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不表白！》就要吃红豆

2、第 2 章 只是不能说

　　可惜温白没听见。

　　他表面上在盯着桌上的镇纸发呆，实际上是在心里询问系统，“你有没有切断你那个能力？”

　　系统开心道：“嗯！我觉得你说得对！而且我刚刚想起来了，我同事也跟我说过了，让我不要老是看宿主的想法，看了也别跟宿主说。我现在就帮你去看看容青在做什么！”

　　温白觉得她的同事才适合做这份工作，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就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温白摇头叹气，自顾自斟了杯茶水，侧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乔木已然百年，郁郁葱葱地茂盛着，落下的金色阳光穿过树梢，落下一片斑驳的影，红墙金瓦，鳞次栉比。

　　好不繁华亮眼。

　　他今日是没什么事的，师傅嘱托的事务都做完了，他现在也不想再给自己找事做，于是就这么无所事事着。

　　但是系统好像就是不想让他好过，温白还在发呆，几乎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就又一溜烟地跑了回来，大声在他脑海里嚷嚷，一下子就让他清醒无比。

　　“温白！容青好好看，他，他真的好好看啊！”

　　听着系统激动地语无论次的声音，他轻笑了一声，当然了，当年就是雌雄莫辨的少年，长开了后更是美到了极致，眉如远山，瞳似秋水，五官精致却并不女气。

　　系统还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她说容青正在荡秋千，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玩……

　　她一直在说容青，而温白几乎可以想象得出那幅画面。

　　温白突然很想见容青，他一向行动力很强，于是立刻收拾了下东西，跨上医箱就出了门。

　　身为并不受宠存在感极低的男娘娘，容青本身姿容又太甚，不免招人妒忌，温白当初还是借着自己师傅的面子求了管事的，让他把容青安排在一个极为偏僻的院子里，离太医院不算很远，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赶过去。

　　去往容青院子里的路他走过千百回，哪怕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他熟练的左拐右拐，最后站在了一扇褪色的朱门前，毫不犹豫地，他礼貌的执起铜环轻敲两下，而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隔着门扉响起，并不厚重的门吱呀响动，容青就这么笑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

　　“小白，你来啦，我就知道是你。”

　　安静了一路的系统又在他脑海里叫嚷了，一连串的喊着好漂亮，温白眼神里是他未注意到的温柔多情。青年穿着一袭青衣，将身形勾勒得越发挺拔，碧绿的丝绦束在他腰间，那腰身细的仿佛不盈一握，一头绸缎般的长发仅用一只桃木簪固定，随着他的动作，偶有几缕滑到身前。

　　温白冲他点头示意：“嗯，突然很想你。”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这话说的很是暧昧歧义。

　　容青眼神闪烁了下，却是笑容更加灿烂了，毫不避讳地拉着他的手就进了院子，一边关门一边说：“小白，你先去坐着，我去拿点吃的。”

　　说完不待温白回话就跑进了屋子里，温白只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着。

　　系统疑惑：“温白，他叫你‘小白’哎，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温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小系统心思太过单纯了，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院子有些破败，却并不荒凉，角落里种了菜，还有一架秋千，那是他跟容青一起搭的。

　　当时的他跟这个小系统一样单纯，脑子里想点什么全都在脸上和眼睛里，傻里傻气的，偏偏还有那么点资本，容青大概也是看上了他这一点，一直在逗他，曲折的给自己谋一份出路。

　　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就懂了，他也不怪容青，异地而处，容青已经很尊重他了。容青从来没有借着少年心里隐秘的爱慕做一些出格之事，只是委婉的向他倾诉了自己的难处，然后温白就屁颠屁颠地给他求了个安身之地，后来对他的照拂，也只是因为自己心有不轨罢了。

　　容青没挑破，也没拒绝。

　　“小白！”容青提着个食盒向他跑来，眉目间满是雀跃，“我上午做了点糕点和糖块，本来想给你送过去，但是又怕你在忙，你来的刚好。”

　　温白笑着回应：“的确是赶巧了。”

　　容青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只是我手艺不佳，望你不要嫌弃。”

　　这话就是在谦虚了，这么多年，若是他不会做点饭菜，怕是不用别人害，早就饿死了。而且他做的不可谓不好，按温白的感官来说，御厨是比不上的，但是若是开门做生意，一定是极好的。

　　温白时常能吃到容青亲手做的饭菜点心，每次都会有这么一句，他也习惯了，因此也只是不厌其烦地回道：“怎会，你做的很好，都很好吃。”

　　一直没等到回应，被冷落的系统不高兴了，在他脑海里跳脚：“温白！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们关系这么好啊，我明明检测到了你的爱而不得值很高的！还有，你为什么不理我！”

　　温白不动声色地揉了下太阳穴，立刻就被容青发现了，他向温白倾过身子，声音里满是关心：“小白，你是不舒服吗？头痛？”

