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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突变 ...

  •   “你懂得真不少。”顾淮真心夸赞。
      “这都是我娘告诉我的。”月出云眨眨眼,又有些羡慕,“我知道的可比不上顾淮哥哥,你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新鲜事,我真羡慕。”

      顾淮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这世间,常年在外游历、一整年不归家的人本就极少,像他父亲那样,带着三岁稚子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更是罕见。他见过万里山河,听过四方奇闻,皆是拜父亲所赐。

      长年累月的漂泊,也让他时常心生疲惫,隐隐迷茫,自己的家究竟在何处,何时才能有一处安稳固定的归所?

      “对了,顾淮哥哥。”月出云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东边的大海,到底有多大?和城外的碧湖相比又如何?”
      “很大很大。”顾淮道:“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辽阔,如果没有亲眼见过,很难用言语形容。”

      月出云似懂非懂地点头,“顾淮哥哥,你再给我讲讲,你们游历别国时,遇到的那些好玩事情好不好?”
      “好。”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顾淮说着远方的见闻,西域风情,漠北习俗,辽阔的草原,崎岖的山峦,顾淮用词简洁生动,善于抓住重点,描述得趣味横生,月出云听得入迷沉醉。

      等到月清远与顾父走进院门时,看见的便是这般光景,少年少女并肩坐在石凳旁,眉眼温柔,相谈甚欢,时光都似慢了下来。
      顾淮与顾父在月家一共住了三日,月出云日日缠着顾淮讲见闻,听得满心欢喜,意犹未尽。

      离别那日,月出云满心不舍,一家人一路相送,直送到城郊。
      “清远兄,不必再送了,山高水长,总有再会之期。”顾父拱手道别。

      月清远心中怅然:“顾兄,一路保重。”
      顾淮看向身旁的小姑娘,温声道:“出云,我走了,有空我定会回来看你,给你带礼物。”
      月出云递过一只小小的包裹:“顾淮哥哥,这是我们一起做的桂花糕,你带着路上吃。”

      顾淮接过打开,里面正是昨日两人一同做的桂花糕,其中几块还歪歪扭扭,那是他做的,当时觉得难看,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竟被她细心收了起来。

      心中一暖,他轻声道:“谢谢你,出云。”
      “顾淮哥哥,保重,你要尽快回来。”月出云道:“你答应过我,要送我一个胡人娃娃呢。”
      顾家父子渐行渐远。

      月出云一直站在原地挥手,手臂挥得发酸,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放下手。
      回家的路上,月清远笑着逗弄女儿,“怎么,舍不得你顾淮哥哥?”

      “顾淮哥哥温柔,又见多识广,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无聊。”月出云道:“他还陪我摘桂花、做桂花糕,还说要送给我一个西域特色的娃娃。”
      “这么说,你很喜欢你顾淮哥哥?”
      月出云用力点头。

      月清远眼底笑意更深:“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做你的夫君,好不好?”
      月出云停下脚步,然后说道:“爹,我还是小孩子,我不结婚。”
      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父女两人对话的沈薇,笑了起来。
      月清源有些尴尬,“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成亲。”

      “那就以后再说嘛。”月出云对成亲没有任何概念,只觉得那是离她还很遥远的事。
      月清远轻咳一声,与沈薇对视了一眼,说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已与你顾伯伯定下了婚约,那枚玉佩,便是信物。”

      月出云不满意了,“爹,你怎么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替我定下婚事。”

      “我这不是在跟你说吗?”月清远道:“虽然定下了婚约,但我与你顾伯伯也有约定,若成年之后,你们彼此无意,便婚约作废,各自婚嫁,互不相干。出云,你觉得如何?”

      “顾淮哥哥会陪我一起玩,”月出云道:“那就这样吧,我答应了。”

      “顾淮哥哥说,他在海边见到的那种鱼有楼船那么大。”
      月出云双臂撑开,用力在胸前画一个圆,十分夸张地说。

      长宁公主不屑,“既然见了那么大的鱼,干嘛不把它捉回来?这才叫眼见为实。”
      “那么大的鱼怎么捉?”对于长宁不相信她的话,月出云有点气愤,声音不知不觉变得高起来。

      “怎么捉?用弓箭、用弩、用长矛,长宁道:“可以招募百姓,组成船队,总有办法抓回来。”
      “顾淮哥哥说大海无边无际,即使你组成一支船队,那也没有办法把它捉回来,海那么辽阔,人家大鱼往水里一沉,你怎么去抓?”

