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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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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鸣没有立即直接乘坐电梯回到包厢,他被其他事耽误了一些工夫。
跃鲤阁的大厅有些喧哗,似乎有什么情况。
几个身穿安保制服的员工将一个女人围住,女人面容姣好此刻已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受了欺负,逐渐引起其他客人的关注。
大堂经理知道来跃鲤阁的客人都是大人物,继续发酵下去会给餐厅带来负面舆论,指挥着安保员工要将女人带走。
女人在惊惧之余看准了间隙逃出包围,却没有从大门离开,而是跑向相反的方向。
这样的闹剧本来和夏鸣没有关系,也不想插手,只是女人跑向的位置是电梯口,连带安保人员也被引来。
以正常人的逻辑来说,真正危急的情况下,女人应该直接离开跃鲤阁,而不是选择需要等待的电梯逃离,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某个正在等电梯的客人能伸出援手,很不巧,她挑错了人。
青年不动声色地避开女人试图挽向自己胳膊的手,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通过塑造自己弱不禁风的形象,企图得到一些大佬客人的注意,为她接触困境的同时还能借机拉近距离。
可惜,破绽太多,青年早就注意到女人的鞋跟,十厘米的恨天高要说有什么有点,那就是跑去来很容易摔跤,很容易摔到一个保护欲高涨的男人怀里。
不过,这样的小把戏对虞泽来说构不成威胁,青年略略侧身,不着痕迹的踢了踢脚下的地板,纤细的鞋跟瞬间断裂,女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后面的安保人员很快就追上并控制住她。
电梯到达,虞泽走进梯厢,他能看见女人看向自己的怨毒目光,但他不在乎,他不是什么圣母的人,不会对每一个看似可怜的人出手相助。
就算是他误解了女人的用意又如何,就算女人真的需要帮助又怎样,只有弱者才会摇尾乞怜,乐善好施或许能有回报,但冷眼旁观绝对不会有损失。
事实确实如此,女人的确是在外面签下了巨额高利贷,想来跃鲤阁碰碰运气,她对自己的身材容貌有自信,想着能不能榜上个土大款,没想到栽倒在了个小毛孩手里。
电梯上行的失重感让夏鸣有些难受,自己身上刚才夹杂了些女人的香水味,浓烈的气味在闭塞的空间里挥发,让他有点头晕,好在没过多久,电梯到达了指定楼层。
何拾冬:“去哪了,怕你找不到路,我在这等你。”
夏鸣:“没什么,等电梯多花了些时间。”
青年有些惊讶为什么对方会在这等他,简单解释过后离开了梯厢,对于楼下的闹剧只字未提。
何拾冬:“你有幽闭恐惧症是么?”
对方的声音很轻,但即使夏鸣现在的状态不佳也能听得很清楚,青年立刻警觉地回身,双眸沉渊如墨,渗出森森冷意。
他的病症没有特别严重,不会影响日常生活,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但仅限于组织内部。
自己与何拾冬的正式接触今天才算是第一次,他从什么地方知道的?他是否已经看穿了“夏鸣”的身份伪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有。”
“请不要误会,我认识这方面的医生,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不需要,谢谢。”
夏鸣没有继续回答,仅凭一句话判断不出对方的意图,真诚也好,假意也罢,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露怯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泰然处之才能掌握主动权。
何拾冬替对方拉开了包厢的门,青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二人交谈到此为止,相处模式与陌生人别无二致。
包厢内,闻廷和楚沉暮已经落座,菜也已经上桌,但人还没齐,二人谁都没有动筷子,只是开了两瓶饮料在聊天。
夏鸣看了一眼剩余的空位,选择坐在闻廷旁边,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这里距门最近,自己等会离开比较方便。
楚沉暮看见夏鸣落座的地方,直接搬了张凳子坐到他旁边的空位,虽然计划有变,但最终目标没变。
