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结合也能心动吗》雍齐

17、先入为主 十四睢就算

　　万俟纯昨晚和十四睢分开之后就没再联系，虽然不知道十四睢有什么解决方法，但既然对方没开口求助，他也就懒得再问。

　　结果现在跟他说，人都死了？

　　万俟纯下意识觉得怎么可能，哪有人蠢到为了掩盖一件错误，去做一件更大的错事？但若一细究，他竟想不到凶手除了十四睢还能是谁。

　　只要人够狠，足够蔑视生命，杀人灭口简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那五个人的背景远远比不上孙恤，就算死了，尽管一时引起轰动，但只要找不到凶手，就会慢慢被压成陈年旧案，被众人所遗忘。

　　总比露馅之后被孙恤家里寻仇强上许多。

　　万俟纯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十四睢真是这样的人，那他昨晚的选择无异于成为帮凶。

　　可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向来无比相信自己判断的万俟纯，第一次产生浓烈的自我怀疑。

　　赵警官急匆匆地出了休息室，万俟纯也站起身，他走到大厅里，抬起头，正好可以看见楼上挑空栏杆后的窗户。

　　巧得很，十四睢就站在窗口，身后守着两个警员。

　　他站得笔直挺拔，目光轻轻落在身前，却在万俟纯抬头的时候突然向下看了一眼，两人刚好对上视线。

　　万俟纯微微偏头，透过隔着的一层层栏杆与玻璃，毫不掩饰地盯着十四睢，目光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身体，眼睛里不含一丝情感，甚至连审视的意味也没有。

　　十四睢迎着他目光挑了挑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口想解释，却突然意识到两个人此时虽然能看见对方，其实中间却有着重重阻隔。

　　万俟纯听不到的。

　　一时他也不知道心下涌上的那股失落来源何处，只得将视线与万俟纯轻轻错开，又重新挪到了身前的地面上。

　　万俟纯也收回目光，渐渐感觉到了指关节有些刺痛，低头一看，竟是他指间摩挲太过用力，失神时没注意到，生生擦出了血痕。

　　一旦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会出现的老毛病，只是近几年很少再犯了。

　　万俟纯微微抬了抬手，精神体化蛇慢慢现形，紧紧绕上他细白的手腕，一层层卷着向上臂处爬，借此安抚着主人产生的异样情绪。

　　不同于其他向导，对于万俟纯来说，最容易显化精神体的情绪，是怒意和杀意。

　　他用另一只手顺着蛇的下巴挠了挠，血红的信子吐露，乖顺地舔了舔主人的指尖，留下一串黏腻不适的触感。

　　万俟纯任他□□着自己，伴随着舔舐蛇形越来越淡，最终消散无影。

　　他皱眉想着，如果他结合了十四睢，这些忧虑就都不会存在了吧？

　　那时候他就可以随意进入十四睢的精神图景，窥探十四睢的任何情绪波动，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困扰到他。

　　十四睢就算再难驯，他也要驯。

　　只有最强大的哨兵，才配让他放弃部分自由与之结合。

　　警署外出调查的警员们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多了一辆拉尸体的车。赵警官迎上去，听着警员们汇报现场情况和初步验尸结果。

　　赵警官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万俟纯远远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楼。

　　他推开临时看押的办公室大门，十四睢意外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最后站在了自己身侧。

　　十四睢轻轻拿手碰了碰万俟纯的胳膊，朝他那边挪了挪，声音很低，“你怎么来了。”

　　“站在原地！不准交流！”警员很快发现了十四睢的动作，厉声呵斥道。

　　“我不来，一会儿你让人给逮了都不知道。”

　　“你相信我？”

　　十四睢自认昨天的事情没和万俟纯通气，他怀疑自己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们义体改造者的口碑一向如此。

　　万俟纯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十四睢自行理解为“没相信”，脱口而出：“我犯不着......”

　　话没说完又被警员打断：“不准交流！请严肃对待！”

　　“让他说，”赵警官大步流星走进来，看见万俟纯也在里面，愣了愣后指着十四睢，“你继续说。”

　　十四睢轻咳了两声，一派正气道：“我是说，就算孙恤同学有意为难我，再怎么不对付，我也犯不着对他动手。”

　　“嘴硬没用，罪犯就在你们这几个人里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自首还有机会，不然一会儿全城相关路段监控调出来了，一定顶格处罚！”

　　“心狠手辣，穷凶极恶！完全是公开挑衅军区、公开挑衅警署！”

　　办公室内一时无人接话，突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再怎么顶格处罚，也不过一死而已。”

　　万俟纯转头，看着一直缩在角落里，从进门开始没说过一句话的戴薇。女生的脸色很平淡，丝毫看不见紧张与慌乱。

　　他对这个女生没什么印象，只是昨晚陪着十四睢调监控的时候在里面见过她。

　　唯一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她把刀递给十四睢的时候。

　　只是她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单枪匹马杀了五个哨兵的样子，万俟纯承认自己刚刚先入为主，没有考虑周全，下意识将她忽略了。

　　赵警官闻言不满：“不过一死？好大的口气，杀人偿命，自然要死！”

　　他指了指十四睢和戴薇，转身对着警员吩咐道：“这两个人，拷起来，带走回局里！”

　　又一个警员急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很是惊慌：“警、警官，结果出来了！”

　　“验尸结果？这么快？”

　　“不是，是嫌疑车辆驾驶成员比对结果......”

　　“谁？”

　　“是...是登记在主官大人名下的医疗队负责人，军区急救科吴主任！”

　　赵警官登时感觉一阵不妙，肩头被人拍了拍，他犹豫着回身，对上了万俟纯的眼睛。万俟纯将双手朝着警员递了递，轻声开口。

　　“赵警官，看来要劳烦您也将我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