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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烛火与月光   卡维的 ...

  •   卡维的办公室在更上面一层。

      贺珂顺着又短又狭窄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在每个拐角的地方都会走得更快。修女们只好跟在她的身后加速往上层走。

      跟在后面的爱玛非常不安,在下一个转角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却被身旁的玛丽亚按住胳膊制止了动作。

      爱玛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贺珂,转过头对玛丽亚轻声说:“梅克皮斯神父说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如果但凭着这个就找上希尔执事,岂不是太冲动了吗?”

      玛丽亚仍旧不松手,也压着声音问:“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找到真相?去找那些邪教的人吗?”

      爱玛不解:“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眼见为实,不应该这么武断。”

      玛丽亚看了一眼越走越快的贺珂,催促了一下另外两个人,然后说:“梅克皮斯神父只是比较担心,女神殿下也只是比较担心。如果真的想了解真相,我倒是觉得直接去找执事是最好的方式。耳听是实是虚,女神殿下会有判断的。”

      爱玛别扭地抿着唇,没说话。

      剩下一名修女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三人转向走廊,眼睁睁地看着贺珂的背影消失在卡维的办公室门后。

      ……

      贺珂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卡维正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后。

      整间办公室还是很宽敞的,但是天色阴沉,使得办公室内的光线也不太好。
      办公桌那边的窗户大开着,窗帘都被集中到了角落,正厅长椅这边的窗户也是如此。即便如此,室内的光线还是不够,于是从大门绕着一圈,烛台上间隔着插满了蜡烛,烛光摇曳。

      他也注意到了贺珂的到来,或者说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在这时抬起头,说了一句:“请把门关上。”

      贺珂闻声转过头去,只见厚重的木门在她的身后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日安,看来女神殿下恢复得相当不错。”卡维继续说道,这句话就完全是对着贺珂说的了。

      她回过头,看到卡维已经站起身绕开办公桌来到了房间的中央,正直直地看着她。

      她立即说:“当然,多亏了卡维执事和爱洛伊斯你们及时赶到,我才能在太阳神教的信徒手下活下来。爱洛伊斯和伊莲她们人有什么事情吗?我一直没能见到她们。”

      “她们确实有点事需要去做。”卡维并不愿意多说,点到即止。

      但架不住贺珂追问:“有什么事情?难道是因为太阳神教的事情吗?”

      “算是吧。”

      她不依不饶:“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

      卡维又一次感受到她的难缠,知道即使自己一直搪塞她也会一直追问下去,于是只好回答:“她们没有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没有照顾好女神殿下,自然不能继续胜任这份工作了。她们需要一些锻炼,尤其是爱洛伊斯,她居然没来得及拔出自己的剑,需要进行强度更高的剑术练习了。”

      “只是练习?”

      “也算是一种惩罚吧。难道是其他修女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爱玛她们很好。事实上,当时是我让她们直接放弃我去找你的。我不觉得我的判断有什么问题。再纠缠下去,”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露西亚的下场就会是她们的下场,在场没有人能解决当时的问题,所以直接去找你是最好的办法。”

      “事实上,她们也确实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不为所动。

      贺珂恼火道:“怎么样才算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像露西亚那样死在我眼前吗?我确实是被抓走了,即使是露西亚也什么都没有改变,难道针对爱洛伊斯她们的处置也包括露西亚吗?那怎么没有把露西亚揪出来受惩罚?”

      卡维对贺珂反复提起露西亚非常不满:“斯人已逝,女神殿下慎言。”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抱有一丝雨果并不完全了解情况的希望问道:“她们的尸体,露西亚的尸体,真的完全被销毁了吗?”

      “并不是,只是……”他停下话头,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迟疑。

      “那就是还在?!”

      “并不是。女神殿下见过他们的祭坛,还记得他们的祭坛是什么样子的吗?”

      贺珂点点头,急切地等待着卡维接下来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又凉了下去:“他们的祭坛由泥土、石头和魔法造物搭建而成,而那些魔法造物的原材料,基本上就是残缺的尸体。尤其是祭坛另一边的关于太阳神的像,完全是用魔法把她们的尸体捏造成那样的。这种捏造没有办法复原。即使消除掉魔法的作用,最好的结果也只能看到残肢变成极小的碎片。”

      “……”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尽力了。”

      贺珂眼神呆呆地没有看他,只说:“让爱洛伊斯和伊莲她们回来吧。这件事情如果实在是要找到一个负责人的话,理应是我。”

      卡维观察着她的神色,应下了:“可以。”

