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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太极殿掉马(1) 一个叫猪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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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京
白昼愈发长,大多人皆已换了夏装,元青争也不例外。
今早朝会,游海陆道耶和王子不日即会抵达平京,让礼部做好准备,她略一歪嘴:“又有事要忙了。”
正在下朝路上,盛舒宇听她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问道:“怀媚何事要忙?”
“没什么。”元青争当然不能说实话,“只是我在靖州公务时开罪过这位耶和王子,
他以为的忠义侯其实是落籽,我如今在想怎么才能与他一面都不必见,免生事端。”
周慕看向她,惊异道:“啊?这……这还真是个事,必要的话,你的小厮只怕还要装上一装你。”
盛舒宇搭上她的肩膀,宽慰道:“随机应变,我们都会帮你的,等他到平京那日起,你不如告假?”
一语点醒梦中人,元青争用肩膀撞他一下:“真有你的啊复光,就这么办!”
几日后,耶和王子带领的草原王庭使团进入平京,身后跟着那个叫乌力罕的少年,他的头发比在靖州时更短了,看样子很像狼尾。
耶和与他带来的所有人于平京官驿下榻,而原本来平京办事的那些官员,朝廷尽数派了银子,让他们另寻住处。
白虎卫负责外围安全问题,官驿周围及内部由他们匈奴人自行布防。
待修整过后,耶和等人在朝会上与皇帝见了面,两方看起来十分恭敬友好,毕竟即将结为姻亲。
当然,元青争并不知道这些,她告假了,一些信息都是盛舒宇和周慕带回来的。
在皇城之内的琼林园,皇帝为耶和举办了接风宴席,之后依着大梁和匈奴各自成婚的规矩,两边负责人员实是忙碌了不少时日。
最后一步是司天监与匈奴使团共同商量,定下一个吉时,用以接亲。
耶和温润有礼:“各位梁官,这日子本王可做不得主,得回去王庭问过巫师,
你们只管多算一些好日子,本王定会悉数带到,待王庭择定日期,本王再派人快马前来知会。”
“如此也好。”司天监众人道。
礼部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那几个会匈奴话的礼部官员,这里也需要他们,那里也需要他们,而这些人的头头,竟是佘祥珍。
元青争对此感到非常惊讶,落籽一边解开她手指上的裹伤布,一边给她解惑:
“此人精通匈奴语,谈判时双方有许多不懂的词汇全赖他解释了,这也是他能被派去靖州那行的原因。
不过礼部人员就算被莫绮旌杀了不少也过于饱和,佘祥珍此次没有晋官位,而是发了诸多银钱。”
“语言天才!”元青争摇头晃脑,叹服,她再度回想起那些匈奴文字,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左手来回攥握,十分应心。
而江东与靖州互市的官员又打了照面,户部大院里,两方就着新的、旧的互市条例又掰扯了许多天。
忠义侯府
周慕中午回来用饭,天气炎热,所以三个人就在对月轩摆上桌了,他看起来十分疲累:“保护自家人也就罢了,
如今看个匈奴王子,我是真的不想看,但我也知道不能不看,还得注意态度,我说真的,倍觉命苦……”
元青争吃饱了,此刻在一旁扒葡萄吃,随口安慰:“子衡辛苦,不过耶和确实不能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事,否则我们可解释不清,汝任重道远啊~”
盛舒宇也吃饱了,跟元青争抢葡萄:“耶和在他们匈奴人眼里就跟北极星一样,
刺杀他的概率太小,所以我们防的,其实还是自己人,不想让两国结盟的自己人。”
周慕活像只饿死鬼,嘴里还有饭就囫囵道:“所幸已经抗过快一月了,我现在只希望那个耶和能快点回靖州。
对了,你们可知那个耶和此次还要找个我们大梁的女人回去呢!”
元青争猝不及防的把葡萄肉挤去了地上,装着随口一问:“找个中原女郎回去,那要是找不着,他何时能回去呀?”
盛舒宇重新递给元青争一个:“我听闻耶和要娶她,说一定要找到,还天天派人守在十里飘香。”
周慕知道的太多了:“有名字的,叫媚娘,百姓中还有人听说过呢,应该不久就能找到了。我说实话,
我希望那个媚娘拒绝他,然后他灰溜溜的回靖州去,若那个媚娘没拒绝,那也能随了我的小半心意,两个人赶紧的回靖州去。”
元青争装着镇定,道:“我这时常告假,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周慕笑道:“我会为你打听的,你不是不能见到他嘛!”
元青争敷衍作揖:“多谢周少主。”
盛舒宇笑笑:“我这里都是烂大街的消息,怀媚,你除了隔几天上次朝,许久不曾出门了吧?”
元青争又拿起一颗葡萄:“可不是,我害怕。”
冬雪疾步走近对月轩,喊道:“侯爷,半里玉成着人传信,说古掌柜被两个匈奴人为难了。”
“什么?!”元青争手里的葡萄肉又掉了,“可说清楚什么事了吗?那两个匈奴人是什么人,知不知道?”
