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律》匀乔

3、做个梦给你 走

　　走廊的白炽灯些许晃眼了，乜野独自坐在十二律的手术室外面，桑晚被上级叫去做任务汇报，已经三小时了还没回来，不知道默背了几百遍十二律条规，艾星终于从手术室走出来。乜野揉了揉已经发酸的眼睛站起身：
　　“她怎么样？”
　　艾星摘下口罩，活动了一下脖子：
　　“捡回一条命，身体机能挺强的，估计这两天就醒了。”
　　艾星是十二律的高级医师，乜野的第一次全身检查就是由她负责的。
　　“小桑呢，还没回来？”
　　“劳你记挂了艾医生，上头要是能有你一半贴心，我就知足了~”
　　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桑晚不急不缓的走到两人面前。
　　“贫嘴。”
　　艾星嗔怒道。
　　“好了，走吧。”
　　乜野已经不想在这里多留，走廊的消毒水味熏得她头疼。和艾星道别，两人随即来到了十二律的食堂。忙了一天，缓过神已经午夜，食堂只有热水和泡面，她俩倒也不嫌弃，一口一口吃起来。乜野的食欲向来不怎么好，胡乱吞咽几口就放在一边：
　　“三个小时，都谈了什么？”
　　桑晚扶住泡面桶，急忙摆了摆手：
　　“打住打住！吃饭呢，别跟我聊工作。”
　　虽然桑晚不说，但从她今晚的神情来看，经费应该是批下来了。
　　“省着点花，别又被人骗。”
　　“嘿嘿，放心放心。”
　　上个月，桑晚花了一大半工资从黑市给狼王买了50斤谷饲安格斯牛肉，结果狼王看都不看一眼，经过“阳律”的专人检测，得出的结论是，桑晚被人骗了......
　　等桑晚抄家伙去黑市的时候，卖假肉的早已人去楼空，桑晚只能无能狂怒并向自己的好队友乜野借钱，才勉勉强强过完那段“艰难”的日子......

　　滴，滴，滴。
　　女人的胸腔配合呼吸机有节奏的起伏着......
　　好像...有道人影在前面......
　　“别...别走！”
　　那道身影并没有停住步伐，反而在女人即将触碰到时消散......
　　“别丢下我！”
　　随着刺眼的灯光，女人的眼睛在模糊中失神了片刻。
　　是梦。
　　永远这个词没出现之前，人们用什么来形容爱呢？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这些作为数词是有尽头的，那么永远的尽头在哪，没人知道。无声的泪划过眼角，浸湿枕头。
　　在彼此最相爱的时候，爱人的离去就是永远的尽头。从此以后她将站在那尽头，等待无望的爱人。
　　那场战斗仿佛还在林莯眼前，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着，那痛感不断提醒着林莯；
　　余生再无你。

　　一阵风吹过，深秋的风有些凉了，桑晚将风衣拢了拢，难得正色：
　　“你怎么想？”
　　乜野知道，她说的是刚刚两人在饭桌上提到的事情。十二律不会不知道林莯的战斗，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和数十只一级怪物缠斗那么久，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人。在桑晚和顶头上司三小时的谈话中，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桑晚去游说林莯加入阴律小队。
　　麻烦。
　　“如果她能加入的话，你之后就可以多偷点懒，毕竟现在人手紧缺。”
　　乜野回答道。
　　“......”
　　桑晚无声的叹了口气，乜野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星星的夜空说道：
　　“听说这个老头要被调走了，你再忍忍，新领导就快来了。”
　　听到这话，桑晚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去：
　　“你的情报还真是多啊，怪不得是十二律元老级别的存在。”
　　桑晚现在只能乞求新领导不要过分刁难人就好......
　　互道晚安后，桑晚走进门，脱下衣服，直接躺倒在狼王怀里。
　　“老大，我好累，今天不洗澡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黑色狼王低头舔舐了几下桑晚的脸，随后伏身将头搁在她的肩上。一人一狼沉沉睡去......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噩梦缠身，还有人在漫长的黑夜等待黎明。这个梦折磨乜野十几年了，时间的长河可以带走一切，可如果那刻骨铭心的场景在每个夜晚都侵入你的脑内呢？
　　乜野沉默的站在卧室里，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躲在衣柜里，然后目睹双亲被怪物杀死的场景。这画面她看太多次了，烦了，腻了。曾无数次地想挥起镰刀杀死怪物，甚至想杀死年幼的自己。可她动不了，眼睛闭上，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耳边。她怕自己忘记，又怕自己时刻记起......
　　黎明吻破夜的唇。
　　林莯看着面前的带着灿烂笑容的人，从刚进门那一刻，桑晚就一直对她献殷勤。
　　“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吧，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林莯有些烦躁的将百叶窗拉开。
　　桑晚愣了一下，然后在大脑中快速过了一下早上对着狼王练习的台词，可再正式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那个，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你们？是做什么的？”
　　桑晚挠了挠头，不会真的有人在现在的世道不知道十二律的存在吧！
　　“呃...这个嘛，跟你一样，杀怪物的。”
　　桑晚并不想跟林莯过多解释十二律的事情。
　　“会死吗？”林莯摩挲着脖子的金属铭牌。
　　“...会。”
　　桑晚不想骗人，她们做的工作的确是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界。
　　“我加入。”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林莯答应了下来。
　　桑晚傻眼了，这姑娘这么好对付？那她那么早起来对着狼王演习算什么？那她一大早跑到这里陪笑脸献殷勤算什么？！不过总算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事。
　　“那...你好好养伤，等你差不多了我带你去签入职合同。”
　　“入职？”林莯有些不解。
　　“是啊，放心吧，铁饭碗。该交的保险和流程一个不会少。”
　　果然，宇宙的尽头是事业编......
　　走出医护室，桑晚觉得阳光都明媚了许多，伸了伸懒腰，盘算着去新开的奶茶店买几份冰激凌。
　　“嗯，一份香草味我自己吃，老大吃奶油的，阿野吃抹茶的，不知道林莯的口味，那就给她带草莓味的好了......”
　　毕竟和她的发色很配嘛！桑晚觉得自己聪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