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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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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在市区里的二层住宅,房屋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家具都铺着精致可爱的蕾丝,随处可见的小细节彰显着前主人对这个房子的用心。
外面天色已黑,仔细倾听还能听见街上游荡的行尸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杨森榕站在一楼洗手间的盥洗台前,盯着镜子里淤紫的脖子还有些恍惚。
出门踩到狗屎了?她今年是水逆吗,怎么受伤的总有她?
将手上浸湿的毛巾拧干,轻轻贴在脖子上,饶是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烧灼一般的刺痛还是让杨森榕倒抽一口冷气。
条件有限,这里没办法弄到冰袋,杨森榕干脆就捂着毛巾走出去。
客厅沙发上的莫尔正龇牙咧嘴地举着棉签,对他那破了相的嘴角用蜻蜓点水的手法一点一点的。
右手边的卡弗脱掉了上衣,正在给自己的左肩重新绑绷带。
也不知道哪个动作触碰到了莫尔的神经,他将棉签一甩,对着卡弗怒色:“靠,都是你个扫把星。如果不是你我们会被追着打吗,别以为你刚才开枪救了我们就能将功底过!”
杨森榕默默瞥了他一眼,没被打之前你还夸人家干得不错呢。
卡弗没有说话,抬眉头看了莫尔一眼,继续低头缠着绷带,仿佛他只是在无能狂怒。
他这个态度让莫尔更加火大了,嚯一下站起来想要去把他揪起来,但是人家打着赤膊他无从下手,只好重重推了他一把。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扔出外面喂行尸!”
卡弗被打断动作,绷带没有扎结,散散地落在一边。被推了一把也只是顺势靠在沙发上举起双手,说道:“被那群人发现了一样会被盯上,只不过是下手为强。”
“那是被发现之后的事,我们本来已经躲过去了!”莫尔气到伤口都不疼了,就是脑仁嗡嗡响,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差点害死他们还一脸他做的没错的小白样!
杨森榕听到莫尔说他们‘躲’过去了,沉默地眯起眼看他。
大概是无语的气息太浓,莫尔察觉到她的眼神,意识到之前杨森榕提出要先走的时候他说过的话,不免气虚,但仍旧大声道:“你什么眼神!”
但是大概是在杨森榕那里理亏,气势不由得若了几分,看上去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才那么大声。
听到屋里不小的动静,门外的行尸梆梆敲门,仿佛称职的宿管在外面大喊:这条街就属你们屋最吵!
三人安静了一瞬,杨森榕率先开口:
“你别大小声了,今晚大家就在这和平共处地度过叭——”
杨森榕声带开始发肿,声音沙哑得不行,一口破锣嗓子差点破了音。
她不舒服地用力摁住贴在脖子上的毛巾,皱眉看向卡弗:“这位先生……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今天他们甚至还没互通姓名。
“布莱登,布莱登·卡弗。”卡弗淡淡地回道。
卡弗?
这剧组的编辑是不是偷懒,卡罗尔,卡尔,卡弗,名字真像,让她听着都觉得特熟悉。
“好的,布莱登先生。”
杨森榕在心中咀嚼了两遍这个有点在哪儿听过的名字,想不起来边暂且先放到一边,开口:“现在大家身上都有伤,外面又都是行尸,所以希望大家今晚能够安静的休息度过……”
说着她看向莫尔,意思是让他不要再和这人掰扯了,还能在这把吃的亏报复回去不成,一打起来的话外面的行尸就要来敲门了。
莫尔翻了个白眼,也没再说话。
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今天到处逃命奔波了一天,大家都没有什么精力再折腾。杨森榕在碗柜里发现了盒拆过的燕麦,三人坐在客厅沉默地抱着燕麦碗,嘎嘣脆地结束了晚餐,各自收拾了一下就都休息去了。
杨森榕一人独占二楼,挑了最大的主卧睡下。
至于莫尔……因为卡弗说就在沙发将就一晚,他便紧接着说也要睡客厅,说是要盯着卡弗这个不稳定因素以防他又整些什么幺蛾子。
杨森榕倒是想不出来卡弗还能整什么活,除非他脑子有坑报复社会,半夜不睡觉起来开门放行尸进来吃了他们俩。