　　温白摇了摇头，先回应了容青：“不是，就是昨晚看医书看得有些晚了，今早起来就有些难受，不过无甚大碍。”

　　闻听此言，容青立马站起身走到温白身后，将双手放在温白两侧太阳穴上轻柔的按压着，有些抱怨地开口：“你也真是的，医书什么时候不能看，非要点着灯熬，眼睛都要看坏了。怎么，张太医又要抽查你的功课了吗？”

　　最后一句就是调笑了，温白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功课这种东西了。

　　青年身上没有熏什么香，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柔软细腻的触感附在脑上，温白不由自主翘起了嘴角。

　　温白：“是啊，下月就是品级审核了，我师傅说了，要是我再不过，他就拿棍子抽我了。”

　　然后才在脑海里回系统：“你先安静会儿好吗，这些事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系统已经委屈的掉眼泪了，听见这话，她哼了一声，并不想理温白，她同事都说了，这种不理人的，冷暴力的男人最坏了。

　　“我都忘了这件事，那这次有信心吗？”容青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温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于医书上实在无甚天分，至今也只是个小小医官，他师傅也知道他大抵就这水平了，但还是不死心，想让他再挣一挣。

　　容青笑着说：“不要这么沮丧啊，温大人前次只是时运不济，可风水总是轮流转的，转了这么几次，怎么也该落在咱家了吧？”

　　“咱家。”

　　这两个字彷佛烫到了温白的耳朵，他眼神一闪，虽然明知他看不见自己的神色，还是下意识垂下了眼眸，心里有些酸涩，容青就是这样的。

　　总是在不经意处展现出亲密，然后在他想贴近的时候又快速抽离，他却无从责怪——这份感情本就不为世俗所容，难道要让他说出自己心悦皇帝的妃子这件事吗？

　　容青只是想活下去，不想陪他一起大逆不道，这很正常的，可心里再怎么明白，他还是会觉得难过。

　　他闷闷的回应道：“就是没有很大的信心，他们都太厉害了。”

　　容青放下了手，弯下腰，几缕长发滑落到温白身上，他轻轻板过温白的身子，让他跟自己双目相对，看着他眼里的沮丧，容青缓缓道：“可是你已经很厉害了啊，你可以慌张，但是不可以不自信，‘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故事听说过吧？如果你自己都放弃自己，那无论是一鼓还是三鼓四鼓，你都是‘竭’。”

　　温白难过的看着他，那股悲伤没有道理的在此时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想说自己不是在为了这个难过，有心想对容青说出自己的爱慕，却深知如果说出了口，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知道容青只是被迫入宫，本身不喜欢男子，也知道容青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从来装作不知。

　　不知道，就不用回应，就可以没有负担。

　　不能为外人道的感情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他觉得自己就象个一直在打气的皮球，指不定哪一天就会炸开。

　　想来系统检测到的所谓的“爱而不得指数”就是他内心深处日益膨胀的酸涩了吧。

　　可温白不知道的是，没人能在那样的温柔中无动于衷，起码容青不行。

　　这么多年来，容青在这深宫中感受到的温暖全部来自于温白，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利用，他故意冷落过温白，想让他放弃，可温白是怎么做的呢？

　　温白如他所愿地疏远了他，只是不是他想象的那种，是克制感情地跟在他身边，再不将那样炽烈的眼神放在他身上，只是偶尔会流出一丝端倪。

　　他想，在温白的心里，自己大概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吧，一直在利用他。

　　可七年相伴，他怎么能够不动心？

　　只是不能说出口。

　　他眼里的痛苦太过明显，容青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可他却无能为力，无论怎样，他名义上都是皇帝的人。

　　跟皇帝的妃子通奸，罪连九族。

　　一开始容青是想活着，所以不愿接受他的心意，可后来，容青想，他就孤家寡人一个，跟温白比，这条命好像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但是温白不是，虽然父母已逝，家中也没有什么亲人，可他还有师傅，他说过他的师傅师娘犹如他的再生父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却无法不为温白考虑。

　　他觉得自己真是栽了，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心疼别人而委屈自己。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容青仓促拎起一块糖，塞进温白嘴里，勉强挤出一个笑来：“甜吗？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

　　“嗯，甜。”

　　系统飘在半空中，对于手握金手指的她来说，这一会的功夫她就大抵明白了他们两人的纠葛和担忧，她绕着这两个人转了一圈，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两情相悦，却不在一起，弄得像她以前看过的那个苦情剧一样。

　　偷/情而已，小心点不被发现不就没事了。

　　她有点疑惑地冲温白问道：“喂，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可惜一旦她离开温白的脑海，温白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她说的话就如同落入一块小石子落入深渊，听不得一点回响。

　　系统冷哼一声，又钻回他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