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缘分 嫉妒使“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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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深邃而直接，仿佛穿透世间所有的喧嚣，直直地探进江怀绪眼底。
到了晚上，人的五官会被柔化，周怀谨的眼睛慢悠悠地眨巴着，在暖黄的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江怀绪的脸蛋在这样的目光下被看的炙热，他轻抿一下，仓促地挪开目光，声音有点发飘：“你刚刚好像要和我说什么事，对吗？”
江怀绪记得他们被向北城叫出来之前，周怀谨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
“嗯。”周怀谨的嘴角上扬，像是个怀揣着一个独一无二的秘密，他微微倾身，声音带着点磁性，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调戏的意味儿，说：“听说，你找老王拿了化学前两章的提升卷？”他故意顿了顿，尾音拖长，“你……要给谁啊？”
江怀绪猝然回头，鼻尖差点擦上周怀谨的下颚，周怀谨脸上带了点得意，侧目看他。
两人都僵了两秒。
旁边的窗户响起一阵响，王帆拉开了窗户，敲碎他们之间的沉默的壳。
王帆：“你们玩123木头人啊？”
这坏事的王帆，气氛明明都已经上来了……
周怀谨仍然含情脉脉地看着江怀绪，一只手往后伸，缓慢地关上窗户。
江怀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后退一大步，眼睛瞪得溜圆，震惊道：“你听谁说的？”
“老王。”周怀谨毫不留情把王泰供出来，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刀，“第一节晚自习，他说你费尽心思、为了某个人而去找他。”
这话说的添油加醋，听着就不对味儿。
江怀绪这时没在意这些，只是惊叹王泰的速度之快，下午把卷子拿到手，晚上就“东窗事发”了。他拉长了调子“哦——”一声后，实话实说：“给你找的。”
周怀谨眼睛唰地亮了，双手一摊，掌心朝上，故做出一副讨饭的模样：“好心人，现在给我吧。”
江怀绪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手心上，“明天再给。”
周怀谨那张帅脸瞬间垮掉，看了眼空空的手心，再看江怀绪，忽然表现得像个拿不到糖的小孩，委屈巴巴：“为什么？”
江怀绪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他卷起周怀谨的手，道：“老王给错了，他给了必修一的。”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本来想明天拿去换的。”
周怀谨一早就完成了江怀绪下达的任务，就等着江怀绪来检查了，所以他们第二天下午吃完饭就抓紧时间回到班上。
下午放学的时间段是学生们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江怀绪翻动周怀谨的卷子，眼中亮亮的，惊喜道：“可以啊！怀谨，你的成绩可以啊！”话一说出口突然怕把周怀谨夸飘了，他敛敛神色，“我觉得你可以冲我们年级前十，说吧，目标是什么？”
周怀谨坐在王帆的位置上，飞快地转动着笔，这些卷子对他而言难度不大，听到江怀绪这番话大概知道自己在年级能排上高名次，于是他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道：“第一。”
“什么第一？”江怀绪翻卷子的手速明显变慢，“单科？还是……”
“数学、物理，单科第一。”周怀谨捏住卷子的边缘，唰地一下从江怀绪手里抽走，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说：“总分嘛……先拿个班级第一玩玩。”
1班的班级第一？那不就是年级第一嘛！
江怀绪“第一霸主”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他的屁股在那年级第一的宝座上坐的可稳当了。当着他的面儿说这话——有野心。
江怀绪慢条斯理地扯回卷子，语气平淡、含笑道：“口气不小。”
周怀谨的成绩比江怀绪预料之中的要好上不少，但是跟江怀绪比起来……还差点意思。
常年霸榜第一的人，底气和自信是刻在骨头里的，江怀绪不想泼人冷水，也不想显得太弱，轻飘飘撂下一句：“那你好好复习。”说完，他总感觉还不够，于是下颌抬起一个角度，眼尾弯弯，自信得像一只狐狸：“加油。”
周怀谨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对第一势在必得的表情，他不甘示弱，挺起胸膛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十几岁的少年，谁还没点对排名成绩的执念？成绩单放出的那一刻，同学们艳羡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最让人满足，是少年时代独一份儿的虚荣。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洛宇天跟个弹炮一样从前门冲进来，直扑江怀绪：“哎呦！卧槽！绪哥！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比起他一惊一乍的模样，江怀绪显得冷静很多，往后仰了仰：“发生什么了？”
洛宇天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宿舍厕所它……它吐屎了！哎哟卧槽，滂臭！给我熏得睁不开眼！”
这种画面太“美”有点难以想象，江怀绪眼睛睁大了点，这是他震惊的模样，但他语气勉强冷静：“报修了吗？”
“报了报了！刚刚报上去了！”洛宇天抄起江怀绪桌上的练习本当扇子狂扇，一脸劫后余生，叹着气道：“你幸亏没回去！那场面看了，能省下三顿饭！绝了！”
江怀绪好像已经看见了那场面，脸部表情有点失控，一把抽回自己的练习本：“哎…你，你滚回你位置去，别恶心我。”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迟早也得回去闻！”洛宇天深知江怀绪对气味敏感，说完怕江怀绪打他，立刻窜回自己的位置去。