开玩笑,这顿饭最主要的目的是拍到合照好不好,离那么远怎么拍照,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没成功也不能便宜了闻廷那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关键时刻,好室友就该为自己两肋插刀。
夏鸣对此没说什么,只是坐得近些没什么大不了,他现在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何拾冬身上,未能确定完全的安全之前,保持距离才是上上之选。
何拾冬先前已经把他的东西放在了座位上,经由楚沉暮的位置一调换,现在他们三个扎堆坐,反而自己成了离得最远的那一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并没有多做些什么,安然接受了自己被“排挤”的事实。
楚沉暮:“夏鸣,你喝酒不,我给你倒。”
夏鸣:“不用,我喝不了酒。”
酒精会麻痹他的感知力,他现在不敢松懈,如果现在有何异动,需要确保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闻廷:“没事没事,不喝酒就喝果汁好了,这瓶我刚尝了一点,不是酒,甜的。”
对方递过来一瓶开封过的饮料,玻璃瓶身上并无特殊印记,紫红色液体摇晃不定,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成分。
换作是平常,夏鸣对于这类来历不明的东西不会主动去接触,但今天不一样,如果何拾冬真的是在试探自己,一味躲避只会让他生疑。
夏鸣接过饮料,扫了一眼餐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是甜的没错,却喝不出是什么果味,还有些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喝到过。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不会吃这里的东西的。
不是他故意而为,而是对辣椒过敏,几乎是沾上一点辣味的东西就能让他身体不适。
跃鲤阁的菜以清淡出名,至于为什么桌上摆得几乎都是辛辣菜系,他不明白,也不打算深究,自顾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果汁,连同筷子都摆在原处没有移动。
那边,闻廷被菜辣得找水喝,没留意倒的是高浓度白酒,反而又被辣了一嘴巴。
闻廷:“我去,今天这怎么回事啊,我记得以前跃鲤阁做的菜没这么辣啊。”
楚沉暮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冬哥,你点的是你家的隐藏菜单啊。”
何拾冬:“夏鸣,我记得你是蜀地人,是这里做的不合你口味吗,我让他们重新换一批。”
蜀地?夏鸣想起来了,自己捏造的身份上是蜀地人,那里是母亲的家乡。
夏鸣:“没事,今天胃口不好而已。”
其他两个也明白过来了,就是说嘛,金陵的菜以鲜香嫩而出名,怎么会突然换成辛辣的蜀地菜,原来是为了迎合夏鸣的口味,不过也对,他是今天晚餐的主角,虽然本人兴致不高,但冬哥进一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二人没管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反正此刻也被辣得没时间理会那些东西,菜肴虽辣,但也确实美味,作为两个吃货,若是连小小的口腹之欲都战胜不了,怎么对得起这来之不易的佳肴。
至于初始目的的拍合照?还管那个做什么,在餐桌上还想着那些龌龊的事,是对美食的亵渎,合照总有机会拍,跃鲤阁可不是天天都能有机会吃的。
“受不了了,我要去趟洗手间,感觉嘴都要肿成香肠了。”
“等等,我也去。”
桌上的饮料并不解辣,闻廷和楚沉暮都是岭南人,一时间适应不了蜀地菜的辣度,此刻争先跑去洗手间企图降温。
何拾冬发现室友们的不对劲,吩咐侍者准备几份解辣的糖水送上来,侍者顿首离开,包厢内一时间只留下他和夏鸣两人。
二人相顾无言,心中却各有疑虑,夏鸣想知道的是对方设宴的用意,何拾冬想不通的是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比起闻廷二人,似乎青年对自己的态度尤为冷淡。
何拾冬:“抱歉,我应该先问过你的意见,我不知道这些菜色不合你的口味。”
夏鸣:“没关系。”
何拾冬:“如果是刚才说的话让你觉得有些冒犯,我道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无意探究你的隐私。”
夏鸣:“我没有幽闭恐惧症,谢谢关心。”
青年知道他指的是包厢外对自己说的话,但心中对他的疑虑还未完全消散,在他看来,这句解释或许只是试探,还不能过早卸下防备。
包厢重归沉寂,双方谁都没有动作,似乎都是在等待对方先行开口。
好在前往洗手间的二人这时候返回,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侍者也在这时带回糖水。
