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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秦钟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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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叽叽喳喳不停在说。
“其实做生意的话,富人的生意其实更好做,因为他们有钱大方,穷人之中,大部分人都挺好,但也有极其刁钻的,十文钱要当成十两银子,给他算命外,还要先生为他们指点风水阴宅,也不看看他那点钱够吗?最过分的是,有时候还要反过来讹先生。”
月出云算是长了见识,这和他以往听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不都说为富不仁吗?”
“那还有一句话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月姐姐,你以前生活一定很优渥,不了解底层人的生活。”
月出云无语,这还优越上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遇到过人贩子的,还逃了出来呢。”
在没有遇到顾淮时,秦钟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吃百家饭长大,在外流浪和行乞,周围的人也都是乞丐或流浪汉,无赖,骗子有时候为了抢一块吃的,都要争的头破血流,只要有利可图,那更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他年幼时,曾经误入贼窝,被逼着去偷窃当扒手,其间,接触过一伙人贩子,极为的凶残,恶贯满盈,落入他们手中的儿童妇女,极少能够逃生出来。
秦钟上上下下的把月出云打量一遍,有点刮目相看了,“那你居然能逃回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秦钟极为好奇。
月出云一时嘴漏,把这件事说出来,正暗自后悔,其中牵涉到长宁,便只能敷衍道:“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又机灵啊。”
秦钟翻了翻白眼,他从小在社会底层中打转,极会看人眼色,见月出云并不想多聊,便不再去问。
话题又被他转了回来。
“照我说法,其实就应该把价钱给提上去,这样可以挑选好的顾客。”秦钟道:“先生也不用一天到晚那么累了,也就是先生心善,说那些人也不容易,因此从来都不计较。”
“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话?”顾淮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那些人本性并不坏,只是环境所迫,生活太过艰苦,谁处在那样的环境都会有那样的观念和行为,真的都能吃得饱,穿得暖,又何至于去做那样的事情呢?”
“先生说得是。”
秦钟吃过太多苦头,对人与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信任,只是他尊敬顾淮,不会去反驳他。
何况顾淮虽然乐善好施,愿意帮助左邻右舍,但他知道哪些人真正的需要帮助,哪些人不需要帮助,哪些人可以给钱,哪些人不能够给钱,必须给实物。
顾淮并不将自己的好心随意烂施,久而久之,周围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看似好说话,实则不好糊弄,左邻右舍即受其恩惠,又见其处事分明有决断,兼其又懂得算命测字等神鬼之学,对他就既尊重喜爱又畏惧。
月出云终于找到顾淮,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月出云终于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
次日清晨,两人吃早餐,顾淮夹了一个包子,放在月出云碗里。
“出云,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月出云用力点了点头。
昨夜一直在下雨,风雷交加,这样的季节下这样的雨确实十分的少见,可是月出云一路行来,早已疲倦不堪,即便外面暴雨倾盆,风吹的窗户呼呼响,也没能对她的睡眠有任何影响。
“顾大哥,我一会想出门买些东西。”
顾淮并不细问她需要买些什么,他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必定有她所需要购置的东西。
“那让秦钟儿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东西他帮你提。”
“不行,先生,店里面忙,你一个人顾不来的。”秦钟儿想也不想便拒绝。
月出云也说不需要,“我牵马去,有它就够了。”
“可你刚到益州城不认路。”顾淮道。
“不认路可以找人问路。”月出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一路上,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顾淮还想再劝,有人来了。
“顾大哥,听说你家来亲戚了,我院子里苹果熟了,正好摘了些,我娘让我送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十八九岁,笑起来脸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天真又可爱。
左邻右舍如果谁家来了亲戚,彼此之间走门串巷,送些聊表心意的小礼物是很正常的,何况顾淮对这一家有过恩惠,两家来往更为密切一些。
秦钟不需要吩咐,便把苹果接过来放好,顾淮问道:“茵娘,你娘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多谢顾大哥关怀。”少女视线扫过月出云,咬了咬唇,“这位……就是顾大哥的亲戚吗?”
