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51、永昼不夜城

　　孙凌宇假惺惺地笑着：“你们来干什么？”
　　越辰强硬地将手伸进去挡住门板：“找丛诺。”
　　孙凌宇态度如常：“丛诺不在，你不如等他回来。”

　　“那你为什么在他房间？”越辰察觉到他关门的力气，他手上用力，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扉。
　　“他同意了，我在这里等他回来。”屋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安雅心和岑宁都不在：“倒是你，一个不速之客，还要趁主人不在家强硬闯入吗？”

　　他的面容因为过度用力的关系有一瞬的扭曲，越辰直觉不对劲，但是他一时之间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
　　所非什么都没说，他抽出冰刀，顺着门缝直接怼在孙凌宇的鼻尖，孙凌宇吓得往后一退，门上劲松，一推即开。

　　“你……你干什么？！”孙凌宇气急败坏道。

　　越辰很识相地给所非让出地方，所非率先破门而入，他将冰刀玩得跟中性笔一样，然后在孙凌宇再次想要强硬地与他对冲时，转花刀一样将刀刃一遍对着孙凌宇的脖颈。

　　“你想杀我？游戏里禁止无故杀害队友！”
　　所非无所谓道：“杀多难啊，不如让你在这局游戏里变成个瘫痪，死也死不了，游戏结束的时候还能恢复成为正常人。”他一步一步逼近，脸上那种无谓的神情让孙凌宇莫名胆寒。

　　“怎么样？你喜欢这种提议吗？”所非嘴角上扬，眼里的邪性满溢而出，他操控着冰刀的刀尖，顺着孙凌宇的脊柱缓缓下滑。
　　孙凌宇连大气都不敢出，所非丝毫没有犹豫的神情，他是认真的想要害了自己！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局势明显不利，孙凌宇强撑气势地说：“疯子……你个疯子！越辰，你和这种人在一个协会，迟早会死在他手里！”说罢，他逃出所非的禁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越辰白他一眼，没有再拦他。

　　所非自然没想真动他，不过演戏演全套，必须得有气势。

　　“先找找丛诺在哪里吧。”越辰烦躁地揉揉头发，说道。
　　所非：“丛诺没离开吗？”
　　越辰：“别信他的鬼话，孙凌宇的异能和催眠相关，我不认为丛诺会在出门的情况下留孙凌宇在这里。”

　　于是两人在屋里找起丛诺，所非第一时间看向那个衣柜，然而打开衣柜后确实没有丛诺的身影。
　　所非仔细找了找，最终只看到了几根头发。

　　越辰：“如果其他地方还没有丛诺，那他有可能像你一样被卷走了。”
　　所非：“这是最坏的结果了。”

　　可惜所有地方找了一圈，仍然没有丛诺的身影，于是他们又将目光放在衣柜身上。
　　越辰无奈地笑笑：“好消息是任何人都能通过衣柜进到另一个空间了。”
　　所非却说：“为什么丛诺之前进衣柜的时候没有被传走呢？”
　　越辰想到那天丛诺的话：“也许是因为你启动了衣柜的能力。”
　　“或许……”所非打开衣柜：“无论如何，现在都要进衣柜里一探究竟了。”

　　两人进入衣柜关上门的一瞬间，纯正的黑暗将他们彻底笼罩。

　　在一片沉默中，越辰用玩笑的语气提起：“我和聂若明差点都要被拉进上场游戏里了。”
　　所非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上场游戏结束后，那条手链也留在他手里。
　　“见到了薇斯莉，是吗？”所非说：“那算是……意外吧。”
　　越辰没有说话，他沉默着、思考着，最终说：“那天的导游……是你吗？”
　　所非应了下来。

　　“那天姚绮还和薇斯莉沟通过，她说薇斯莉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她在安慰一个失意女孩。”越辰说：“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你。”
　　所非坦诚道：“我始终贯穿一点，做戏做全套。只要在某种情况下我不能是我，那我就要将另一个角色贯彻到底。”

　　“像演员一样。”越辰低声笑道：“不过我演够了，在生活中，还是保持我自己吧。”
　　所非：“挺好的，毕竟你有演戏的空间。”
　　“你也可以有。”他说：“我可以推荐你，如果你想的话。”
　　“不想。”所非果断地拒绝了。

　　大抵是太黑了，越辰反而起劲：“真的不来？赚得绝对不少，再加上我引荐推举一下……适当的营销再加上买买热搜……”
　　“来了。”所非打断他：“有水声。”

　　熟悉的滴答声再一次响在两人耳边，越辰正色道：“离我近一点。”
　　所非离他不远，闻言更靠近了一些。
　　“要在这里喊他吗？”
　　所非说：“可以试试。”

　　“丛诺！”越辰喊道：“丛诺你在这里吗？”
　　除了回声，再无应答。

　　越辰蹙起眉头，“被卷走了？”