冬雪摇头:“不知,但他们汉话很好,连翻译官都不需要。”
元青争焦急地看了看周慕和盛舒宇:“复光,能劳烦你帮我去一趟吗?妙龄她是我的通房,我可就这一个通房,拜托你了?”
盛舒宇起身:“这忙我自然要帮,你等消息,子衡,你陪着怀媚吧。”
周慕点头“嗯”一声,盛舒宇随即出门,元青争相送两步后神色沉重地坐回去,看着那一盆葡萄,出神。
落籽用过饭也回来劝道:“侯爷莫要太担心了,顶多就是口角之争,横竖不过店铺里的事,最多失些钱财,一定能摆平的。”
元青争看着他,说:“钱财我自然不在意,可妙龄是我的通房,我如今龟缩在侯府,要是再不担心一些,那我也太无情无义了。”
周慕哪壶不开提哪壶:“怀媚,既然那古掌柜是你的通房,那你怎么还让她出去开店?你又不是养不起。”
元青争趴去桌上,担忧道:“我自是想养她在府里,可她不愿在后宅讨生活,我尊重她。
那个半里玉成的铺子,其实不是我的,房契等文书我早已给她了,就是空喊我个东家而已。”
“你这如此干净的后宅她还……”周慕觉得妙龄有些不识好歹了,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毕竟这是人家小两口自己的事儿,他是个外人。
他眼神里有些钦佩,还有些不明的意味:“怀媚,你是个真汉子。但其实我担心古掌柜生得过于美艳……”
元青争打断他:“你不要担心这个,我受不了,妙龄不能离开我,我也不想离开她。”
落籽低头看脚尖,周慕说话声音低下去:“好好好,我们随机应变。”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风降回来了:“侯爷,事情解决了,但又出了一个新的麻烦事。
店里一个叫猪什么,还是什么猪的匈奴官看上了古掌柜,正一个劲的砸银子,想让古掌柜嫁给他。”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什么?!”元青争直接站起身来,气愤不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会见色起意!怎么办,怎么办……”
落籽此刻站出来:“侯爷,让我去吧,我以忠义侯的身份去,告诉他们妙龄是忠义侯爷的通房,他们自然就会放弃了。”
元青争急不可耐:“好好好,你快乔装一番,快去快去,务保妙龄平安。”
落籽换衣服去了,周慕与元青争比肩而立:“这下应该没问题了,你稍稍宽心些。”
元青争心里不安:“他们匈奴人应该干不出来夺人妻妾的腌臜勾当吧……”
按说是不会的,但妙龄并不是妻室,乃至于也不是什么良妾,只是个通房,是个下人。
半里玉成
离朱在匈奴人里大小是个万骑长,换算到大梁这边,少说也是个六品官:“那她不就是你的奴?
妙龄掌柜,你如此品貌当奴实在明珠蒙尘!我可以再加银子,忠义侯爷,一百两,将她卖我如何?”
妙龄对着落籽摇头,落籽面色冷峻:“这是本侯的爱人,不是奴,她在本侯心里万般重要,不卖。”
离朱继续加价:“我再翻一番,二百两如何?妙龄掌柜,我要你是回去做夫人的,不是做奴的,你好好想想。”
妙龄冲落籽使眼神,示意,你上啊,给他弄走。
落籽会意,往前一步:“本侯再说一次,不卖,这位匈奴友人还是逛逛别处吧,区区二百两不够本侯塞牙缝的,妙龄她也看不上。”
“好大的口气!”
随着这一声,门口走进来个极高的人。
他不屑道:“二百两,普通人得多少年才能挣得这些?一个铺子的掌柜而已,还看不起?”
周遭匈奴人见他,皆右手握拳置于心口,落籽也端了个官礼:“耶和王子别来无恙。”
耶和轻笑:“原来是忠义侯,离朱,道歉。”
“啊?!”离朱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耶和能为他出头,“王子,我只是谈生意,我想买他的一个奴而已。”
“道歉。”耶和言简意赅,离朱无可奈何,道了歉。
“既然他不抢了,那侯爷是不是也该还本王一个人情?”耶和眼神里有精光。
落籽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本侯说过了,只是知道而已。”
耶和于大堂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优哉游哉:“那这个歉算是白道了,离朱,继续谈吧,多少银子都行,我们有互市和金矿呢。”
局势突然在我,离朱这下硬气极了:“忠义侯,你说个价位如何?一个女人而已,二百两早就不是天价了,是破天价了,你很该知足了!”
妙龄气得要从柜台后面出来理论,落籽抬手拦住她:“媚娘本侯不知,妙龄本侯不卖。王子不如趁着天色明朗,再多逛几家铺子,相看相看别处风光。”
“这一个月忙得本王焦头烂额,在此歇一歇倒也不碍事,”耶和递给离朱一个眼神,催促道,“离朱,谈啊?”
离朱得了授意,与落籽较起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