楚沉暮:“冬哥,这是你给我们点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来金陵上大学之后都好久没尝过正宗的糖水了。”
二人有了糖水解辣,准备再次挑战味蕾强度,小小辣椒,今日势必要将其拿下。
夏鸣虽然没动筷子,但满桌的辣味还是飘到他的鼻子里,让他有些头晕不好受,今天这出戏该唱完了,看来是时候找机会离开,当他起身时,心中一滞立刻警惕——自己全身都有些使不力。
这种状态出于何因他很清楚,是醉酒的表现,但明明进入包厢后并未接触酒精,除了……
青年望向那瓶喝去大半的果汁,记忆瞬间苏醒,早该想到的,上次和帕斯特来的时候喝的就是这个,虽无特殊气味,度数却比寻常酒还要高上许多。
此时如果继续留下来会出麻烦,需要赶快离开,万幸泽哥现在就在外面,自己应该能撑到与他会合。
抑住头晕带来的不适,青年起身,不想让众人看出破绽。
夏鸣:“我先走了。”
何拾冬:“等……好,注意安全,我派人送你回去。”
夏鸣:“不用了,我不回宿舍。”
语气一如往常,让房间内其他三人听不出任何变化。
何拾冬本想起身送他回去,但还剩下有两人需要他照顾,此刻分不开身只能作罢。
青年离开后,何拾冬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有人发来了消息,他也暂时从两位室友身上收回注意力。
【MOON:怎么样,哥教你的招数管用不,拿下没。】
【冬:没有,好像惹他不高兴了。】
【MOON:不可能啊,哥用这招屡试不爽的,你又请她吃饭,又专门在电梯等她,还给她准备家乡菜,如此绅士风度,正常来说早该拿下了啊。】
【冬:但事实证明,你的办法一点用都没有。】
【MOON:肯定是你没做到位,按我的经验,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啊,等我再教你几招。】
【冬:你有没有想过,人家那是看上了你的钱,不是被你的把戏打动。】
【MOON:咳咳,有用就行,那人家小姑娘现在人呢?】
【冬:他一个人先走了。】
【MOON:你个没用的,亏我手把手教你把妹诀窍,怎么让……不是,他?!你喜欢的是男的?!】
【冬:你才知道?】
何拾冬没有继续与越光闲聊,他教的方法根本一点就不管用。
他看出夏鸣不喜欢和人一起待在闭塞的环境,所以才独自坐一辆车,也不与闻廷他们一起搭乘电梯上来,似乎是有什么顾虑,但贸然与他说起此事似乎起了反作用,反而将自己和对方越推越远。
夏鸣一人先行离开了包厢,留何拾冬独自照顾剩下两个室友,原本的两份糖水已经见底,眼看再吃下去二人绝对进医院。
无法,他决定让侍者再送几份上来,只一瞥,他发现有什么不对。
何拾冬:“这瓶没有标签的饮料是你们谁开的。”
闻廷:“我啊,咋了冬哥,斯哈斯哈,我和沉暮两个都没喝,是夏鸣一人喝的,放心,我们没和他抢。”
青年面色不虞,他认出来这瓶是跃鲤阁新推出的高浓度烈酒,无味的甜津口感是它最大的特点,夏鸣喝了许多,怕是早就醉了,自己早该发现的。
担心夏鸣会出什么事,何拾冬吩咐侍者照顾好两位室友,离开了包厢去追对方的脚步。
夏鸣并未走远,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不对,酒意上头,可能支撑不住他清醒地离开这里,所以没有贸然搭乘电梯下楼,而是走向安全通道给虞泽发去消息,然而可能是脑中不太清醒,竟是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虞泽:“怎么了,少……”
虞泽在外等候,下意识以为对方出事了,没有特殊情况青年不会特意打视频过来。
男人立刻接通视频,然而看见的青年却是面色绯红。
此时青年眼神迷离,眉头微蹙,视线仿佛有些无法聚焦,凝视了好一会才看清屏幕。
男人通过视频,可以看见青年呼出的白气,湿热的气息微微模糊了屏幕,却能清晰听见对方的丝丝喘息。
青年领口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两三颗,银质项链顺着锁骨的起伏在灯光下折射光亮,喉结上下滑动,呈现出勾人的弧度。
对方似乎很热,已经脱去了外衣,只留下一件单薄的衬衫,晶莹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衣物下白皙的皮肤依稀可见,似乎也在逐渐染上潮红。
“少主,发生什么事……”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青年打断,青年将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示意对方安静。
良久,青年说话了,与平常成熟清冷的嗓音不同,更多的是带了些撒娇与哭诉的意味。
“泽哥,我好像喝醉了,你来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