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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要去春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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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蹲在断掉的秋千前仔细观察,脚边是一堆工具。
那个秋千已经有四五年了,昨晚上经了一场大雨,今天早上起来就在他面前毫无预兆地断开了。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秋千,不用它自己断掉,容青自己就会铲掉。
可这个秋千注定是不一般的,这是温白跟他一起做的。
容青搬过一块木板,认真地研究该怎么修补,木板落下时温白正好在门外敲门,沉闷的声响完全掩盖掉了门环的轻响,容青没听到敲门声,就一无所觉的继续蹲着研究。
温白敲完门,安静地等着容青过来给他开门,可过了一会儿大门还是毫无动静,温白激荡的心绪平稳了下来,想起他隐约听到的闷响,他有些担心地又扣了下门,小声喊:“容青?你在吗?刚刚是出什么事了吗?”
漂浮在半空的小红一脸恨铁不成钢,这种时候不应该直接破门而入吗!
小红简直恨不得钻进他脑子里喊,但是经验在前,并不敢轻举妄动。
温白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若是知道,一定会跟他解释,隔墙有耳,在偏僻的地方都指不定有耳朵,谨慎些总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的门开了,容青大概是小跑着来开门的,束在脑后的头发因为奔跑而甩到了胸前,他眼神亮晶晶的,有些惊喜地说:“小白,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就让开了路,让温白进了院子。
温白跟在他身后突然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容青,我过了评级了。”
容青猛地回头,一脸惊喜:“真的吗!”
“嗯,很幸运呢。”
“不能说幸运吧,”容青指了指石凳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他对面,一手托腮笑着说,“你的努力才是原因吧,一直在很认真的钻研。”
春风拂过,院子里春意浓郁,先前种下的菜郁郁葱葱的,树冠巨大的老树下还有些缤纷的小花盛放。
温白的心情也像到了春天,他眼神雀跃,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开心地说:“容青,我,我好高兴。”
容青心道:“看出来了,全写脸上了,现在都不藏着点。”
他笑一声,点了点头,说:“看你高兴我也觉得很开心,你有什么愿望吗?只要是在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尽力帮你实现。”
愿望,实现吗?
小红眼神一亮,钻进他脑海里兴奋道:“快说你喜欢他!跟他说你的愿望就是让他答应你!”
温白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她带偏了,他想像了下那个画面,顿时觉得浑身的血都要沸腾起来了,容青很重承诺,他答应下来的事几乎没有做不到的,尽管这个要求听起来很是不合理,但是容青还是有可能会答应的。
可是也只能想想了,温白想,还不如做梦呢,起码梦里他知道是假的,不会有很大负罪感,现在对着容青清澈的眼睛,他却在想着这么自私的事情,羞愧感简直铺天盖地了。
容青其实就是那个意思,他在暗示温白可以向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他直觉康王很快就要造反了,现在的皇帝很可能就要歇菜了,先前的一切顾虑都是建立在他身份的敏感上,可如果皇帝都换了人,那就不必要思虑那么多了。
容青愉悦地想着,虽然知道温白并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但是一看他飘忽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一个人一般是不太清楚自己下意识的小习惯的,温白就从来不知道,他心虚的时候总是把眼神挪到地上,好像平平无奇的地上突然开出了花一样,而且眼神还会乱晃,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滚动,几乎是有些傻气的可爱。
温白这厢正觉得自己太过龌龊,容青却是在思考日后了。
他想要直白地说出来,却又怕温白觉得他是另有所图,他留给温白的印象从来都不太好。
容青不敢开口,怕他误会,怕直白的开口会推开温白,于是只能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一点一点改变自己的态度,让温白知道,他从来都心悦于他,并无其他目的,只是因为是他。
温白确实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今天的容青格外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只好统一归咎于自己被小红的话给洗脑了,听什么看什么都不对劲。
思考片刻,他慎重道:“你不用许我愿望,我来跟你说这件事只是因为想跟你分享我的喜悦,不是想向你索取什么东西。”
容青心想:“想了半天就想到这个?有点过于正直了啊……”
但不管内心怎么想,容青面上都是温柔好看的,他蹙起眉,道:“我只是为你开心,想送上一份心意。”
温白偷瞥他一眼,觉得他实在不用再费心准备什么心意,他肯费心装一装给自己一点念想,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温白:“好,知道你对我好,你刚刚在做什么?我好像听见声响了。”
容青指了指角落里的秋千:“秋千断了,我在想怎么修它。”
温白顺着挪过视线,果不其然看见了断掉的秋千和地上的一块木板。
“啊……坏掉了,这么多年了,也是该坏了。”温白说。
四五年了,温白想想还有些恍惚,当时是为什么做这个秋千呢?好像是因为他想找容青说话,但是自觉没有理由,所以以“怕他一个人无聊”为借口,赖在他院子里架了秋千,简单的一个东西,他硬生生赖了七八天。
容青:“嗯,可还是有些舍不得。”
温白想了想,道:“重新做一个?修起来好像有点麻烦。”
“你跟我一起吗?”