      长宁头一仰,高傲道:“总会想出办法的,古人言,人定胜天。”
      “人家鱼在海里自由自在,没有招你惹你,干嘛老想着捉它?”月出云觉得长宁简直霸道,跟一条素未谋面的鱼都能较上劲。

      长宁冷哼,“我喜欢,不行吗?”
      ……
      果然,只有唯我独尊的公主,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长宁眉头皱起,“还有你,月出云,你这几天总是顾淮哥哥长,顾淮哥哥短的,该不会是有了新人就忘旧人?”

      “什么新人旧人,把我说得好像画本子的负心汉。”月出云道:“我可是个正经小孩。”
      她知道长宁在意她,只是表达方式有些别扭,不过,受人重视的感觉总是美好的,月出云觉得应该向长宁作出正确示范。

      “殿下,不论我交了多少朋友,我最喜欢的都是你,你永远都是除了我父母外,最重要的人,我最喜欢你,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月出云这一番“深情”告白,让长宁脸红了。

      “知道了,你干嘛要这样直白,作为一个女孩子,难道不能够点腼腆一点吗?”
      “是,是,殿下说的对。”月不出不想和长宁争执,心中却在犯嘀咕,这位公主可一点也不腼腆,射起箭来,直把箭靶子当仇人,现在倒让她腼腆。
      虽这么想,月出云心中却是欢喜的。

      她发现长宁不喜欢她提起顾淮,月出云从善如流,往后的日子,果然不在长宁面前提到过他,因此一直到她们长大,长宁都不知道,月出云还有一位未婚夫。

      今年的秋季有点短,皇城很快就迎来了冬日。

      也许是因为冬日的提前到来,许多人未曾做好准备,不小心得了风寒,而一向健康的月清源也不例外。
      换了好几位大夫,总是不见效。见到父亲咳嗽得这般厉害,月出云愁眉不展。

      长宁得知情况后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一定是宫外的大夫医术不精,都是庸医。我让尚药局的孙御医去给你父亲看病,孙德林医术高明,保管你父亲立即痊愈,生龙活虎。”
      皇帝唯一的女儿发话,自然没人不会重视。

      当在家养病的月清远看到女儿领着孙德林进屋时,意外极了,得知是长宁公主的派来的,连忙拱手致谢。
      “不过是感染风寒,休息几天就好了,下这么大的雪,还要劳烦孙御医亲自过来,实在罪过。”

      “月编修,不必客气,治病救人乃医者职责,给谁看病,在哪里看都是一样的。”孙德林中等身体,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唇下有一撮山羊胡须,依旧乌黑油亮,保养得宜。

      “真是老了,以往生病也就两三天的事,这次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未见好转的迹象,”月清远摇头叹息,“不服输不行啊。”

      孙德林仔细地看诊摸脉,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然后做出判断,“月编修,你得的不是普通风寒,而是感染了时疫,以往的那些方子不对症,所以到现在都没好。”

      孙德林重开了方,同时还为月清远的家人开了几副预防的方子,让月出云等人提前服下,以免感染,此外,他吩咐用醋、石灰,硫磺来熏洒房屋、院落。
      那种刺鼻呛人的味道,多年之后,月出云都无法忘记。

      离开月家,孙德林便匆匆赶回宫去,将自己察觉的异状据实上奏天子,皇帝当即下旨严令太医署即刻着手治疫防疫。

      太医令接旨后,立刻抽调人手赶赴皇城内外勘察情形,以便施行隔离、派发汤药,可一番细致查验下来,并未发现所谓时疫征兆,所有迹象皆只出自孙德林一人之言,旁人便认定他纯属信口雌黄、无中生有。

      这位太医令乃是大将军陆成渊举荐入朝,素来心高气傲,眼见孙德林不循官序、越过自己径直向皇帝奏报疫事,已然心生嫌隙,如今查无实据,便借机发难,罗织罪名诬告孙德林妄言灾异、夸大事端、惊扰朝野。

      孙德林当即被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孙德林身陷囹圄,仍在狱中反复上表申诉,力证自己所言非虚,此症确为疫症,恳请朝廷与太医署早做防备。

      可从深冬至残冬,天气渐暖,城中始终未见大规模疫病爆发,狱卒与官吏只当他是疯癫狡辩,对其申诉一概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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