      “玛索……对了,还有玛索,她说她的父亲被抓走后一直没被放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向卡维,见卡维一副没搞明白的样子,进一步解释道,“玛索就是弗罗拉成人礼那天和爱洛伊斯她们待在一起的红发女孩,她的父亲之前在修道院看管马匹。”

      “哦,是因为上次那匹马发狂事件被带走调查的人之一是吧?”他大概知道她在说哪一件事情了。

      “是的。”

      卡维示意她坐下来谈,盯着她坐在长椅上,这才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来,然后继续说:“这件事情我并不清楚,只是后续确实是查出来那匹马发狂是人为,相关人员已经受到了处罚。”

      她不理解:“什么叫你不清楚?修道院内还有连你都不清楚的事情?”

      卡维皱起眉解释道:“看来女神殿下对我的期待过高了,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能掌控所有事情信息的人。”

      贺珂差点都被他绕过去了,突然想起来他当时说的话:“当时执事不是说自己会调查清楚的吗?”

      他坦然道:“是的,我派人把事情调查清楚了,该惩罚的人也都惩罚了,这件事情在我这里就到此为止了,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实际上这件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还有人的生活因为这件事情正在受影响!”

      “如果那个人因为做了什么被关起来,那就是因为他做的事情才对玛索的生活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如果他什么也没有做被误抓起来了,她应该去找法庭,而不是女神殿下。”

      贺珂怀疑他口中的“她”本来想指代的是她本人。

      “玛索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而已。”她强调,“她不知道怎么办,而作为对整件事情负责的你为什么没能确保整件事情顺利被解决?”

      卡维不耐烦道:“我说过了,这件事情在我这里早就已经被解决了。女神殿下难道觉得我们这种人整天都很清闲,必须为每一件事情的每一个细节负责吧?如果真的是法庭做错了什么事情,该是他们去负责,而不是我!”

      贺珂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一遇到什么问题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问卡维。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倒像是有点依赖游戏中所谓的卡维实际管理着整个修道院。实际上是否如此她并不知道,因为现实的格雷主教仍旧活着。

      她坐在那儿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得趁这个机会把想问的都问出来,于是在一片沉默中又开口:“好。那温泽呢,他到底是回到三钟镇了还是……阿拉克·温泽,就是我刚来修道院第二天被格雷主教带回来的那名修士。”

      她还准备继续说他们是见过的,但卡维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说:“我知道他,他已经死了。”

      “死了?可是他才来修道院没几个月,登记上也没有说他是病死的。”

      她看着卡维,被卡维的一瞥吓了一跳,噤声移开了视线,这才注意到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着两杯水,这个时候正冒着热气。

      “他是格雷主教手下的人。”

      贺珂不满道:“可是他也是修道院的人。你难道不会觉得温泽和你很像吗?”

      卡维冷笑了一声,说:“据说尸体是弗罗拉成人礼那天晚上被人从格雷主教那里抬出来的,抬出了修道院,死因是虐待致死。”

      贺珂闻言一脸震惊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维只说:不知道。”

      “为什么?难道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吗?”她想起之前伊阿索也会下意识提起阿拉克是格雷主教手下的人,又问,“之前也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吗?格雷主教……总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他看着她,只说:“我并非当事人。”

      贺珂气笑了:“好,玛索的事情找神庭,温泽的事情找格雷主教,我记住了。那太阳神教的事情我又该找谁?”

      他摇摇头,问:“女神殿下想知道什么?”

      她很快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件事情解决了吗?太阳神教的信徒都被关起来了吗?”

      他回答:“算是解决了。大部分邪教信徒都被杀了,不过他们之中一个非常厉害的人逃走了。”

      贺珂紧张地捏住长椅的扶手,问:“谁?”

      “那个紫色长发的男人,他们都称呼他为……”

      “金!”她惊呼。

      她一直以为金是个女人!

      卡维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惊奇道:“没想到女神殿下知道的还挺多的。是的,是金,不过根据后续调查来看,他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知的称号,‘猎人’。”

      “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猎人’。”

      “几乎没有人把他们当成是一个人,我们也是后来才确定他的身份的。”

      “除了他以外,所有的……都死了?”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卡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

      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祭祀那天混乱的场面,闷闷地追问:“那你们会继续追捕金吗?也会追捕到他死亡为止吗?”

