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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脆弱时刻 “没带身份 ...


  •   训练校这几天很不太平,论坛上流传着一段视频,是孙恤被从义体作坊里救出来时的情况。

      里面的孙恤精神情况看起来不稳定到了极点,似乎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义体植入者,有些疯癫了。

      他紧紧拽着身边人的衣服,歇斯底里地说着什么,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可偏偏那段流出来的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视频的发布者在上传了十分钟后就将视频删掉了,也没人清楚这段视频究竟是谁拍摄的。

      不过训练校的学生们也不是傻子,孙恤这件事混上上下都充满着猫腻,怀疑的箭头直直指向了安然无恙回来的十四睢,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只能是猜测而已。

      十四睢坐在电脑面前,眯着眼睛看完了那段视频,在循环重播的前一秒按下了暂停,他靠回椅子上,低头弯了弯唇角。

      “真是蔫儿坏。”

      视频当然不是他上传的,更不是他拍摄的,毕竟执法现场也不是谁想拍就能拍的。这孙恤已经休学了,视频发布者却还是要把他的惨状再发上论坛供众人观赏一番,里面暗含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

      十四睢不清楚万俟纯到底背着他多做了多少事情,戴薇和小宁那边由于获得了遭受几名被害人生前威胁欺辱的证据,再加上警方在地下黑.帮走访集齐证据链的时候诡异地一无所获,无法确定两人在具体时间段谁在训练校谁在俱乐部,只得按照两人完全相同毫无破绽的口供定了个双主犯,责任分摊后硬是从死刑改判了终身监禁。

      下城区黑.帮那边确实是十四睢去打点的,但证据收集他一点也不知情。

      十四睢盯着逐渐熄灭的电脑屏幕愣神,感觉自己好像又多了解了一点万俟纯,让这个看似高高在上公事公办的少爷多了些人情柔软。

      ·

      好冷......

      万俟纯在昏睡中醒来,一睁眼依旧漆黑一片,他索性干脆又闭上了,手在身侧摸黑找到了矿泉水瓶子,拧开喝了一口后又随手丢下。

      他曲起膝盖靠着墙壁,双手搓了搓胳膊,摸到了自己身上凝固的血痕,烦躁地又将手放下。

      他的主官父亲这么多年来惩罚他一直都是这一套,抽一顿关进小黑屋,可他又不会永远是那个怕疼怕黑的小孩子。

      万俟纯在黑暗里嗤笑一声,心说等出去要劝劝他父亲与时俱进一下,老一套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毫无威慑力。

      一道光顺着开启的门缝透进漆黑的室内,万俟纯的眼睛乍一下还有些不适应,拿手捂了一会儿才朝门口看去。

      门口的影子身高腿长,整齐的衬衫制服裤,长直发散在身后,衬得来人身段更加利落,万俟纯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是谁。

      “姐。”

      他的嗓音干涩,但万俟雾的声音却听起来很轻松,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又干什么事儿了,挨打上瘾?”

      “没,没瘾,”万俟纯直起上身,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巴巴地看向门口,“姐,你替我说两句,这屋里得安个通风器,太阴冷。”

      “安上之后你干脆把卧室也搬进来,行了吧?”

      “那算了,”万俟纯,“我能出去了吗,你一直站门口跟我讲话也不是个事儿。”

      “估计是不能,父亲还没说让你出来呢。”

      说到这儿万俟雾有些想笑,顾及万俟纯的心情勉强忍了忍,“我今天刚休假回家,回来一问父亲怎么没看见你,结果他让我来小黑屋找。”

      “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挨罚频率不低啊,一回来就能撞上。”

      万俟纯哼了一声,不满地辩解:“主官大人也有更年期吧,火大。”

      两人正说着,管家走了过来,先是朝着万俟雾恭敬点头:“大少。”接着又转向黑漆漆的屋内,对着万俟纯开口道:“二少,主官大人请您出来。”

      万俟纯费劲地撑着地板起身,身上的鞭痕还是痛得厉害,让他站直时眼前一黑,万俟雾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架着他的胳膊走出来。

      “你这身板还是跟以前一样虚。”

      “是啊,”万俟纯坦然承认,自嘲道,“父亲还以为让我吃那么多药,能有什么改善呢,下手这么狠。”

      万俟雾扶着他走出小黑屋后就松开了手,任他自己一瘸一拐往外面的餐桌的方向走,夸了他一句:“不错了,至少还能走。”

      “还不至于那么废吧。”

      万俟纯在里面关着简直要饿坏了,坐下就开始动筷,难得有些狼吞虎咽。万俟雾坐在他对面微微倾身,浅灰色长发散在桌面上。

      “听说这次违逆父亲是为了帮别人?”

      “不算吧,”万俟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主要还是为了我自己。”

      “谁啊?”万俟雾好奇,“让你做到这个份上。”

      见万俟纯不是很想回答,万俟雾故意激他:“跟那人谈恋爱了?”

      “没有。”

      “那就是睡了。”

      万俟纯无奈:“也没有。”

      “那你发什么善心,”万俟雾狐疑道,“拯救苍生做慈善?”

      万俟纯虽然饿却没什么食欲,几口就吃饱了,把筷子架好,一本正经道:“我有我的计划。”

      “行,”万俟雾懒得管他了,岔开话题道,“我这次休假在家一个星期左右,好歹能帮着你挡一点。”

      “挡什么?”