“当然,刚好我今天没什么事。”
世人对美人的看法好像都是容貌姣好,柔弱无骨,纤细高挑,温白也不例外。
美人不分男女。他一直都知道容青是个顶顶的美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抑或是谈吐,都是极佳的,光是站在那儿就像一副淡雅的江南水墨画。
可他不知容青居然只是看起来纤细。
容青怕热,这么一会儿功夫额头就冒出了些许汗珠,于是他解开了外衫扎在腰间,黏在身体上的薄薄的里衣遮不住春色。温白几乎是愕然地看到了他身上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虽然不是很真切,但是他敢断定,容青身材一定很好。
温白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容青,有些悲从中来。
温白咬牙想:“这次忙活完就开始锻炼!不能被比下去了!”
“小白,你发什么呆呢?”容青擦了擦脸上的汗,偏过头道。
温白犹豫一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身材好好。”
容青挑了挑眉,他每天没什么事做,在院子里闲得很,就学了些强身健体的法子,一是打发时间,二是为了自保,遇到危险时能够有点反抗之力。
他认定的事就会坚持到底,久而久之,身材当然很好。
容青:“怎么,很羡慕吗?”
温白又瞥他一眼,闷声道:“嗯,我没有。”
容青朝他眨眨眼:“多锻炼吧,你可以过来跟我一起的。”
锻炼就会出汗,而容青看起来并不是很介意自己袒胸露乳,那么他出汗就会脱衣服……
略微一想,温白就有些心跳加速。
温白:“……不了,我自己就好。”
容青也不劝他,只是在后续的行动力不着痕迹地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肌肉,弄得温白内心叫苦不迭。
羡慕,嫉妒当然是都有的。
还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色心。
这次温白完全没有拖着的意思,两个人麻利地搭了个新的秋千。
在这个过程中温白也是出了一身的汗,但是他根本不肯脱下外衫,在容青几度示意之下,他甚至将外衫拢得更紧了。
开玩笑,在没看到容青的身材前就算了,看到了他根本不可能脱!
容青不太理解,但是很是心疼他一头汗,脸都憋红了,只好收了自己色诱的心思,认认真真干起了活,抢着干完了重活。
看着崭新的秋千,温白感觉心情又好了点。日头已经爬了上来,卸下重任后顿觉喉咙一阵干痒,他不由得用力地咽了几口唾沫,突出的喉结随着上下滚动。
“有水吗?我有点渴了。”温白说。
“有!”容青有些懊恼地一皱眉,“我的错,让你替我干活还没准备茶水。”
他转身就向屋里走去,温白就乖觉地跟在他身后,然后坐在了石凳上,安静地等他拿水出来。
石凳晒了好一会儿太阳,已经有些发烫了,温白本来就热的发慌,一屁股坐上去后,石凳的温度隔着几层衣物传递过来,简直是火上浇油,顿时觉得自己快要熟了。
他看着容青被汗湿透的背影,看起来就极具爆发力的背肌随着走动起伏,那件外衫将他的腰束得极细,宽肩窄腰,很是醒神养目。
看了没片刻功夫,容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回头看了一眼,温白看到他一脸的疑惑。
“小白?你在哪傻坐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外头太热了。”
温白猝不及防,呆呆应一句:“啊?”
容青折返回来,将他从凳子上拽起来,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抹,皱眉道:“你看你一头汗,等会儿怕不是得闷死在我院子里。”
温白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顶着一脸茫然被他揩掉了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他终于从呆傻的状态里挣脱出来了,热气顿时直冲脑门,他结结巴巴地脱口而出:“你,你不嫌脏吗!”
额头上的汗又臭又脏的,他伸什么手!
可容青就是故意的,他一挑眉:“怎么,你还嫌弃我了?”
“不是,你,汗……”温白当头遭此污蔑,本就热的不太灵光的大脑更是直接罢工了,他指指容青又指指自己,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容青推着他走:“好了,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走吧,进我屋里说,外面太热了,我受不了了。”
出于礼节加上容青身份的关系,温白其实很少去容青的屋子里,上次去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有些好奇容青的屋子有没有什么变化,眼角余光不停的瞄着,发现跟自己上次来时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算丝毫没变,桌上的茶杯豁了个口,书架上的书又多了许多。
容青向来不太在意自己的居住环境,能凑合就凑合,绝不肯多花一些银两。
温白正经危坐着,觉得自己张嘴就能喷出火来,一连喝了好几杯凉水才算缓过来。
“哎,你慢点,那茶杯豁口的,等会把嘴割破了。”容青干脆直接把水壶给他了,免得他真在这里见了红。
不得不说,屋子里就是比外面凉爽舒适,在喝干净一壶水后,身上的燥热感很快就消失了,就是被汗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温白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地说:“喉咙实在太干了……”
“你不喝吗?”
容青眼里满是笑意,点头:“嗯,知道,真的幸苦你啦。我还不渴,快到午时了,在我这里吃个饭吗?吃完饭再回去沐浴吧。”
“好啊。”
张太医早上说的话突然在温白脑海浮现,他想了想又说:“我日后有一段时间不在宫里了,我师傅喊我一起跟着去春狩,你一个人在宫里注意点啊。”
温白这么些年几乎日日都待在了宫里,生怕自己哪天不在容青就被人欺负了去,然而这次却是不能拒绝的。
只好叮嘱他一番,让他多加小心。
容青却是脸色一变,神色一下子变得很吓人。
“你要去春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