      卡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他逃到了迷失森林里,我和络迦已经组织人进迷失森林继续追捕他了。”

      “你和络迦?”她恍然,然后说着说着就带上了阴阳怪气的语调,“哦对,这次对于太阳神教信徒的追捕是你联合络迦一起进行的。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呢。他们抓走了那么多人,你们都看在眼里?所以你们等的一直是这个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平静依旧:“我们确实用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忙于追捕漏网之鱼。如果女神殿下觉得我们做错了什么,还请直说。”

      说什么呢?说自己这么多天一直在医院等待有人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及事情后续解决得怎么样了,但谁也没来告诉她吗?说自己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这个世界的骨架让她感到害怕和愤怒吗?说自己想不通一些事情,思来想去觉得身边的人中唯一能怪罪的只有他吗?他真的会在乎这些吗?

      最终,她只是说:“我想联系上一个被从太阳神教信徒手里救下来后被送回家的女孩,她叫艾达·韦伯。”

      听到她的问题,卡维往仰了一点点,整张背靠在了靠垫上,语气随意地反问“女神殿下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她恼火道:“你为什么总是不正面回答?你在逃避什么,卡维执事?”

      天色变得更暗了,风呼啸着穿过窗框,吹着二人的长发开始无规律地舞动,吹得帘布哗啦作响,险些将蜡烛都吹灭了。

      贺珂看不清楚卡维的表情,过量的情绪波动让她头昏脑胀,只听到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轻声说:“她已经被处理掉了,女神殿下。”

      他的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带着在房间里乱窜,又带着窜出窗外。

      贺珂只感觉那阵风像是从她的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钻进了她的脑子里,然后相撞、爆炸,将她的脑袋乃至整个人炸得粉身碎骨。

      “什么叫处理掉了?”她感觉这句话都不是从她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您没办法再见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了。我们给过她们机会。这些邪教的事情尤其是信徒挟持过女神的事情不能被宣扬出去,但她们执意要离开教会。这是我和他们络迦协商后的结果。”

      “你为什么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事情?!”她感到不可置信,猛地站起身,“什么叫处理?不能被宣扬出去,不能被宣扬出去,所以就能这样做吗?”

      他平静道:“每天都有人死去,我们都在走向死亡。”

      想到那些人们被关在分不清日夜的地方折磨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被人救了出去,就像自己那时看到卡维他们一样以为得救了,却被人随意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夺取了性命,贺珂就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愤怒地反问:“这是一回事吗?死亡和谋杀,这是一回事吗?”

      他叹息一般语调轻柔又有力:“神庭接受了她们的死亡,这意味着承认。”

      “这是原因吗?这算什么理由?”贺珂的眼里倒映着怒火一般的烛光,还有眼前这个一副一切理所应当的人的脸,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什么神庭接受了这样的死亡根本不会压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卡维仰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烛光摇曳中,银色的睫毛扑闪着打出阴影,衬得卡维的那张脸美得摄人心魄。

      贺珂也看着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个人。以前她只隔着屏幕从弗罗拉的视角窥见过一角他的轮廓,后来也只从爱洛伊斯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他的影子,从来不知道他在其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
      对于西塞丽来说,他会是什么样的形象?对于艾达来说,他又会是什么形象?
      她想起来到这里的第二天,阿拉克在面对不想让他加入教会的卡维时的态度和讽刺。对于当时的阿拉克来说,卡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呢?

      卡维的脸在她的眼里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问卡维:“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卡维答:“如果你觉得是人有问题,那你应该去找那些做事情的人。如果你觉得从上到下全做错了,那是因为整个教会体系,而它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

      贺珂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再一次问他:“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卡维?从你食不果腹开始起,从你被其他人欺凌起,从你因弗罗拉女神的一句维护而多了生存下来的微光起,你会觉得自己当执事,甚至当上主教的初衷本来就是,就是有了更舒适的卧室和更宽敞的办公室吗?看到温泽的时候,难道没一点他就是以前的你自己的感觉吗?”

      卡维轻轻歪了一下头,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为什么呢?那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我想不出答案。”

      “我和温泽不一样,他是自己主动走进这里的,而我是被迫、注定得待在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这样的神色使得他看起来和阿拉克更像了。

      “他不是主动走进这里的!当初那些人自以为是地认为你是应该被抹除掉的存在,格雷主教他们也自以为是地觉得你就应该任由他们摆弄,当时的你又是怎么想的?现在的你和当时的他们,和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太阳神教信徒有什么区别?!”

      或许没有她的存在,格雷主教会在那个夜晚“意外离世”,阿拉克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人生。

      卡维并没有因为她的诘问变换脸色,而是反问:“现在的你难道就不自以为是了吗?”