      “挡父亲给你的相亲安排啊。”

      相亲是万俟雾开玩笑的说法,万俟纯近期一直被他的主官父亲安排着去和不同的顶级哨兵们做契合度测试,那些哨兵都是在队里出类拔萃的人才,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无可挑剔,但无一例外全是根正苗红军区人。

      这就代表着这些哨兵也全都在他父亲的控制范围内,是给他挑选的傀儡搭档。

      想到这里万俟纯感觉身上伤口烦躁得更疼了,准备给自己找点药擦擦,一转头就看见管家拿着一套正装站在自己身后。

      “干什么?”

      “二少,”管家把拿着衣服的双手往前伸了伸,“一个小时后是主官大人今日给您安排的会面,这是给您准备的衣服。”

      “正装?”万俟纯不耐烦,“做个契合度测试穿这干什么。”

      “都是主官大人的安排,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您了。”

      万俟纯心想速战速决,让他去那他去就是了,接过衣服就要上楼洗澡,被身后的万俟雾叫住。

      “不先上点药?”

      万俟纯确定自己不会去很久,干脆回道:“回来再说。”

      这次的见面对象叫薛颂,是个只需一眼就能看出等级很高的哨兵,气势强气质又很儒雅,长相也不错,很显然主官大人对他比较满意,这次居然没有直截了当地带着医生做契合度测试,而是找了家餐厅让两个人正式认识。

      薛颂看出了万俟纯的心不在焉,但他还是尽力寻找着话题,让两个人的谈话没那么尴尬。

      出于礼节万俟纯一直勉强打着精神客套,可不知道是不是体力消耗太多又没有得到休息的缘故,身上那些已经止血的鞭痕疼得越来越厉害,甚至有再次渗血的趋势。

      “纯少,你的脸色很差,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薛颂的关心,万俟纯非但没觉得受用,落进耳朵里反而有几分闹心。

      他抬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表,尽力坐直身体,强撑出一副没什么的样子:“我还有事情,抱歉先走一步。”

      薛颂作为高阶哨兵,向来可以轻易地嗅到向导们的脆弱气息,他的目光落在万俟纯紧紧扣着桌角青筋毕现的手背上,却感知不到万俟纯的任何信号。

      万俟纯撑着桌面站起身,克制着自己不去触碰肩上痛得最厉害的那道鞭痕,手腕突然被薛颂抓住。

      “自重。”万俟纯微微蹙眉,抬眼对上薛颂担忧的眼神,声音却依旧很冷。

      他用另一只手更用力地反握住薛颂的手,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餐厅。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万俟纯被室外耀目的阳光晃了下,他微微眯起眼睛,手下意识攀上了身侧的墙壁。

      眼前的黑影散去,他才慢慢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沿着人行道向外走。

      每当万俟纯觉得自己已经能坦然面对这糟糕的身体条件时,总会发生一件或大或小的事情来提醒他的无能,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

      释然都是假的,十九年来万俟纯没有一刻不在意。

      家里派来负责接他的车停在正门口,万俟纯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特意绕开了正门。身上的伤口慢慢麻木,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饿,想起自己刚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时也没吃几口,就朝着街边的便利店走去。

      “欢迎光临~”

      便利店门口的铃声自动响起,万俟纯刚抬腿迈进去,动作又生生顿了下来。

      “拿个打火机,防风的。”

      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收银台前,十四睢垂着头叼着烟,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火机试了试火,塞进口袋就要转身。

      怎么还能遇到他。

      万俟纯一瞬间突然开始慌乱,在十四睢转身的时候差点没逃出便利店,只是来不及了,十四睢明显已经看见了他,万俟纯只好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好狼狈。

      万俟纯不习惯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时刻,尽管他目前看起来衣冠楚楚,只是面色特别苍白。

      他心里开始迅速思考对策,十四睢如果问他怎么在这里,他就说......

      “哪里不舒服?”

      肩膀上搭上一只温热的手,那只手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肩头,一颗脑袋垂下来,发丝蹭到了他的脸侧,熟悉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

      意料之外的直白开场白,万俟纯不自然地抬手拨了拨十四睢的右手,低声回答:“我没事。”

      十四睢把嘴上叼着的未点燃香烟揉吧揉吧揣进兜里,他直起身体,认认真真地上下检查了一遍万俟纯,不满道:“又硬撑,怎么可能没事。”

      “等着我。”

      说完十四睢转身又去货架上取了消毒棉和药膏,结完账动作自然地抓起万俟纯的手腕,带着他向外走。

      万俟纯没问他去哪里,他现在有些心力交瘁,什么事情也不想管,任由十四睢牵着他。

      两人走在路上惹得众人频频侧目,毕竟万俟纯一身笔挺正装,而十四睢今天穿的像搞什么地下乐队的,做旧破洞弯刀裤配上撞色无袖背心,还挂了不少叮叮当当的五金。

      这样从完全迥异的打扮上来看应该毫无交集两个人竟然拉着手走在一起,任谁都得忍不住多看两眼。

      万俟纯垂着视线,十四睢的步速相当慢,大概是为了照顾他这个伤员,两人就用这这种饭后遛弯的架势走着,直到十四睢停下脚步。

      斑斓光影打在万俟纯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酒店入口,静默片刻后淡然开口:“我没带身份证,没法陪你开房。”

      “说什么呢,开房这个词歧义太大。”十四睢晃了晃手里的药膏,“你想在大街上脱衣服上药?”

      万俟纯摸了摸鼻子,打哈哈道:“我也没别的意思。”

      “行,你没有,”十四睢笑起来,“是我想多了好不好?”

      万俟纯看着十四睢跟前台打了个招呼,什么证件都没掏就直接拿到了房卡,默默发言:“黑店。”

      “行了纯少,别执法了,”十四睢哼笑一声,刷开房门走进去,头也不回道:“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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