　　所非也不敢保证，这个空间太诡异了，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越辰又说：“不过我在想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丛诺会进来呢？”
　　“如果说第一次进去是为了实验，第二次见到你被传送后，他不会再贸然进入。”

　　两人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只能根据声音的大小来判断方向。所非听到他的话，说：“有没有可能，是孙凌宇让他进去的？”
　　越辰：“想法不错，但没有证据。”
　　所非：“所以只能先找到他再说。”

　　不知何时，水滴声消失了。整个空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越辰的呼吸声，所非甚至认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就是可以诉说真实的黑暗。
　　这真的是可以诉说真实的黑暗吗？

　　“呜……呜呜……”

　　隐晦的挣扎声忽然出现，两人对着声源找去，终于发现了丛诺。
　　他在这黑暗当中甚至在发光，因为身后的木制十字架将他牢牢地绑在上面，他的嘴也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见所非和越辰后，他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惊喜，而是恐惧。

　　丛诺疯狂地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来。

　　所非停下脚步同时拽住越辰，他在越辰耳边小声嘀咕几句，越辰听后拿出斧头劈了过去。
　　斧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砍在丛诺身后，而是被半路拦截，发出一声脆响。

　　“像砍木头的声音。”越辰说。
　　“那就很符合我的刻板印象了。”所非看着眼前不断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来的丛诺：“这次不是水，而是火。”
　　“烧了丛诺？”越辰想到这种可能，惊讶道。
　　“嗯，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救下来。”所非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零星的红色火点在黑暗间跃然绽放，所非立刻后退，火苗瞬间熄灭。
　　怪不得不能向前。

　　所非身上有冰刀和手链，越辰还剩一把弓箭，显然不够用。

　　“我的斧头是对准他身后投掷的。”越辰说：“但是在离丛诺还有将近半米的地方被拦截了。”

　　他们看不到木头在哪，只能看到丛诺和十字架。
　　丛诺除了摇头也做不了其他动作，他全身被绑的结结实实，根本挣脱不开。
　　所非舔舔嘴唇，这里太黑了，黑到整个空间里只有丛诺是唯一的光源，宛如寂静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也散发着光芒。

　　所非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脚下，明白了一个问题。
　　也许丛诺面前从来都没有木头，因为月亮也在借着太阳的余晖，它是有光的。
　　就像他们脚下，是有影子的。

　　“丛诺，你的影子在哪里！”所非对他喊道：“这里有光，让你的影子出来！”

　　丛诺并不理解，但他还是把影子调度到两人面前，影子和丛诺的姿势是一比一复刻，同样被捆成了个粽子。
　　所非知道这招不一定有用，但是这是伤害最小的方式了。
　　他将冰刀对准影子身上黑色的凸起，然后整齐地划了下来！

　　影子身上的限制顿时被解除，随后影子出现在丛诺的脚下，将丛诺身上的绳索全部解开。

　　越辰感叹道：“你怎么想到的？！”
　　“看到了我脚下的影子。”所非说：“也是误打误撞了。”

　　丛诺下来后急忙对两人说：“孙凌宇有问题，他把我催眠后让我进了衣柜，并且把衣柜门锁上了。”
　　越辰疑惑：“他为什么要陷害丛诺？明明丛诺和他没有任何利益关系。”
　　所非却想到另一个角度：“为什么偏偏是丛诺？”
　　“因为丛诺好骗。”越辰说：“他看上去就没什么心机。”

　　“这是一点。”所非看着在影子的帮扶下缓缓走到两人面前的丛诺：“如果被绑在这里的不是丛诺，而是其他人，能如此轻易地救下来吗？”
　　越辰说：“你也可以。”
　　“除了我呢？”所非说：“例如被绑在上面的是你，都不会这么简单。”

　　丛诺终于出来，他对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除了孙凌宇催眠和醒来后知道了那条规则以外，再无其他。

　　所非问他：“是谁念的规则？”
　　丛诺说：“就是游戏里的机械音。”

　　所非开始思考，从最开始孙凌宇的举动开始，一切就充满了巧合。
　　如果没有人发现丛诺，他会怎么样？没有火苗，没有水源，最终因为无人发现，他存活值为零，宣告死亡。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假如这一切都有幕后之人在暗箱操作，那么他知道自己和越辰要去找丛诺，于是他先让孙凌宇催眠丛诺，等丛诺进去消失之后，他俩再找上门，和孙凌宇对峙。
　　因为知道衣柜的能力，所非会想到丛诺进衣柜的可能，于是四周转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上衣柜里找丛诺。

　　丛诺这里看似无解，但得益于自身能力的关系，在光的辅助下，通过影子将他无伤解救。
　　而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所非想到了火。

　　被绑在十字架上任人宰割的丛诺，有砍碎木头的声音却无木头的实影，太适合一把火点上去了。
　　但是，是谁操控的这一切呢？

　　是人？还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