江怀绪一副死到临头的样子，绝望地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道：“怀谨……你年级第一的机会来了。”
周怀谨：“？”
“我要被臭死了。”那声音，听着都快哭了。
周怀谨看着他毛茸茸的脑勺，面露心疼却不知怎么安慰，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一改平常的冷调，温暖道：“说不定……你今晚回去前就能修好了。”
江怀绪抬起脸，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好像憔悴了几分：“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一节整个晚修，江怀绪都坐立难安，他对气味敏感，一点点臭味都能要了他的命，如果让他在吐屎的宿舍睡一晚……真的可以直接给他安排后事了。每算几道题他就叹一口气，好不容易写到大题了，这大题还是公共卫生间的概率统计……
老天……放过我吧！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种宿舍生活！士可杀，不可忍！
一下晚修他就一个箭步跑到洛宇天的位置旁，言语严肃：“今晚能不能临时换宿舍？”
洛宇天皱了一下眉：“别了吧？关个门的事。”
什么！？
关上门那臭味能自己长翅膀给飞了？
江怀绪急着道：“关了门能解决我们宿舍厕所问题吗？”
洛宇天“啊”了一声，一脸懵逼：“啥呀？谁说是咱宿舍厕所出问题？”
江怀绪也跟着“啊？”了一声。仔细一琢磨……好像……这家伙还真没说哪个宿舍的……
“不是408？那是哪个宿舍？”
“咱隔壁407啊。”洛宇天话音刚落，紧接着他就挨了一拳，“卧槽，打我干嘛。”
江怀绪那一拳是卯足了劲儿打的，他咬咬嘴皮子道：“你，你下次说清楚主语！”
洛宇天这个人着急起来就很冒失，他仍然坚持自己，强调：“真的很臭！我就是闻着味儿去407的！”
只要不是他们408出问题就好……江怀绪叹出一口气，食指关节抵住眉心揉了揉：“赶紧修好吧……”
周怀谨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江怀绪在洛宇天面前露出的难色在他眼里成了江怀绪对洛宇天的依赖，像根小刺儿扎他心上，他垂下眼帘，心里不舒服，再想着江怀绪今晚会睡得不好，心里就更不舒服，这眼也是会挑时候，偏偏挑了江怀绪打了洛宇天那一瞬间抬眼。
那酸醋味儿一下子冲上他头顶，干脆趴桌！闭眼不看了！
……你没这么亲密地打过我。
等他再次抬眼时，江怀绪的不安消失了，显然是从洛宇天那里得到了安抚——啧，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周怀谨蹭地站起来，也不顾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从书包里摸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走到江怀绪身后，轻轻点了点江怀绪的肩。
江怀绪回头，见是周怀谨，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可惜周怀谨此刻已经嫉妒得面目全非，没看出来，自动解读为“洛宇天哄好了的余温”。周怀谨双手藏在身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有点闷：“左边还是右边？”
江怀绪不明所以，探着头试图看看他身后藏了什么，最后说道：“左边。”
周怀谨迅速把巧克力换到左手，伸出来：“给你。”
江怀绪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谢谢！”
他拿过巧克力时，冰凉的指尖从周怀谨热腾的掌心滑过，留下了显著的“划痕”，周怀谨握紧拳，掌心里原本被冰凉手指滑过的地方滚滚发烫。
“开心点了吗？”周怀谨问，目光紧紧锁定江怀绪的脸。
明眼人看都看出来了，江怀绪从洛宇天那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不少。
毕竟是虚惊一场，肯定开心！
江怀绪笑着说：“开心啊。”
周怀谨食指扣扣裤腿的布料，心里又麻又酸：“那，宿舍怎么样？”
哎！说到这个，江怀绪就更开心了！他笑得更灿烂：“没事啊！”
江怀绪说的是宿舍没事，可周怀谨听成了江怀绪是在说自己没事。
周怀谨眉间一抽，这洛宇天到底怎么让江怀绪瞬间转晴的？
手段了得。
他问：“你和洛宇天认识多久了？”
“小学……四年级开始。”江怀绪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得更开了，“一直都是同班，是不是可有缘分了？”
周怀谨咬咬牙，一直在细细品尝这段话。
缘分……
周怀谨音量提高，带着股不甘：“我们也很有缘分啊！”刚转学就遇上你了，还和你一个班，还加了微信，这不算很有缘分嘛？
江怀绪看着周怀谨那副认真的表情，不明白他这幅模样是怎么回事，还莫名其妙问自己和洛宇天认识多久了……他的思维快速运转，忽然灵光乍现！哦——明白了！
周怀谨这是想多了解了解洛宇天呢。毕竟刚来，没有什么朋友，忽然想起，周怀谨第一次和洛宇天聊天那会儿就说了很多话——看来是想认识一个新朋友，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啊……
那我得帮帮他。
江怀绪凑近问：“你是不是想多了解一下落大水？”
这是哪和哪？上话不接下话的。
周怀谨沉了沉气，加重语气再说一遍：“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周怀谨的“我们”是指“自己和江怀绪”，可江怀绪却听成了“周怀谨和洛宇天”。江怀绪双眼一亮！
诶，这就对了！
周怀谨觉得和洛宇天很有缘分，想多了解了解洛宇天！江怀绪热心、积极道：“我知道洛大水很多事情，生日啊爱好啊住址啊什么的我都知道！”接着露齿眨眨眼，好像是在说“想问什么随便问！”
这幅样子却让周怀谨倒吸了一口凉气——落大水落大水落大水……周怀谨现在听着觉得刺耳朵。
晚修铃掐着点响起，周怀谨灌了一肚子醋回位置上死死盯着洛宇天。
洛宇天屁股坐不住凳子，扭来扭去翻着卷子，忽然感觉后背一凉，倏地直起身子、一动不动，脖子僵硬地往后扭……
周怀谨趁洛宇天回头之前转移了视线，恰好和含笑看着自己的江怀绪对视。周怀谨被抓包了，心头一虚。洛宇天怎么说也是江怀绪的好朋友，自己这么凶狠地看着人家也不太好……
不管江怀绪有没有看到自己的眼神，总之还是不能坏了形象，他努力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朝江怀绪点了点头。
江怀绪露出“红娘”般的笑容，也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