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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种死法 第一次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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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王总叫你立刻去他办公室。”
李持安放下手中正在打印的文件,抬起黝黑的眸子,轻声说:“好的。”
总裁办公室。
办公桌前,王总怜悯地看向眼前的这个职员,抬眼打量起李持安。
她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身穿奶黄色法式衬衫,搭配高腰微喇牛仔裤,胸前挂着工牌,给人一种温柔知性的感觉。
听闻她前不久父亲刚刚因病去世,母亲承受不住伤痛也跟着撒手人寰。
王总叹了口气,从身旁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李持安身前:“自己看看吧。”
李持安微皱眉头,快步上前,看到纸上写着五个大字。
辞退通知书!
李持安只觉眼前一黑,晴空霹雳,她不理解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
委屈、不甘、迷茫……
王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开口:“持安,我记得你爱看电影来着是吧?”
李持安不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张了张口:“王总……”
王总抬手打断她说话,接着好似自言自语地说:“电影《卧虎藏龙》里有一段话,我挺喜欢的。江湖里卧虎藏龙,人心里何尝不是。”
刀剑里藏凶,人情里何尝不是。
李持安低头思索,有人算计她?最近正逢裁员,自己就中招了?
王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桌另一端走了出来,向李持安靠近,又伸手向她的腰摸去。
李持安终于回过神来,发现王总秃头发光的头、丑陋的脸正在向她凑来。
李持安连忙后退几步,大声道:“王总,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
说完转身摔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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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华灯初上。
CBD高楼林立,来来往往的人们步履匆匆、神情忙碌。街道上的白领不断地打着电话,路道边穿着西装的打工人殷勤地为领导打开车门,外卖小哥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霓虹灯光影错落,李持安抱着装各种文件工具的箱子,等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
等红灯的过程里,手机在口袋中不断震动。
好烦,谁打的电话。
李持安勉强用一只手抱住箱子,另一只手烦躁地拿起手机。
来电人——房东。
李持安心中一跳,滑动解锁:“喂,阿姨……”没等她说完,房东便大声嚷嚷起来:“姑娘,房租再不交,你的东西我可就丢出去了。”
“好好好,阿姨我明天一定交。”
挂掉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子里,双手重新抱住箱子。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
去哪里找房租啊。
烦。
双亲去世、又遭辞退、上司性骚扰、房租……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为什么偏偏是她?
凭什么是她?
李持安吃力地抱住箱子走进斑马线。
“让一下!让一下!”
谁在喊话,李持安刚想侧头看一眼身后,肩膀便被人狠狠撞了,手里的文件工具散落一地。
遭了,绿灯马上要变了。
李持安顾不上肩膀的疼痛,连忙蹲下拾起东西进箱子里,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的鱼尾龙纹玉块从胸口滑出。
她眼前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白净的皮肤下是淡淡的青色纹路。
男人戴着藏蓝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只露出微微抿着的粉唇,侧脸眼下有颗红痣,手上动作迅速又准确。
但是,晚了。
不知从哪里来的货车刹不住闸,冲向两人。
在白色车灯中,或者模糊里有白光闪现,这一刻异常亮眼。
白光后暗沉的天空似乎预示着不详,豆大的雨滴在哗哗落下,冲刷着斑马线上漫延出的血迹,被货车撞到一旁的手机忽明忽灭,警车的鸣笛声逐渐从远处传来,周围人群发出惊恐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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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大殿中,年幼稚嫩的女帝正在悠悠转醒。本应该在塌边侍奉的婢女太监却通通不见踪影,处处散发着诡异恐慌的气氛。
细细看来,本应该在殿内的书画、玉器等等事物都消失不见,甚至连墙上的金箔、地上的白玉砖都被人扣走、挖去。
“陛下!陛下!”
李持安紧缩眉头,是谁在叫她?
忽地睁开眼,一个身着太监服的小少年正站在角落里叫她,并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李持安站起身,眼前发黑。
随后环顾四周,她正处在古色古香的大殿中。说是大殿,但其中本应该所有的一切东西都不在了。
李持安不禁抱住额头,她不是被辞退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
被车撞……对!
她不是已经被车撞死了!?
难道她穿越了?
等等,这个人刚刚叫她什么?
陛下!
她是皇帝?
