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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oppy 没人指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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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擅长操控男人的情感,天赋。
这正是迪米崔“恨”你的那一部分的原因,尽管他从未明说。
你从D夫人腹中落地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与众不同。
她的最后一个孩子,绯闻缠绕的尾声。家族的走廊里总有人交头接耳。你生得太晚,太美,又太不像他们。可这些流言非但没使你失宠,反而成为你被娇惯的借口,至少物质方面是这样的。
你是最年幼的孩子,自然也最无辜,你最喜欢玩的一张牌。在多数场合,它让你的任性与顽劣被解读为“可爱”。
在那个以灰色雪景和紫红窗帘著称的宅邸里,只有你,唯独你,继承了一头浓密耀眼的红发,如同罂粟在夏末盛放时最后的告别。家中其余人,皆为柔软的金发或沉静的深褐色。
你的发色,是一桩神秘的指控,也是一种令人目眩的召唤。
迪米崔是长子,与你年龄相差很大,举止严谨,话语如刃,伴着傲慢的讽刺。他总是在宾客面前假笑,而在走廊尽头的壁灯下对你蹙眉。
你们是兄妹,按理说该有血缘相似,可哪怕你们那双相同的绿色眼睛,也显得不尽相同。他的眼睛继承了D夫人的清冷,而你,却常常被人形容为“暧昧不清”,哪怕你正打翻咖啡、冷嘲热讽,依旧叫人心软。甘愿为你弯下腰,将碎片一片片的拾起。
仆人们在议论你的血统时,总忍不住看你久一点。那头红头发,让人联想到一朵盛放的玫瑰。在无数的谣言与猜测中,那便是你的象征,令人生畏又着迷。
你是那个被一切溺爱的孩子,哥哥身边的跟屁虫。但他从不喜欢人提起这一点。
迪米崔一贯在外人面前饰演着模范长子的角色——他是D夫人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是众望所归的家族柱石,是那个衣冠楚楚、语调平稳的绅士。而在私下,他则以一种近乎古怪的温柔包容你所有任性与尖锐。
有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妹妹,而是在看他手中一件不允许摔碎的瓷器。
没人指望你成为某种“正经”的女人。你不被要求精通德语,不被期许理解关税条约,家族只要你出现在舞厅中央,杯不离手,笑容恰到好处地停在第三秒。
你学得很快,本能地掌握所有令人倾心的法则:裙摆该在何时飞扬,眼波该朝谁投掷。
而你,甘之如饴。
你在其间歌唱、闪烁、任性、尖锐,像一颗系在天花板上的金属吊灯,明亮又危险。
迪米崔纵容你的一切。他注视你旋舞时腰线收紧的剪影,唇角勾起的坏笑;喜欢你微笑时弯弯的眼睛,甚至是蛮不讲理时地跺脚、轻皱起的眉毛,都让他觉得娇俏动人。
可你并非一只温顺的雀儿,而是猫,夜里独自翻窗而出,回来时眼角发红、耳垂还挂着别人的唇印。
你从不对欲望说谎。就像你自己说的,你喜欢愉悦。很多。
你沉溺在无数场盛宴里,杯盏交错、裙摆翻飞,渴望更多的赞美、更多的珠宝、更多的酒精与喘息感。在深夜失控的圆舞曲中,不断渴望更剧烈的|||高|||潮|||。你的欲望像蓬勃生长的蔷薇,缠绕得迪米崔呼吸困难。
在你惹过的无数的麻烦里,他一直是为你处理好一切的那个人。
迪米崔也总是乐意迁就你,不论如何,他总是爱你,就像你尘封在抽屉里那些信纸上写的那样,他一直爱你。
直到你觉得那不够,甚至厌烦。
你转向别人,测试极限。向他们伸出手,扔出眼神,听他们低声赞美你。那些目光让迪米崔愤怒,而你因此能感到片刻的满足。
他厌恶你将这一切都展现给别人,他逐渐意识到,他似乎永远无法真正地留住你。
当然,他试过戒掉你。不再去想,不再去看。但很不幸,不管他走到哪里,你的名字仍像野花一样长在每段街谈巷议里。甚至在他无数个惊醒的,湿热的梦里,也无法摆脱你。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地方。你是他的视线,他的幻想,他的心,他的全部。
在他察觉到这一点时,爱就不知不觉的变了味,占有与妒意撕扯出熊熊烈火。
他最终做了他自认为最“理性”的决定,把你送进首都的女子学院。学礼仪,学顺从。
他把这当作一种挽救,一种外科手术般的切割,认为规训是一切混乱的解药。
这一切,在你们再次回到布达佩斯时,终于变得无法控制。
这个地方承载太多。曾是你们童年避风的港口,一家老派饭店,外墙褪色的粉红色,与兹布罗卡共和国破败的贵族气息惊人契合。古斯塔夫先生依旧使用几年前的香水,地毯上被踩出抹不去的脚印。
你记得迪米崔曾在这里为你系紧散开的鞋带,你穿着不合身的缎裙,他半蹲在你面前,手指冰冷而温柔。
现在,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墙纸变得些许斑驳,像贴着你们过去的一层皮。旧回忆,旧空气嗅起来就像童年,和他那些无法启齿的念头。
你早已察觉这一点。太早,太久。
暮色在兹布罗卡的山头蔓延,战争的影子还只是新闻页角上的细语,像远方模糊的雷声,尚未打破贵族世界的玻璃穹顶。
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终将到来,就像你了然自己最后一定能走出迪米崔为你造的笼子。
但此时此刻,你不介意让你的欲望与甜腻的香水味一同在空中再多发酵一会。
你伏在他耳边,在房间昏黄灯影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陷在柔软的床单里,在巨大的情欲漩涡中,他无法压抑地喘|||息|||,而你声音低得像撒着糖粉的毒蛇,轻轻吐着猩红的信子。
“是你,永远离不开我,哥哥。”
在这所有一切的之后,他也只是将你拥入怀中,啄吻着你光洁的额头。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将你压进他胸腔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