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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归家 ...


  •   凭沈锡常的身手一扇门拦不住他,但作为学校教师公然毁坏公物,再加上屡次迟到,也够他好受的,只是一个小恶作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夏鸣觉得很解气。

      夏鸣看了眼手机,接下来的时间他没课,不过时间尚早,他记得泽哥说过今天要去父亲那里,但现在不急着立刻回组织,他准备回宿舍一趟。

      沈锡常给夏鸣的药他不想喝,甜得喉间发腻,或许曾经的自己曾经会喜欢,但一厢情愿的喜欢只不过是给自己徒增苦痛罢了,不如趁早丢开为好。

      犹豫良久,夏鸣还是留下那瓶枇杷膏,甜腻也好,苦涩也罢,他自诩是个念旧的人,有些东西很难割舍掉,有些感觉亦是这样。

      【澤:少主您下课了吗,我来接您回去。】

      【鱼: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鱼:泽哥,我有点累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吧。】

      明明聊天栏顶部还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但青年匆匆回复了一条消息就将屏幕熄灭,他不想看到对方的回复,自然也未曾看见那条被撤回的消息。

      【澤:我在学校门口等您。】

      夏鸣站在宿舍门前,却久久没有推门,他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门内的人,这种虚与委蛇的相处模式,他是没能习惯。

      门是虚掩着的,只要他想很轻易就能推开,但夏鸣却有些苦恼,早知如此,也许不该把钥匙丢掉,毕竟当初并未打算长住下去。

      宿舍里很安静,只剩一个人留下,闻廷和楚沉暮为了赶早课没吃早饭,一下课就跑去食堂填饱肚子。

      何拾冬:“沈教授他没为难你吧?”

      夏鸣:“没有,谢谢关心。”

      何拾冬:“嗯。”

      言谈短促,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寻找话题,转头去忙着自己的事,何拾冬在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夏鸣在收拾自己的桌位。

      “你要搬出去了吗?”

      “没有,以后我会住在这。”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回应他的是对方的沉默,何拾冬料想到夏鸣不会轻易给出答复,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总是把自己关在荆棘的甲壳中,但他不会追问,也愿意等。

      虞蛟有些懊恼,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做出的那个决定,自己这么做是否有些太幼稚了,转变态度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单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泽哥。

      18岁那年,也就是泽哥正式当上Boss的那天,他终于能够确定,自己对泽哥的感情已经超出预期。

      看见组织众人称呼他为Boss的场景,心中酸楚翻涌,他明白,泽哥已经不再属于他一人,从前,虞泽这个身份还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今后,被冠上沉重的枷锁,只会变得同自己一样肮脏。

      明明是自己想要逃离的地方,为什么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现实呢,他的泽哥应该向着更广阔的天空翱翔,而不是和他一起跌落在不断下沉的沼泽泥潭中。

      但这份感情无法诉说,他知道自己与泽哥并无血缘关系,但这并不能成为理由,泽哥会怎么想,多年来悉心照顾的弟弟竟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想法,他不愿去想象那样的后果。

      有时候他会想,或许自己早就被腐蚀得肮脏不堪了吧,不然怎么会对兄长有那样的念头,他害怕看见泽哥眼神中的厌恶,更恐惧得知真相后泽哥的疏离与冷漠。

      人是贪得无厌的,习惯了三月的和煦,怎会甘愿回到凛冬的冰寒,虞蛟已经忍了很久,越是待在泽哥身边,越是有一个声音蛊惑着他更进一步,他并不是个果决的人,他愿意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狠心放弃,他做不到。

      沉思之余,手机的振动扰乱了他的思绪,虞蛟本不想接那个电话,他不喜与人交流,更多时候仅停留于文字表达,语音或视频的情况少之又少,也唯有两个人会通过这种方式联系自己,此刻,屏幕上一个“戚”字尤为醒目。
      犹豫片刻,虞蛟还是按下了绿色的按键,只因他知道,若是挂断,对面有的是耐心继续电话轰炸过来。

      虞常戚:“小宝啊,我听你沈叔叔说你早就下课了啊,咋还不过来呢。”

