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归》光音天明

54、第 54 章 月出云

　　月出云正要往回走，看见扶风背着个大包裹，双手提满两袋物品，从谷外回来。
　　他看着高高瘦瘦，并不壮实，居然能带这么多东西。

　　扶风看见月出云，笑着向她打招呼，对于不熟悉的人，扶风会显得比较冷傲，但处上几天，他就很好说话。
　　“扶风，你买这么多东西回来，”月出云道:“我帮你提一些。”

　　说着，月出云要帮忙，但东西到手，她发现自己根本提不动。
　　好尴尬。
　　“还是我来吧，”扶风接过袋子，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扶风，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呀？”月出云背着手，跟他一路回去。
　　“没什么，都是一些日常所需之物。”

　　月出云好奇，“平时不买吗？”
　　这时轮到扶风尴尬了，“这不是没有钱嘛？”

　　“没钱？”月出云不可置信，“每个上门求医的，你们谷主至少要收一千两，上次叶行舟还支付了上万两的阵法损毁费，怎么会没有钱？”

　　“你不懂。”扶风道:“我师父沉迷于钻研医术毒术，所用材料花费巨大，她又喜欢收集绝版医药古籍，这些都要用到钱，因此总是左手赚来钱，右手就花了出去。”

　　“买什么东西需要花这么多钱？”月出云很怀疑。

　　“那可就多着了，犀角虎骨，麒麟血，冬虫夏草，海马，藏红花，天然麝香与牛黄。”扶风随口举例，“还有存放了一千年的古尸，在海水中泡了百年来的古玉，以及长在雪山之巅的凌霜花……”

　　自懂事起，扶风便在薛芳菲身边，师父对医学是如何痴迷，没有比他更清楚。
　　薛芳菲没有父母，没有丈夫，孩子，她将一生都用来钻研医理药性。

　　扶风是薛芳菲唯一的亲人。薛芳菲对他不可谓不好，可有时候因为沉迷于药理研制。她会将自己锁在房中几个时辰甚至于几天，俨然忘记她还有一位年徒弟，以至于年幼时的扶风总是饥一餐饱一餐。

　　后来，薛芳菲将扶风送入恒山派，跟着丹阳子学习剑法，扶风武艺习成后并没有留在恒山派，也未去闯荡江湖，作一名为侠客，反而再度回到药王谷，与薛芳菲隐居在谷中。

　　说到底他担心师父一个人会吃不好，穿不暖，不会照顾自己，他放心不下。

　　“火山石，月见藤？”月出云疑惑，“这些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但师父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扶风道:“对了，师父正在研究你那颗珠子，她想看一看这一颗举世闻名的珍宝能不能入药。”

　　“什么？”月出云大惊失色，“你师傅不会把義和珠碾成粉末了吧？”
　　“那倒没有。”扶风道:“但是她已经用水淹过，火烤过，如果这颗珠子不能药用的话，我猜她可能会拿去换钱。”

　　月出云风中凌乱，她不能坐视不管，现在就要去找薛芳菲，那是长宁给她唯一的记念了，绝不能让薛芳菲暴殄天物。

　　月出云蹭蹭爬上三楼，重重的扣门，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再次叩响门扉，“薛神医，你在吗？”
　　“进来！”过了很久，才传出一句不耐烦的声音。

　　月出云推门而入，地上、桌上一片凌乱，摆放着许多物品，好多月出云叫不出名字，左面墙壁上立着一个很大的架子，层层叠叠的摆满瓶瓶罐罐。

　　“不要乱动。”薛芳菲道:“那些都是我研制出来的药物，里面有些有毒，剧毒。碰了后果自负。”

　　月出云小心绕开挡在脚边的各色物品，走到薛芳菲身前，隔着一张木桌，薛芳菲正在制药，桌上摆满各色药材。

　　“找我何事？”
　　薛芳菲正埋头杵药，头也不抬，语气中明显有一种有事快说，说完快走的意思。
　　月出云假意咳嗽了两声，“薛神医，我们来聊一聊義和珠的事吗？”

　　“你想说什么？”薛芳菲继续手上动作。
　　“薛神医，你没有把珠子砸碎入药吧。”月出云首先要确定这一点。
　　“未曾。”薛芳菲惜字如金。

　　月出云心中一块大石落下，着时松了口气，“薛神医，你千万别暴殄天物，弄坏宝珠，我还要赎回的。”

　　“那行啊。”薛芳菲无所谓道:“研究了半天，这珠子对我无用，你若想拿走就拿走吧。”
　　薛芳菲会如此爽快，让月出云大喜过望，进而对薛芳菲的感官来了个大转变，觉得她是好人。

