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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破碎太极殿(2) 耶和说他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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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府
盛舒宇带信儿回来:“怀媚,耶和去了,他还让那个离朱骑长一个劲的加价,非要从落籽那把你的通房买走不可……”
“什么?助纣为虐!”元青争急得站起身来,事情可谓已发展到了最糟糕的一种境况。
周慕已去上值,盛舒宇坐下歇脚:“事情有些棘手,耶和好像是故意的,他们还提到了那个叫媚娘的中原女郎,但矛盾点依旧在古掌柜的身上。”
元青争欲哭无泪,道:“复光,你帮我捎个口信过去,就说离朱愿意出多少两,
我就愿意出多少两,就买个他们不再向我要媚娘,妙龄继续留在我身边,大家相安无事。”
“好。”盛舒宇又走了。
继而又过去大半个时辰,这回盛舒宇和落籽一起回来了,两人皆是丧眉耷脸。
元青争迎上去:“都回来了,如何?”
落籽支支吾吾,盛舒宇叹气,元青争躁动:“如何了你们倒是快说呀,莫要卖我关子,我很担心妙龄。”
“耶和说他明日要上太极殿告御状……”盛舒宇看一眼落籽,觉得这话还是他来说罢。
“什么?”今日所有事情的发展都不在元青争预期之内,她喃喃问道,“告状……告我的状?”
落籽嗫嚅道:“是的,告你小气,连个奴都不肯卖给他们。”
晴天霹雳。
元青争一下瘫坐在对月轩的栏杆上,有些慌神,手掌颤抖着去抓落籽:
“快,下请帖,亡羊补牢,不,还是下拜帖,不不,请帖请帖,请他们到侯府一叙,落籽,去办。”
这是动了坦白的心思。
落籽接受到她遒劲的掌力,道一声“唯”,匆匆而走。
元青争依旧焦燥不已,心里想着大不了就穿上女装再见一次耶和,总不能真让他去太极殿告御状。
不然文武百官与耶和届时都知道她是个……变态?骗子?
……无论什么都好,总之脸面将再也无处安放。
至于请帖拜帖的考量,即为女装的她会被多少人得见的考量,毕竟请帖是他来,拜帖却要她去。
可等到落籽再回来,元青争第一眼便见到他手上的请帖,忙问:“没送出去?怎么回事?”
落籽把请帖放在石桌上,低声道:“耶和嫌咱们没诚意,他说要么就把妙龄送过去,
要么就把媚娘送过去,否则让咱们别靠近官驿,这不与他们做生意,破坏互市的状,他告定了。”
闻言,元青争眼前一阵黑:“完了……”
我总不能换上女装,独身去往官驿吧,礼部官员如今时常出入,我若不慎被谁给认出来,便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不若,夜半再去?
不,不行,倘我不亮媚娘之身份,夜半潜入指不定会被当作刺客,事情再闹大就不好了。
倘我亮出媚娘之身份,我一个女人夜半去扰一个男人的清梦不说,之后也还怕耶和会赖上我,与我粘扯。
他公务未完,到时我依然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我,该怎么办?
半里玉成今日关门很早,妙龄悻悻靠近对月轩,说话声音很小:“东家,我给你添麻烦了。”
元青争此刻挥退所有人,已独坐在对月轩整整一个下午,绞尽脑汁地想对策。
可草地上蚂蚁都将她白日里掉的那点葡萄肉瓜分搬进蚁巢了,她也没想出来。
抬眼看向妙龄额间那点红痕,元青争没矫饰声音,但一开口竟是也有片刻失声:
“长得漂亮不怪你,女身开店也无错,不要把这些揽在自己身上,你是最无辜的。”
微顿,她再度垂首,叹道:“是我不够有用,保护不好你。”
妙龄走进对月轩,蹲去元青争身侧,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神色复杂。
她想的很多,但把今日之事归根怪在了那个离朱身上。
当然,若元青争强大如皇帝,离朱自然不敢这般对她,可元青争如此,也已然比这世上大部分男人都更有担当了。
纵然,她俩是假的。
元青争愁容满面,她在思考用媚娘的身份去见耶和,是否能真的让他不要告状,若此事能办,那就算冒些风险也值得。
可她思来想去一下午,觉得这事儿会失败。
因着她若真去官驿为忠义侯求情的话,耶和必然就会知道媚娘的确与忠义侯有关。
那么他之后为了继续联系媚娘,一定会继续紧紧拿住侯府不放,届时她暴露还是早晚的事,告不告状事情都会走到这地步。
至于耶和有没有去找江东要人,她消息闭塞,实在不知。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蹲,在无光亮的轩亭下无言相靠。
元青争无法想象,当耶和知道了靖州真相,她在他面前会如何,在朝堂之上又该何去何从,在太子那里……
“病一个月了,明日,我得上朝。”
次日 太极殿
有属于晨夏的穿堂风经过。
众臣皆缩着脖子立于朝会,一个劲儿的互相使眼色,元青争则恨不能把地面直盯出一条缝来,然后钻进去。
耶和站在大殿中央义愤填膺:“陛下,小王以为我们两国交好,若鞮公主嫁过来之后也会更加相亲,
可忠义侯爷此等作派实在是寒了我草原王庭的心,不过是一个奴,难不成比得上我们草原在互市做的退步吗?”