      虞蛟:“我不认识你说的小宝,你找错人了。”

      虞蛟此刻尽力忍住不把手机摔在地上,同时观察身后,希望何拾冬不要留意到电话内容,毕竟对面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大,幸好,何拾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寝室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虞常戚:“没打错啊,你不就是小宝吗,真是老天不公啊,明明感觉昨天你还是个追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娃娃,这么今天就变得这么冷漠,连自己老爹都不认识了。”

      虞蛟:“首先,我相信我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行为,其次,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说着这些矫情的话,听着有点反胃。”

      不过显然,虞蛟的一番讥讽并没有让对方感到挫败,不知是虞常戚脸皮够厚还是故意而为,这句话反而是让他笑得更大声。

      虞常戚:“还说你不是小宝呢,除了你谁还敢和我这么说话,不说那个了,你哥去接你了,怎么我等了半天,你们俩一点消息都没有,还得我亲自打过来问问。”

      虞蛟:“泽哥什么时候来的?我不是说过自己回去么?”

      虞常戚:“啊,你说什么,我只是个打错了电话的大叔,我可不清楚你问的是什么意思。”

      无人在意的角落,此刻的帕斯特只想默默找个地缝钻进去,默默缩了缩脖子,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首领待会不要cue到他。

      你说说,这是他能听见的东西吗,自己只是来帮Boss送份文件而已,哪里就这么巧赶上这家庭秘辛了,要是被少主知道,被他灭口都算是轻的了。

      等到虞蛟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时,对方竟匆匆挂掉了电话,临了还能听见他以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表达惊讶。

      “欸,小帕你什么时候来这的,你都听见什么了。”

      很好,帕斯特刚才还悬着的心这下是彻底死了,明明是首领故意扣着他不让他离开的,这么反倒成了自己莫名闯入听见不该听到的东西了,首领是有点转移火力的套路在身上的,怪不得是父子俩呢,整人的手段如出一辙哈。

      虞蛟现在没工夫去计较那略显幼稚的报复,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说实话,他还并未想好该如何去面对,但那又如何,有人在等他,那便足够了。

      愈发靠近学校大门,青年的步伐便愈发迟缓,这值得吗?并非是他向自己提出的问题,而是想要向对方询问的话语,倾注精力于自己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有何意义?换来一个龌龊肮脏的念头,可会后悔?

      男人的身形挺拔,一如既往地倚靠在梧桐树下,等候青年的出现,即便寒风料峭,也没有选择坐在车里等待,他不想少主出来的时候与自己错过,或者说,于私心而言,他想第一时间能看见对方。

      二人总能在人群中一眼识出对方,四目相对,却又不禁勾起心底藏得最深的那一抹情愫。

      谁都没有先一步移开视线,即使万般隐忍克制,但唯有此刻,能装作平常之举,诉说心中依恋。

      “泽哥,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去吗?”

      “少主您没吃药么?”

      谁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各自清楚,其后缘由不该向对方解释。

      “少主,先回去吧。”

      “好。”

      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蔓延开,双方都意识到,二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复杂,或许保持距离才是为对方最好的事。

      驱车离开,封闭的车窗遮开了窗外寒意,也隔绝了路人耳语。

      “刚那个帅哥这么不见了,我看他在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了吧。”

      “你管他呢,接到人了自然就走了呗,也难为他,两个小时欸,愣是硬生生地扛着,换作是我早被冻死了。”

      ……

      临近年关,陵城的街道比起以往更加热闹,或家人或情侣,三两成群并肩而行,看似温馨的场景落在虞蛟眼中,只觉得有些碍眼。

      他并非厌恶与人接触,相反,他也想体验一次这样平常人的生活,无论是亲情或是爱情,他都想切实地去感受一次,而非是困于逼仄的囚笼中贪恋外界那一丝微光。

      他的身份注定他无法像常人一样生活,亲情?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他没有体会到,老爹对自己自然宠着的,若是他能不这么忙,能多陪陪小时候的自己该有多好;至于爱情,他现在的心很乱,他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不该奢求的是什么。

