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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顾淮要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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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不仅状告大将军府的下人李怀仁,倚仗大将军的权势,伤人致残,并且状告大将军陆沉岳纵容府中下人为非作歹。
这个状告一出,围观的百姓全都哗然,很快,他们便知这个来告状的年轻人身体康健,启国应试考试中的第一名,并被授予了官职,这样一个国家的未来栋梁,却被大将军府下人打成残疾了。
大将军府的一些下人,平时仗势欺人,早已引得许多人不满,对于这个年轻人,都非常的同情,希望官府能够秉公处理。
如何去判这个案子?
如果伤人的是一般人,这个案件很好办理,偏偏伤人的是大将军府中的人,偏偏这个年轻人不仅状告下人,他连大将军都一起壮告。
作为主审的官员十分的为难,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鸡蛋偏要去碰石头,自找苦吃,即使赢得了官司,也得罪了大将军府,得不偿失呀!何苦来着?主审的京兆尹十分的头痛,看着堂下挺立的顾淮以及周围的围观群众,最后宣布退堂,来日再审。
百姓大失所望。
顾淮神色不变,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出府衙。
下台阶的时候,他的手一滑,一只拐杖掉了下去,他正想弯身去捡,一支手先他一步拾起掉落的拐杖,抬头一看,是月出云。
“顾淮哥哥,我陪你回家。”
顾淮默然不语,月出云跟在他身后,去了他的新住所。
这间宅子是萧廷渊为他置办的,环境比起先前的住所更为雅致。
“顾淮哥哥,你这里还缺什么东西,”月出云道:“你跟我说,我帮你准备。”
“不用,”顾淮道:“萧廷渊准备的已经很齐全。”
两人站在窗前,窗外景致一览无余,水仙,玉兰,蔷薇、月季,此时正在盛放,花团锦簇,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
“顾淮哥哥,你不怕吗?”月出云突然问道。
“怕什么,大将军陆沉岳吗?”顾淮道:“我确实害怕,只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我永远过不了心中这一坎。”
月出云默然以对。
一阵凉风吹入,夹杂着些许水汽,要下雨了。
顾淮想关窗,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拄着拐杖,他现在还是不太习惯原本自由的双手,被一副拐杖所占据。
顾淮叹气,他将拐杖放在墙壁旁边,关上窗户,“出云,我们的婚约解除吧。”
“顾淮,你在说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你在怨我,这事说到底是我引来的,如果是这样,我会一辈子服待你,做你的双腿,我也好赎罪。”
“你没有罪,有罪的是那些仗势欺人者。”顾淮道:“我并不怪你,那天即使是旁的陌生的女子,我一样会上前阻拦,同样的事情一样会发生。”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与我解除婚约?如果你不是恨我,怨我,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月出云道。
“我不想拖累你。”顾淮只说了这一句。
月出云又沉默了。
“出云,你还年轻,你是公主的伴读,这个身份让他们不敢找你的麻烦,凭借着这个身份,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夫家,你不必吊死在我这棵树上,我已经是根枯木了。”
“枯木也可以逢春。”月出云道:“我不相信你是枯木,如果你真的已经心如枯木,你就不会去状告大将军,我不相信仅仅因为腿脚折了,你就心灰意冷,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出云,我的腿折了,我再也不能够为官。今日我状告大将军府,便得罪了大将军,无论这个官司是输是赢,我都不可能在中都立足了。”
月出云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我们可以一起离开长安,我们照样可以在别处生活。即使不能够为官,那也可以有其它营生,照样能够养活自己。”
顾淮凝视眼前这个少女,她的目光十分的坚定。
“出云,你现在不过是因为愧疚和责任,所以表现的非常的坚定,但是时间久了你会厌倦,你会怨我。”顾淮道:“我已无法为官。你若嫁给我,只能作一个布衣百姓、寻常妇人,这与你婚前的境遇是天差地别的。”
月出云眉头皱起,“顾淮哥哥,你觉得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
顾淮摇头,“出云,你还是仔细的好好想想,不要这么快就答复。”
月出云刚一回家,月今朝就迎了上来。
“阿姐,今日状告大将军的人,真的是顾大哥吗?”
月出云点头。
跟在后头的月清河闻言,神色不赞成,“顾淮也太冲动了,大将军权倾朝野,他一个后生晚辈,既无背景又无声望,如何斗得过人家?”
