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50、永昼不夜城

　　这一晚，所非睡得并不安稳。白晃晃的日光照在他的眼皮上，他最终将整个头埋进枕头里，才算睡了一会。
　　最初他和越辰是打算先去找丛诺再等阴天，不过所非刚醒，就发现外面的云层变厚了。
　　要阴天了。

　　他刚出门，就碰到了同样出来的越辰，两人目光相接之际，一起下楼离开了宾馆。
　　越辰拿出了他的弓箭，这把弓还是在上场游戏里抢的近卫队的武器。
　　云层彻底遮掩住阳光之时，街上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机器人。

　　所非看着天上云层的更迭，阴天的持续时间不会很久，所以最能抓到活口的方法就是在阴天即将结束时抓住它们。

　　“就是现在。”所非一声令下，越辰对准一个落单机器人的后颈一箭射出，机器人肉眼可见地停了一瞬，随后它的手中变出机关枪，对着两人发射着子弹！
　　它的异动同时让前边的机器人转过身来，发现在阴天下行走的人类时，它们纷纷亮出了机关枪，要将两人彻底抹杀！

　　通过上回的经验来看，它们不会袭击在灯下的人，越辰站在宾馆门口的小台灯下，他这次全程远程攻击，由所非来近距离控制。
　　他从身后蹦上机器人，这次所非没有用冰刀，而是拿出了那枚小巧的钥匙，他眼疾手快，很快将钥匙插了进去，随着手上用力地扭动，机器人忽然停止了。
　　像是关机一般，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随后所非感受到脚下失重，庞大的机械身躯已经瓦解，所非立刻跳了下去，而机器人也彻底倒下，变成了人类的身躯。

　　天亮了。

　　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机器人都变成了人身，全部倒在了地上，所非先去第一个倒下的机器人旁边，发现她竟然是那位少女。
　　她的头发和女王一模一样。

　　两人迅速对其他人进行了勘察，除了头发、眼睛，所非还发现了锁链。
　　一个女人的背上莫名其妙地缠满了黑色的细小锁链，一样望去像是被无数条黑蛇缠住身躯。

　　但是还不够，这里男女都有，女人的特征较为明显，男人身上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所非不信邪地拔下他们的衣服，越辰见他给人剥的□□当即头脑一震，下意识说道：“要这样吗？”
　　所非又把衣服给他们套上去：“不用，我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当机械恢复人身，身上就没有可以插入钥匙的锁口。所非把钥匙塞入怀中，他记下这几个男人的脸，决定到时候实践一番。

　　过了一会，倒下的人慢慢醒了过来。他们似乎完全没有相关记忆，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了自己本该去往的地方。

　　所非叫住一个男人，男人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时，他说：“你的头发和女王一模一样。”
　　男人抓抓自己的头发，他完全没有少女的担心，只是说：“是吗？我感觉还挺不一样的啊。”
　　“一样的。”所非笃定道：“我是女王身边的人，我太熟悉女王的模样了。”

　　就在此时，所非的耳边响起机械音：“真话值已上涨5%。”

　　男人的面容有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语气里夹杂着激动：“女王身边的人？”
　　所非将手伸进口袋，他的表情有一丝怔愣，随后平静地拿出聂若明身上的令牌：“看不见令牌吗？”
　　见到令牌的一瞬间男人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他讪讪笑道：“这样啊……”

　　“你以为你刚刚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吗？”所非用问句表达着自己想法，男人的脸上有被戳穿的尴尬，他哈哈地笑着，不敢看他。

　　所非自然不能放过这个交流的机会，既然他不会对自己说真话，那他只要反过来理解就好了。

　　于是，所非问道：“你听到我的话竟然很平静呢，为什么不像女子一样惊慌呢？”
　　男人说：“这个……这个吧……我也惊慌的啊，只是……没有必要。”
　　所非煞有其事地拿出一个本一支笔记录起来：“为什么没有必要？”
　　“哈哈……没有为什么，您是女王身边的人，何苦问我一个平民呢，更何况我真的对女王大人很忠诚啊！”

　　所非忽然停下了笔，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说：“你敢在女王面前说这句话吗？”
　　男人的表情僵硬一瞬，随后立马回答道：“敢的……敢的。”

　　所非点点头，他看向越辰，越辰则心领神会地握住了弓。

　　“那么接下来，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男人见状想要直接逃跑，越辰早有准备地抬起弓箭，对准他的耳旁一箭射过！