      与此同时,大颗的雨点从阴沉的天空中急速下坠,拍打着墙壁、窗户,发出吓人的声响。

      卡维没有回头,也没有拿出自己的法杖,但室内的两扇窗户上显现出了法阵的痕迹,然后迅速闭合,紧接着窗帘便将暴雨遮挡了个干净。室内重归寂静,只有仔细听才能听到暴雨的声响。
      整个房间更暗了,蜡烛便紧接着连缀燃烧得更多了,将这里映照得温暖如火炉。

      “女神殿下知道烛光该怎么装作自己是明月吗?它太微弱了,首先就得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明亮,于是只能加倍地燃烧自己的生命。最重要的是,它和明月一点儿也不想,所以得离得足够远。足够远,看起来在天上,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也就有人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便说:‘哦,那就是月亮。’”说着,卡维也站起身,来到书桌前,将桌子上的烛台拿到了茶几上放着。

      烛台下面是形似花瓶的形状,上面上下左右共排列了五根蜡烛,每一根蜡烛的底座都精心雕刻着花瓣的形状。烛光摇曳,两人都能将彼此的脸看得更加清晰。

      “它必须离人群足够远。一旦靠近,人们就会发现它的形状、颜色、温度等等等等都和月亮毫不相干它就彻底破馅了。要想骗过其他人,她必须是一个聪明人,且不能真的把自己骗到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的,女神殿下。”他加重了称呼,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他是什么时候确定的?不,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确定的,只是一直冷眼旁观而已。或许下一个被处理掉的就是她。

      贺珂如同被迎头浇了一桶冰水,狼狈、忍不住想发抖。
      恐惧使她的双腿发软,控制不住地想要坐下来。长椅离她很近,她大可以重新坐下来,以免更失态地跌倒在地上,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有任何露怯的迹象。

      她听到自己说:“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直说。”

      卡维站起身,影子被茶几上的蜡烛拉得很长、从长椅上到地板上再到墙上。
      他说:“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他将茶几上靠近贺珂的杯子端了起来,递到她的手里,甚至可以算是强硬地塞到她的手里。

      他说:“你并不是了解我,你只是想找到一个能承担这么多责任的人,你只是想找到一个能发泄你的怒火和分摊自责的人。”

      贺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但既然已经被塞到手里了她也久没有松手。杯子里的水还是热的,透过凹凸不平的花纹将这点儿热量传递给她的手心,让她如坠冰窟的身体回暖了一些。
      她低下头去,看到袅袅热气从杯中升腾而起。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重新坐在长椅上了,卡维也仍坐在那个位置上。

      见她看向自己,卡维继续说:“祭坛现场的痕迹我们都探查过了,包括女神殿下绘制的复杂法阵也都被还原了出来。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看来女神殿下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我之前还以为,女神殿下并不知道怎么使用信仰之力呢。”

      她随口一应:“是吗。”

      “看来女神殿下想要结束今天的谈话,请随意。不过,还是希望女神殿下能记住今天这场谈话,谨言慎行。”他再一次警告道。

      贺珂站起身,笑着反问:“是吗?但我想要的并不是结束今天的谈话,而是换一个谈话对象——我要去找格雷主教了,执事请便。”

      卡维这才真正变了脸色,拦住她,说:“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是,是,执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谢谢你提醒我的身份,谢谢你让我想起来‘哦对,我是女神,整个教会都是打着我的名义建立起来的’,谢谢你让我想清楚我还能怎么做!你说的对,我不能这样总是依靠下意识来找你的麻烦。我不仅要找格雷主教,我还要找其他的神父们、执事们。是谁的问题,就让他解决问题,让他再也不能打着女神的名义做出这些事情。我可是女神啊!”

      “你疯了吗?”卡维一脸愠怒,“格雷主教是最先支持你的人,你这样做了难道他还会继续支持你吗?你又让其他人怎么想?”

      贺珂摊开手:“可是我现在是女神啊?我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风险都不愿意承担,反而一直让你去解决问题吧?”

      卡维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笑了一声,说:“或许格雷主教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了,我觉得或许梅克皮斯神父更适合当这个主教。至少有些事情他愿意去思考和纠结,有些事情他不愿意那样做。”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就像是在说“那么你呢”,然后将杯中温度刚刚好的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绕开卡维走向房间的门。

      “你知不知道当时那匹马的发狂中有温泽的手笔?”

      她站在门前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或许是他做的。或许他是被谁逼着做了这样的事情,或许他只是身陷囹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吸引注意力从而求助,或许他就是像这样做。无论如何,都不是放任一个主教随意杀死一个普通人的理应。”

      没有听到卡维的下文,她便伸出手打开了这扇门,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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