      虞蛟看向窗外一时愣神,未曾留意到自己手机上不停显示的消息,
      虞泽本想提醒对方回复消息,但瞥见备注后,一向果决的男人脸上竟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犹豫。

      何拾冬的名字虞泽自然是知道的,任何能接近少主之人的身份他都了如指掌,青涩的少年眼底藏不住心事,或许他人无法察觉,但于他而言,此人对少主的想法已是昭然若揭。

      这也许是好事,自己接管了组织,少主能远离那些污秽肮脏的差事,身边也有了能关心他的人,于谁都好。

      至于自己,那并不重要。

      虞泽:“少主,您……”

      青年抬手阻止了对方的话,但视线并未收回,依旧注视着窗外,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虞蛟:“泽哥,如果我以后不去学校了,你会同意么?”

      虞泽:“少主,我尊重您做出的决定,我不会逼迫您做任何您不想做的事。”

      虞蛟:“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我去,对么?”

      虞泽:“是,少主您不该继续牵扯进组织的事。”

      青年似乎“嗯”了一声,很轻,轻到虞泽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他现在看不见对方的神情,无法判断出这句应允背后的含义,
      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低落。

      “明天开始我不会回去组织了,我留在学校一段时间,也许感受感受不一样的生活,我能想通些事情。”虞蛟偏过头,对上虞泽看向自己的视线,深呼吸一口气;“泽哥,刚才那个路口该左转的,你记错了。”

      黑沉的瞳孔中并未掀起任何波澜,青年神色纯澈,表明他已下定了决心,虞泽与他相伴多年,知晓少主在此事上的态度认真至极。

      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去面对少主的眼睛,该高兴吗,那是自然的,自己长久以来的期盼不正是如此吗?终于,少主能短暂脱离组织,去体验一段平静安稳的生活。

      那心底闪过的酸涩空洞又是什么为何,一味将人推开的不就是自己吗,既然决定好了要一直默默在背后守护下去,很多再不忍割舍的念想也需要学会慢慢去放下。

      寒风起,梧桐落,树叶不愿离开枝干,是因为眷恋于它所熟悉的风景;枝干催促树叶远行,是希望它能找到更好的归宿,而非化作枝间枯叶。

      落叶或许会飘向它所期许的地方,也可能落在更加泥泞的土里。
      等到最后一片枯叶落下,任谁也只能承认,世界注定的法则无法违背,就如编织好的命运从来没有机会能够改变。

      车水马龙终究带不走心头牵绊,人间烟火融温不了冰霜隔阂,二人不再交谈,一个目视前方专心驾驶,一个将头再次偏向窗外。

      虞蛟从未觉得这条路有这么漫长,若是平时,只觉得很快就能抵达,此刻只觉得车内的空间逼仄无比,浑浊的空气压得自己要喘不过气。

      不过所幸这份压抑心头的窒息感并未停留太久,虞蛟发誓,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如此渴望见到他老爹,若是虞常戚能听见他内心这段独白,应该能高兴地给组织里所有人每人发一个红包。

      此刻的虞常戚正惬意悠闲地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一顶硕大的草帽挡住他的视线夸张的墨镜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明明是冬天却穿得像是要去三亚度假一般,那双翘起的人字拖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整体形象滑稽不搭,很难想象这人会是组织的前任首领。

      脚边伏着一条哈士奇,却一点也不尽看家护院之职,满眼都是主人手里的肉干,对于外人的到来并不能将其注意力分散开,总的来说,和他的主人一个德行。

      “诶诶,小小宝,干什么你,别躲我后边,看见什么了你。”虞常戚发觉哈士奇呜咽着往他身后钻,抬眼便瞥见了“罪魁祸首”。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给他取这个名字,我没有大度到会认一只狗做弟弟。”虞蛟夺走虞常戚手中的肉干,没花什么力气在狗头上打了一记,“以后少喂他吃这个,胖成球一样。”

      哈士奇只能憋屈地窝在主人背后,每次这个人来的时候总会打自己的头,主人还一直乐呵呵地看着,最主要的是,他一来,肉干就会被没收好几天,根本就是天敌!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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