　　男人吓得当时停下了脚步，所非神色自若，不急不慢地说道：“还没结束呢，过来。”
　　“真话值已上升3%。”

　　所非充耳不闻，“你知道黑暗中的那位女王吗？”
　　男人慌乱道：“不知道！”
　　“她是女王吗？”
　　“当然不是！”
　　“你到底忠诚于谁？”

　　男人面目扭曲，他的嘴唇一开一合，挣扎许久，最终说道：“我不知道。”

　　“你不忠诚于任何人。”所非下了结论。

　　“真话值上升7%。”

　　“这句话可以引申为，你是墙头草，谁上位听谁吗？”
　　男人被问得逐渐破防，他说：“不是！”
　　“最后一个问题。”所非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你会在阴天的时候变成机器人吗？”

　　咔嚓。

　　男人忽然回答不了任何问题，他的后颈好像被切断了，身上的骨头也以被拆开的方式一点点折断，他的嗓子里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完全不像一个人类了。

　　就在所非想要出手干预时，男人的皮肤已经被凸出的骨骼捅破，他的身体流出的已经不是血液，而是一种金色的油状物体。
　　他死了。

　　他的死法和那些死在伊念手下的人又不一样。
　　他记得那些人身上是有伤口的，血液虽然凝固，但是红色的。

　　除此之外，所非还获得了15%的真话值，联合真话值出现的时机和涨幅大小，其中和真实的关联自然浮现而出。
　　涨幅最大的，是那句不忠诚于任何人。

　　以此结合昨天聂若明的判断，一个模糊的故事内核就此而出。

　　男人的尸体很快消失了，他消解在这大地里，被当做养料一样吸收了。

　　两人回到宾馆，越辰奇道：“那个令牌怎么在你手里？”
　　“我也不知道。”刚刚他在想用什么来反驳男人时，他的口袋里似乎有东西碰撞了他一下，就在他将口袋里地东西拿出来时，他多了一块令牌。

　　而原本应该在口袋里，应该是那枚纽扣。

　　“难道是他昨天塞进来的？”鬼使神差间，所非并没有将纽扣的事告诉越辰，不知为何，他的潜意识里在隐瞒这件事。
　　“也不是没有可能……真是奇怪……”越辰说：“按理来说像聂若明这种人，不应该如此籍籍无名。”

　　所非明白他的话中之意，连自己都因为两场游戏被人议论纷纷，聂若明这种人更应该有讨论度。

　　说到这里，所非问道：“你知道伊念吗？”
　　越辰点点头：“她和岁瑜都属于女子协会DIAMOND，岁瑜是会长。DIAMOND也是大型协会，伊念都是里面的老成员了，和岁瑜关系很好。”

　　“伊念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越辰回想了一下之前看过的直播片段，评价道：“她的暗杀技术非常出名，之前有人推测她在现实世界可能也是做一些比较危险的活动。正常人是不会精通暗杀的。”
　　“不仅是暗杀。”所非回想着和伊念的每一次沟通：“她在和我交涉的时候，也很会控场。”

　　每一次的交流中伊念从不会给自己落入下风的机会；她从不示弱，也从不退缩。

　　所非知道自己和伊念绝对打斗过，但是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也不清楚伊念的身手到底如何。
　　但是根据聂若明的那句话来看，他至少是看过伊念很多次直播的人。

　　伊念没有给他答案，他也不着急，毕竟他不可能强硬地要求所有人都听他指挥，更何况他已经从伊念那里获得了一个很有用的线索。

　　那么接下来，就是去丛诺那里，再探衣柜了。

　　“说起来，我对丛诺也不太了解。”越辰说：“不过他真的是一个老好人，昨天我们找你的时候一点方向没有，还是丛诺用他的影子搜了个大概我们才去找的。”

　　这怎么也和聂若明的说辞不同？
　　在聂若明的解释里，他隐藏了丛诺的存在，只说他和越辰在寻找自己。

　　所非越发觉得聂若明身上布满了谜团，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丛诺的影子是他的能力。”所非说：“在有光的地方下，他的影子将会按照他的身体姿势进行动作。”
　　“像与自身实时控制的傀儡？”越辰说完后，想到昨天丛诺在屋里奔跑的场景：“怪不得他一直在跑。”

　　丛诺对他未免也太尽心尽力了。
　　所非想，是因为那次围剿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还是因为他的话语让丛诺对他改观呢？

　　来到丛诺房间门口，越辰敲敲门：“丛诺，是我们。”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不过开门的不是丛诺，而是越辰此生不愿再见的人。

　　孙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