年轻的少女这样问道,她用一种好奇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月出云,防备中带有隐隐的敌意。
从没有经历过爱情的月出云,此刻脑中突然灵光闪现,她顿时了悟,这个少女喜欢顾淮,把她当情敌了。
顾淮面色迟疑,好似不知该如何介绍月出云的身份。
月出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这两人,想起萧廷渊曾说,顾淮对她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现在这般犹豫大概也是心中为难吧,反正婚约都解除,无需强人所难,不做夫妻,那还可以是朋友、兄妹。
月出云自认很是为顾淮着想,便笑道:“我是他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月出云坦然的态度解除了李茵娘的敌意,心中松了一口气。
通报了姓名,聊了几句,李茵娘得知月初云要出到集市上去购物,自告奋勇的说陪她一起去。
这既是出于一种纯朴少女的善意,同时也想借由月出云这么一个顾淮远道而来的亲戚去了解顾淮的情况。
少女的爱慕显而易见,一路上,李茵娘既羞涩又大胆的询问着关于顾淮的方方面面情况。
“顾大哥有没有成婚?”这是李茵娘最关心的一件事。
“没有。”
李茵娘一喜,又问:“那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月出云十分果断回答,“没有。”
李茵娘越发的欣喜,“顾大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月出云很认真的思考,然后回答,“我不知道啊。”
李茵娘的失望显而易见,“那顾大哥有什么爱好?”
月出云眉头皱了起来,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擅长什么,都不清楚,月出云反省,难怪她与顾淮做不成夫妻,她对他了解太少了。
“顾淮……喜欢什么,”月出云仔细地用力思考,“哦,他应该喜欢看书,一看起书来就很入迷,而且他什么书都会看。经史子集样样都通,论语,孟子,老子,韩非子,基本上倒背如流。”
李茵娘不仅是失望了,她简直是绝望,这些什么子子子的,她根本就没听说过,惨了,她与顾大哥没有共同话题。
两人到了一家成衣店,月出云一边看衣服一边问道:“茵娘,我跟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李茵娘垂头丧气,她还没有从那个什么子子子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
“你们益州城有什么特别出名,医术高明的大夫吗?”
“你不舒服?”茵娘道:“我们这儿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大夫,隔壁的宁县倒是有一个大夫比较出名。”
“真的?”月出云眼睛一亮,把手中的衣服放了下来,“给我说说。”
“那个大夫擅长治的是儿科。”茵娘道:“恐怕不适合你,其了这个大夫外,我也没听说这附近过哪个特别好的大夫。”
月出云很失望,但她不放弃,买好需要的东西,第三日就到周边城镇寻医求药去了。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传回了中都城。
启国长宁公主因思念故乡,水土不服,不幸身亡。
皇帝陛下得知后,悲痛欲绝。
长宁公主逝世前要求将其棺椁运回中都安葬,新任的漠北王萧庭渊,与长宁公主感情深厚,亲自扶柩。
原本的喜事变成了丧事,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送嫁的队伍变成了送丧队伍,还没有进入漠北城,这支队伍就带着长宁公主的灵柩,浩浩荡荡的折回启国。
巨大的黑色棺材棺椁,架在马车上,缓缓向前行驶,众人早已换上白色的丧服,天空泼洒着白色的纸钱,飘扬着白色的幡布,气氛沉重而抑郁。
漠北王的车上,车帘掀开一角,风神佑神情漠然。
“感觉如何?”萧廷渊道:“亲身经历自己的丧事。”
“不怎么样。”风神佑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中都?”
“大概半个月吧。”萧廷渊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车中虽然宽敞,但是久坐仍然身体僵硬,不是他不想出去骑马,而是因为他的未婚妻死了,他必须表现出一副忧伤的样子,偶尔一两次还行,要全程一脸哭丧的样子,他可做不到,所以只能待在车中。
长宁公主的行迹不能够泄露,她仍然身着男装,扮作漠北王的侍卫与萧廷渊同车而行。
风神佑放下车帘,“萧庭渊,你说,如果出云听到长宁公主去世的消息,她会回来吗?”
“何须问我,”萧廷渊道:“你心里清楚,她若是听闻长宁去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回来,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一点。”萧廷渊道:“不过呢,世事难料,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什么情况?”
萧廷渊道:“我担心她回来时,已经和顾淮成婚了,搞不好孩子都有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萧廷渊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不会的,那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风神佑冷冷道。
萧廷渊讥笑,这位公主从小就如此,总要让所有事情按着她想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