皇帝眼皮听的一跳一跳:“……耶和王子,你手下的将军不过是想要带回去一个中原女郎,
这样,朕给亲自挑选一个,我们亲上加亲,互市继续按新条例走,再让忠义侯给你们道个歉,如何?”
如何?
不如何!
他要的可从来都不是那个衣铺掌柜。
耶和梗着脖子,继续道:“陛下,我那将军就是看中了他的奴,不如陛下还是劝劝忠义侯,让他放手罢!”
皇帝这会儿也觉得耶和有些欺负人,但两国交好之大事不能有失,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遂扬声:“忠义侯何在?”
听到皇帝叫自己,元青争赶紧从地缝里把自己挖出来,举着官礼走上前:“臣在。”
又把方向微转,遥遥对去耶和的背影,拜礼道:“大梁忠义侯、刑部主事元青争,见过耶和王子。”
哼……
耶和原本连一丝眼神都不愿意分给这个忠义侯,可,这声音不对!
这并不是他印象中忠义侯的声音。
察觉此异事,他把视线往身后偏了偏,不由诧异,即刻发问:“你……你是谁?!”
皇帝本要帮着耶和一起欺负元青争,可经耶和此一句,他瞬间便发现了不对劲:“耶和王子不识得忠义侯吗?”
下头大臣互相递眼色,递得更快了。
有人还悄悄将手一摊,示意:这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人两手一摊,示意:我也不知道啊……
如芒在背,整个太极殿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到了自己身上,除了些衣裳布料互相摩擦的轻微簌簌,大殿中再无其它响声。
而元青争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连官礼也不敢放下。
片刻。
耶和反应过来,恨恨激声:“你骗我!好啊……大梁陛下,你们的官员竟敢欺瞒别国王子,这事儿该怎么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帝这下连太阳穴都在突突了,沉稳两息,朝元青争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元爱卿,你都干了什么?怎的耶和王子不认识你?”
元青争背后冷汗直冒,哽在喉头一堆话,但张不开嘴,只“扑通”一声跪下了,朝向龙椅磕头,再不抬起,身子略微颤抖,呼吸轻浅,心如擂鼓。
太子惊疑地看着她。
耶和神色倒无甚变化,还是火冒三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元卿?”皇帝威严而又压抑的诘问声响起。
元青争浑身一个激灵,伏在地上的双手狠狠一抖:“回禀陛下,靖州之行臣投机取巧,用了些非常法子推进公务,耶和王子认识的忠义侯,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皇帝唇角压着,语调不虞,含了些耐心见底的怒气。
……不说话,是万万过不得这一关的。
元青争死咬一口下唇,算作为自己壮了胆,双眼一闭,猛地再睁:
“其实……是臣之小厮假扮的!此事臣愿向王子赔礼道歉,但臣的通房,臣不让!”
音落。
耶和怒气腾涌。
他被骗了!
还被骗了这么久!
两国互市如此大事,他连跟自己真正谈生意的人都不识得!
怒而上前一把揪住元青争的衣襟,耶和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殿众人猛吸一口凉气,周慕在下意识迈出半步后,受了盛舒宇的眼色,生生止步。
元青争霎时间只能用脚尖点地,双手扒住耶和的钢臂。
二人蓦然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