那她岂不是可以坐拥黄金万两,享美男无数,天下英才尽入我麾下。
那很爽啦~
李持安欣喜若狂。
福安不懂为什么陛下睡了一觉,醒来却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注视他。而且他觉得那些奴仆也太可恨了,把陛下寝宫的东西也给搬走了。
福安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福安开始脱下身上衣服。
惊得李持安下意识地想喊:“变态啊!”
这可把福安吓了一跳。
福安瞪大眼睛,连忙示意李持安小声点。
李持安结结巴巴地道:“你干……干什么脱衣服?”
福安一边迅速地脱衣换衣一边解释:“镇北王已经在皇宫门口逼宫了,没有太多时间了。陛下,一刻钟后会有人带您走,您跟着他就好。”
李持安觉得自己都穿越了,肯定会有金手指什么的吧。
既然镇北王在皇宫外逼宫,那么镇北王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所得到的第一个出头鸟。
李持安很兴奋,毕竟普普通通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李持安此刻很肯定,她拿的就是平定海陆、一统江山的明君剧本。
李持安双眼发亮,阻止住福安的动作:“朕的禁卫军呢?”
福安抬眼诧异地看着李持安:“陛下,您不是命令禁卫军都指挥使谭辉文谭大人率领禁卫军的人在宫门前拖住镇北王?”
福安清楚的知道,禁卫军已经在过去安逸的生活中享乐惯了,根本就撑不了多长时间。而且禁卫军只有驻守在京城的两万人,听说镇北王这次率领十万人南下,五万人驻扎在京城十里外,五万人随镇北王入城。
福安恨主动给镇北王开城门的京兆尹恨得牙痒痒,可那又能怎么样?只能让陛下先走,盼望着陛下东山再起。
尽管福安知道,以陛下优柔寡断的性格,很难再与镇北王抗衡。但是陛下活着,他便也就知足了。
“陛下,您快走吧。”
福安不知道自己做出留下的决定对不对,但是他觉得自己贱命一条能换得陛下活下来,也算是死得其所。
如果没有陛下,他在那个大雪天早就活不下去了。
“不……”
福安换完了衣服,他转身对上李持安倔强的双眸。在李持安震惊的眼神中,福安一点一点地跪了下去。
“陛下,算是奴才求您了。”
李持安想要躲开,但是福安继续膝行过去,不管不顾自言自语地接着说:“奴才的命是您救的,若是没有您,奴才早就在那个被人欺凌辱骂的下雪天就活不下去了。奴才的名字也是您起的,是您希望自那天以后,奴才能幸福又平安,所以您给奴才起名福安。”
福安的声音有些哽咽,微圆的眼睛里泛起水雾,但也接着说下去:“您知道吗?您希望奴才平安又幸福,奴才也希望您平安又幸福。您答应奴才,离开皇宫好吗?”
说完对李持安磕了个头。
李持安欲言又止:“可是……”
可是我不是之前那个你效忠的‘陛下’啊,这样也值得吗?
殿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陛下,在哪里?”
“陛下?”
“陛下!”
有人自殿外破门而入,是个两鬓斑白、神色匆匆的中年男人。他头发凌乱,脸颊刮灰,沉稳刚毅的目光横扫过来,黯色的衣服上沾染着尚未凝固的血迹,手上拿着把溅了血的大刀。
相父,是相父温仪。
李持安自己都感觉奇怪,为什么她知道眼前的人是相父。
温仪跟福安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相父!”
温仪迅速抬手将李持安劈晕,随后单手抱住她。
福安用衣袖拭去眼角泪珠,弯起眉眼说道:“以后陛下就拜托温大人了。”
“这块小印章麻烦您帮我转交给陛下。算是我给陛下十五岁及笄礼的礼物。”
是一块料子不算很好的青玉章,但这是福安攒了很久才买到的料子,亲手刻给陛下的。福安希望陛下不要嫌弃这块印章的料子简陋。
温仪从福安手里接过这块小小的青玉章,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福安穿着明亮的龙袍,微笑着对温仪鞠了鞠躬:“一路顺遂啊,温大人。”
凛冽的风自破开的门外卷过福安的衣角,天边滚滚的乌云向皇宫压去。原本紧紧相连的乌云不知何时露出了一丝缝隙,一缕阳光从此穿过,照耀在年幼女帝紧闭的双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