能单枪匹马闯大营,必然有熊荣的武器控制局势。
但事态发展得太快了,局势瞬息万变,蓝汀终于在混乱逐渐停止的时候找到了白翊。
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远处硝烟弥漫,鲜血染红了白翊的衣襟,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她是如此地冷静,凶狠,杀伐决断。
“阿翊,把他给我。”蓝汀向前迈出一步,神色担忧地对她伸出了手。
白翊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她的主场,她为什么不能任性妄为一次?
若是说惩罚,大不了就是死,命运向着她,既然给了她那么多优待,让她随心一次又如何?
她向来随心所欲,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她什么时候怕过?后悔过?
我白翊要护着的人,就该平平安安,自由自在,管它什么天道无常!
白翊站起身,不再看向他。
蓝汀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急促地说,快去,抓住她的手,不要……
“蓝汀,人这一生中,能不记后果任性而为的机会,可不多啊。”
白翊平静地收了枪。
“阿翊!不要!”蓝汀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伸出手。
白翊手腕上隐隐有什么红光在闪动,以她为中心瞬间荡开了一层层强烈的气流,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不断向白翊汇聚。
天边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掩盖,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男人的灵魂仿佛在被吸取,手脚不断挣扎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最后在白翊的手下消失,化成一片飞灰。
白翊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蔓延,衣领里红色的咒文从胳膊上一直顺着身体延伸到脖颈,爬上她的一侧脸颊,止于她的右眼。
白翊回过头,衣角飞扬,站的笔直,隐隐泛红的右眼于风暴之中安静地望着蓝汀。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白翊没有给他阻止的机会。
第二天,行纪贸易大楼遭袭,东南地区势力范围和公司所有权归白翊所有,江山易主,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暗网。
…………
“就这样?”
“就这样,你还想听到什么?”白翊略过一大堆不重要的东西,面色毫无破绽地编故事。
“那叫一个凶险呐!蓝汀差一点就被我坑了,鉴于蓝汀现在还不知道我从外面回来了,所以……咳,有点怂。”
萧祁默不作声,白翊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正常的预期,但都出境了难保之前不是什么其他高级部门出来的。
身份他不是没有发觉不对劲,甚至白翊这家伙压根儿就没想藏,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头绪,顶多有点违规,也确实可以给予他们不小的帮助,他相信自己,不如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回头去问问吴局,看看能不能找到白翊的档案。
……
“她是这么说的?”
“嗯哼,你有什么想法?”
蓝汀坐在办公桌前面,淡笑着:“行吧,好歹是承认了,我是她对象。”
萧祁抱臂挑了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白翊不明白,男孩子之间到底是怎么突然就聊到一块儿去了?你们认识吗?突然看对眼儿了吗?就开始毫无阻碍的串供!
但令萧祁出乎意料的是,蓝汀开口:“既然如此,阿翊的事我不便多说,也没什么好说的,确实如此。”
“阿翊不善言辞,与人打交道这种事萧队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蓝汀起身:“以后我们还有许多一起共事的机会,萧队想知道什么都会有机会的,听到的看到的东西总归不如自己心里的真实感受不是吗,好了,我要去找阿翊了,告辞。”
萧祁沉默不语。
白翊在前台噼里啪啦地打着电脑,夏明希在旁边欲言又止:“白翊。”
“怎么啦亲爱的?”白翊笑容满面。
“这个文件你好像没有保存?”
“没事的!没保存就能修改,到时候一起保存就好啦!”白翊过度亢奋。
“是……吗?”夏明希保持怀疑。
白翊保持微笑。
嗖!下一秒女孩像一阵风一样刮去了后台找萧祁要撤销指令,匆忙的根本看不清人影。
然后,二楼走廊上,蓝汀温柔地笑着,把白翊堵在了这里。
白翊:……这一刻怎么来的这么快。
白翊被人握着手腕,拽进了最近的一间杂物间,这回到是她乖乖地跟在蓝汀身后了。
白翊眼睛只盯着蓝汀的手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腕间一片温热,白翊整只胳膊都僵成了一根笔直的木棍,等回过神,自己已经后腰靠着桌子,被蓝汀圈在了这方寸之地,熟悉的眼睛近在咫尺。
白翊眼神躲闪,想看又不敢看。
蓝汀皱眉询问:“你怎么在这儿?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一声不吭跑回境内也就算了,怎么还混进局子里来了!
白翊身体悄咪咪往后挪,顺势坐在了桌子上,不甚在意道:“没事,他们抓不住我。”
蓝汀抬手扶着她,皱了皱眉,他知道以白翊的身份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他应该立刻去报告抓她,但一见到白翊他就无可抑制的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所有思绪,思考着其他的可能。
“你……”
“嘘。”
白翊伸手比了个噤声:“我们有事回家说,好不好。”
蓝汀抿了抿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不放心地叮嘱:“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被我抓到尾巴。”
“知道啦,我的——监察官大人。”
蓝汀的心漏跳了一声。
“我可是名正言顺进来的,问题不大!”
她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得狡黠,漆黑的眼睛闪着真诚的光,脑子里仿佛下一刻又会冒出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总有能力让人甘愿陪她去冒险。
蓝汀对此毫无办法。
只能无奈的由着她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规则内随着她,想尽办法保护她,让她能毫无负担的做她想做的事。
他当然相信她,他的阿翊聪明又骄傲,傻气又可爱。
只是,他要如何,才能让这只自由的鸟愿意落在他的身边呢?
说着说着,白翊打了个哈欠。
蓝汀十分自然地问道:“困了?没睡好?工作太忙了吗?”
他这样说,白翊又打了个哈欠,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身上。
蓝汀稍稍抬手,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见他没有拒绝,白翊得寸进尺,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拉,蓝汀的身体向前倾斜。
“我跟萧祁说,你是我对象。”白翊平稳的声音低低的从下面传来。
白翊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反正心里十分镇定,没脸没皮的想,这就是她对象。
但她听到了蓝汀突然开始扑通扑通的心跳,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纯爱好啊!纯爱点儿好!
半晌没人说话,都给抱了,白翊打算乘胜追击,就听见蓝汀温柔又无奈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我以为,我喜欢你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只是还没有追上。”
白翊也没有想到萧祁会这么问,于是脑袋一热没有反驳,她也没想到,这句话就这么被蓝汀轻描淡写又无比清晰地说了出来。
蓝汀从四年前再一次见到她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四年了,白翊还没有答应他。
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孩子了,但也依然拥有任性而为的权利。
过了很久,久到风轻柔地穿过白翊的身边,白翊下了结论。
“我们两情相悦。”
“嗯。”
白翊抬起头看着他,天色渐暗,红霞满天,蓝汀眼里洒落了橘红色的光,像坠落星星的湖水,俊美无俦的脸上全是温柔笑意,同样认真地注视着她,眼睛里还能看见自己不甚清晰的倒影。
“那就行。”
白翊伸手拉下蓝汀的衣领,抬头亲了上去。
蓝汀身形微顿,白翊试探般轻轻亲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眼睛一转不转地望着他,然后,她就看见蓝汀的耳朵红了。
白翊眼睛弯弯正要笑,蓝汀的呼吸逐渐加重,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捞,低头吻了下来。
气息瞬间开始不稳,空气开始凌乱。蓝汀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护着怀里的人。
白翊很贪心,她既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又想要蓝汀的喜欢。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夕阳西斜,散落了一地的黄金,天光的余晖洒在铺满瓷砖的走廊墙壁上,光影穿梭,那是落日的黎明。
永远不要停下脚步,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在黑暗到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