　　“那就这样说定了，薛谷主，我一定会尽快凑齐一千两银子，把它赎回去的，你千万别把它入药。”
　　薛芳菲心不在焉，随意点点头。

　　月出云笑颜逐开，起身离去，可很快又犯难了。
　　一千两银子要如何才能凑齐？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她现在身无分文，即使立刻去工作挣钱，月出云算了算，普通的教书先生，一年也就挣到十来两，已经算是顶天了，这样算下来，起码要一百年才能挣到一千两。

　　月出云的头都大了，这样就算工作到死也没办法赚回一千两，除非去借。
　　可向谁去借？月初云想到萧庭渊，萧庭渊远在漠北，远水救不了近火。

　　或者可以去找叶行舟，他那么有钱，一千两对他而言应该是九牛一毛。

　　可要怎么还呢？他若发起疯来，要她以身抵债，那怎么办，月出云一想到他那张与长宁一模一样的面孔，满身鸡皮疙瘩要掉下来。

　　这几日为这没有着落的一千两，月出云睡不好觉，唉声叹气。
　　心情郁闷之余，准备出去走走，透透气。

　　正好遇着顾淮，他给了她一本书。
　　月出云满头雾水，随手翻阅，纸张崭新，散发着新鲜的油墨香味，一看便是新近抄录的，字迹明显属于顾淮。

　　月出云越看越稀奇，“顾淮，这应该是一本医书吧？”
　　她不确定，实在是这里面记载的一些方子稀奇古怪，月出云听都没听说过。

　　“这是《药毒医录》，相传为上古药师桐君所著，记录了世间罕有药物的制作方法。世人皆以为失传了。”顾怀道:“我也是因缘巧合之下，见过这本书的摘抄本，凭着记忆默写下来的。”

　　“你要把这本书给我？”月出云问道。她相信这本医书一定很有价值，但她不学医，这本书对她没什么用。
　　顾淮笑道:“你可以把这本书拿给薛神医主，换回羲和珠。”

　　月出云恍然大悟，她只想到用银子换宝珠，却未想到对于薛芳菲这样痴迷医学的人而言，一本难得稀有的医药古籍可能比万两黄金更值钱。

　　月出云满怀希望，兴冲冲，与顾淮一道去见药王谷主。
　　这位驻颜有术，显得年轻貌美的薛神医却泼了他俩一盆冷水。

　　“这本医书确实珍贵稀有，可惜，你们俩来晚了一步，我已经有了。”
　　月出云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她连忙问道，“薛谷主，那我们可不可以用其它医书交换羲和珠。”

　　“月姑娘，看来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薛芳菲道:“前日有人用同样一本医本，当然也是摘抄本，换走了羲和珠。你们俩来晚了一步。”

　　“什么？”月出云大叫，“薛神医，你怎么能够这样，当初明明答应我保留羲和珠，你怎么转眼之间就把它给别人。”
　　薛芳菲凝神沉思，“我有这样答应过你吗？”
　　“有。”月出云斩钉截铁。
　　“但珠子已经给了别人，我也没办法了。”

　　要不是顾淮紧紧拉住她，月出云真的很想去揍薛芳菲一顿。
　　顾淮道:“敢问薛谷主，是谁换走了羲和珠？”

　　月出云一听，冷静了下来，羲和珠被人拿走已成事实，当下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谁拿走了珠子。
　　“他就在谷中，你们都认识。”
　　叶行舟！月出云和顾淮同时想到这个人。
　　怎么又是他？月出云哀叹。

　　回到房中，月出云愤愤不平，她先是倒了一杯水给顾淮，然后又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喝了一口，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砰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薛谷主实在是不守信用。”月出云道:“答应过我的事情，居然反悔。”
　　“恐怕是当时她忙于做自己的事情，答应你什么，她根本不记得。”顾淮道。

　　“早知道如此，当时就应该白纸黑字，让她签字画押。”月出云一下由愤愤不平转为愁眉苦脸，“这下可怎么办？叶行舟既不缺钱又不爱医术。我们要用什么把義和珠换回来？”

　　顾淮沉呤不语，他始终觉得叶行舟一行人十分可疑，虽然这只他的一种直觉。

　　月出云在房里来回踱步，突然双手一拍，“对了，我有办法了，我去跟叶行舟说要嫁给他，让他用羲和珠做聘礼。”
　　正在喝水的顾淮呛到了，“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去骗叶行舟。”月出云道:“我先假意答应嫁给他，骗回羲和珠，等宝珠一到手，我们就去漠北找萧庭渊向他借银子，然后还给叶行舟，你说这个方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