屋主的衣服并没有全部带走,杨森榕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倒进温暖柔软的被窝喟叹一声,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梦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她的世界,回到了她那个温暖的小房间里。
在楼下那家当地闻名的菜馆打包了晚饭,她无视着香气扑鼻的饭菜,指尖在平板上划拉,直到终于找到自己的电子榨菜,才拿起筷子就着电视剧吃起来。
平板里播放的正是《行尸走肉》,剧情已经演到了各大社区因为大难后物资极度匮乏,玛姬不得不带着大家伙回到子午镇夺回物资,途中遇到了由雇佣兵组成的收割者的追杀……
已经长发及肩的达里尔与他的前女友莉亚周旋,为躲藏在地窖里的玛姬一行人作掩护。
旁边一身黑色的雇佣兵在达里尔不断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而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本就看达里尔不顺眼的他立刻就和达里尔争吵起来。
莉亚心中还是相信着达里尔,皱眉打断了雇佣兵:
“卡弗——”
筷子一抖,回锅肉直接掉落,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如同离开了她的生命,仿佛她这辈子再也吃不上这道香喷喷的青椒回锅肉。
杨森榕站起来想要去追回锅肉,却一脚踩空,天旋地转间她也跟着掉进了那个悬崖。
她心脏一紧,惊醒了过来。
意识逐渐回笼,杨森榕撑着枕头找回落地的实感,模糊间,她看到床边正站着一道黑影。
!!
刚想张开嘴巴尖叫,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
熟悉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你吓我一跳!”
杨森榕看着莫尔有些紧张的脸,用力瞪了他一眼。
谁吓谁啊!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莫尔松开手,杨森榕没好气道:“大半夜不睡觉要做什么?”
莫尔赶紧摆了个手势让她小声点,压低声音道:“那家伙现在睡死了,我上来叫上你一起走。”
他神神秘秘的,抬头示意窗外的方向:“我看了,隔壁的房子也安全,我们可以先去隔壁的房子躲一下。”
杨森榕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想不到下午还在那大言不惭说不当偷偷摸摸的老鼠的莫尔,现在居然主动要带她一起悄悄扔下卡弗先跑。
可能是意识到卡弗的危险性吧,莫尔也觉得待在这样的人身边多一秒都不安全。
更何况……她刚居然通过做梦想起来卡弗这号狠角色……雇佣兵呐,看看他们对玛姬团队坏事做尽,完全不是好人。
杨森榕为自己晚上还想过莫尔可能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感到羞愧,没想到莫尔想法居然那么成熟……
这种时候安静地离开才是最好的安排。
“等下你先到隔壁把门挡起来,留下那边窗户给我通过。”莫尔小声地讲述他的计划:“我先留在这里吸引行尸注意,离开的时候我会‘不小心’打开大门,到时候那家伙……”
说到这里,莫尔不由得笑了起来,幸灾乐祸道:“那家伙不是身手挺好吗,就让他好好展现吧!”
杨森榕:……
她收回刚才的愧疚与感慨。
合着大晚上不睡觉开门放行尸的不是卡弗,是你啊。
杨森榕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先不说他那颗想要报复回去的心吧,这个计划显然就漏洞百出。
就他第一步,先弄出动静引开行尸,以达到安全抵达隔壁的目的。
卡弗一个堂堂雇佣兵肯定都被那些动静弄醒了啊,都不用等到行尸进门,他都能先把他俩抓个现行,说不定人家身手那么好,反手把他俩绑起来扔尸群里呢。
杨森榕想起剧情里雇佣兵一打三的好身手,对她和莫尔的实力有着深刻的自知之明。
莫尔甚至瑞克都打不过!
“你死了这条心吧哥,咱就安静等到明天行尸散去,天一亮我们就启程回去。”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和回城的瑞克他们汇合。
“放心吧。”莫尔以为杨森榕是忌惮对方的实力,指了指地上道:“我把枪都顺过来了,你只用先躲到隔壁去,什么都不用做!”
“不是……”杨森榕见他居然都把枪顺过来了,心里怕怕地:“你确定没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枪就放在桌子上好吗。”莫尔回道,那家伙躺下休息的时候顺手就把枪放在脑袋边上的桌子了。
杨森榕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他:“你不会是下午被人敲了脑袋,现在脑子有点昏沉沉啊?”
莫尔皱眉看她,反应了半拍才理解杨森榕在阴阳他的计划是他脑子糊涂想出来的!
嘴巴张开又合上,他有些生气:“靠!莫尔可是为了我们都好,你下午不是才说要扔下他跑的吗!”
他声音有点大,吓得杨森榕惊恐地手胡乱挥舞,低声道:“小点声小点声!等下他醒了!”
“干嘛,你怕他是海姆达尔,有顺风耳能听到二楼的声音吗?”莫尔不屑地说道。
“晚上那么静,针掉地上我都能听见!”夜晚睡觉的时间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现在外面的行尸小声地嗬嗬都听得比白天更加真切。杨森榕可真是怕把那个雇佣兵吵醒,一言不合就上来揍他俩了。
莫尔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个计划有些简陋,他这冲动的行为不过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有些气上头,这下被杨森榕打断,也稍微冷静了些,便问道:“行,那你什么计划?”
总而言之他们是不能和那男的同路的。
“就刚才说的那样,天一亮,各自离开!”杨森榕坚定道。
莫尔撇嘴,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无法对卡弗造成任何麻烦的计划,但他毕竟不是一个人,也要为杨森榕的安全着想,也就没再说什么,拿起枪回到楼下安静地睡下了。
昏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开,目光幽幽落在莫尔身上几秒,又默默收了回去。
大约是心里藏着事,第二天天将将亮起时,杨森榕就已经醒了。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走到窗户边看了眼,街上尸群已经散去,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在散步。
久违地在洗手间里洗漱刷牙,用的是屋主之前备在柜子里的新牙刷和牙膏。
新牙刷三把,牙膏两盒,杨森榕还找到了五盒肥皂,统统塞进包里。
遗憾的是屋子里最后那点食物已经被他们昨晚吃掉,只能肚子空空地下楼。
莫尔和卡弗也早早醒来,现在的处境让大家都无法完全安心地休息,当屋子里不再黑暗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时睁眼。
一个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擦枪,一个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的情况。
卡弗从窗外收回视线,淡淡说道:“外面的东西散开了,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见他先开头,杨森榕当然忙接话:“当然,当然,一路走好。”
“赶紧走,回去找你娘要土豆泥去吧。”莫尔不屑地冷笑,头都没抬一下。
杨森榕赶紧观察了一下卡弗的神色,只见他只是看了眼莫尔没什么情绪,又往她这边看了眼。
杨森榕赶紧抿嘴微笑。
卡弗扯了下嘴角也嗤笑一声,拿起自己的背包从窗户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跳了出去。
笑什么笑,她很好笑吗?
杨森榕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冷傲地抬了一下下巴,走到他刚才站的那个窗边往外看,人已经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
而已经不见人影的卡弗正绕路从刚才观察的路线离开,贴着墙壁边小心地躲过行尸的视线,转身便往一条巷口里面走。
宽阔的马路就在眼前,就在即将走出巷口的时候,脑后一个熟悉的扣动扳机的声音。
“咔哒。”
“把手举起来。”
几乎在身后男人说话的同一时间,卡弗顺从地举起手,余光从隔壁橱窗的反光看清了身后人的身形。
六英尺,身材瘦弱,身上穿着防弹服。
“把背包慢慢放到地上。”男人命令,语气藏着威胁:“你最好别给我耍心机。”
卡弗配合地说道:“当然。”
他将手放到背包背带,就在转身之际,他双手如剪刀般卡住那人握枪的手,一个扭转缴械了他的枪。
那人还来不及反应,迎面就一个拳头过来,脚下一绊,几乎是瞬间就被放到在地。
“靠!”
卡弗反手扣住男人的手和背,咧着嘴角笑着说道:“你说我在你脑袋上开个洞怎么样?”
地上的男人挣扎无果,眼中却没有被人反杀的恐惧,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样,也跟着笑了一声:“操——你死定了……”
卡弗眼睛一眯,被他这分不清形势的狂妄态度气笑了,抬起手正要把人敲晕,脑后却突然一阵剧痛。
再接着,便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巷子的阴影和巷口旁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男人盯着地上的卡弗,冷冷地说道:“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