月出云知道二叔的话没有错,可她听着仍然觉得不顺耳,“二叔,顾淮哥哥不过是为了讨回公道而已,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出云,你还年轻,世间上有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就能够评判得了的。”月清河道:“否则的话,主审官员为什么要把这个案子推后,延期再审?这不就是明摆着,他们不敢得罪大将军。”
这件案子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谁敢去接它?
当初就连皇帝都被大将军欺负,她在宫中这些年,看得清清楚楚,月出云又想到当年那个被焚毁的娃娃,真恨不得再做一个娃娃扎两针,出出气。
“出云,你劝一劝顾淮,忍字头上一把刀,确实难受,但是有些事情该忍就要忍,事情就这么算了吧,让他撤销诉讼,离开京师,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退一步海阔天空。”
“没有用,他是铁了心的。”月出云说:“他怕连累我,还要与我退婚呢。”
月清河与月今朝两人一愣。
“如此甚好。”月清河面露喜色。
月今朝嚷开了,“好什么呀,爹,顾大哥现在这么可怜,我们不能抛下他不管。”
“小孩子家的,你懂什么?”月清河道:“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他们还只是未婚夫妻呢。”
月出云知道二叔是为她好,也知道所谓墙倒众人推,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还是忍不住气呼呼,当然,她气的并不是她二叔,而是这个世道。
“二叔,我不能够答应。”月出云道:“我要是这个时候退婚,那不就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了吗?”
月清河摇头叹息,年轻人就是不懂事!
他先前觉得顾淮一表人才,成熟稳重,谁知如此倔强,行事竟然这般冲动,大将军可不是好相与之人,连皇室都得让他几分,一个年轻后辈便妄想推倒他,岂非做梦?
这段时日,长宁心情不好,脾气格外的暴躁。
长宁公主与漠北王子萧庭渊的婚事早就昭告天下,并且已正式文书通告漠北,漠北没有任何的反对,两人的订婚程序很快完成。
接着便是准备结婚所需要的各类物品,长宁是启国唯一的公主,何况又是嫁去外国,自然是不能够马虎。各种金银器具,婚服凤冠,车马乖舆等等,所需准备的东西十分庞杂,加上还有随行的工匠,乐队,医疗人员,没有几个月的准备,根本就弄不好。
公主的婚仪,繁文缛节多不胜数。
长宁烦都烦死了,她与萧廷渊不过是个假结婚而已,偏偏要弄得这么麻烦,所有人都认真对待,除了她与萧廷渊这两个当事人。
皇后更是派了嬷嬷来教导长宁各种婚仪,结果嬷嬷被长宁赶出了永寿宫。
皇后只得亲自来慰问这位公主。
皇后难得摆出一幅幅和蔼的样子。
“长宁,你即将出嫁,为人媳妇,可不能像公主那样任性妄为了,漠北虽为一国,终究是外藩之邦,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启国,切不可因一己脾性,损了大启威仪。此去关山万里,路途迢遥,纵是朝廷有心护你,也鞭长莫及。既为人妇,便要收起公主的骄矜,谨守妇道,安分自持。”
皇后一想到长宁这个眼中钉,从此远离启国,心头便说不出的畅快。叶贵妃所出的孽种,年岁越长,越是耀眼,一身风华,尽得皇帝风无忧与叶清欢二人所长。
只是这张脸越来越像风无忧,皇后有时候也不免恍惚。
长宁若是她的孩子,她一定会万千宠爱,即使她要星星、月亮,她都会摘给她。她会好好的宠爱自己的女儿,会将中都城最好的儿郎供她挑选,绝不会把她嫁给外族蛮夷,让自己的女儿远离她的身边。
但,一想到长宁是叶清欢这个女人的孩子,她的心中便充满着怨恨,这种模糊的幻想很快便被打破,
嫁去外族也好,眼不见心不烦,美丽的女人大多命运坎坷。
叶清欢即使再美又如何,她再讨风无忧欢心又能怎样?她始终只是一个贵妃。而她是皇后,她已经死了,而她还活着。
一想到这里,皇后便心情舒畅,多年来积攒的怨气好像也平息了一些。
“长宁,你虽是公主,可萧庭渊亦是漠北王子,将来可能还会登上漠北王位,这个副马和一般人可不一样,你一定要贤良淑德,为你的夫君多多广纳妃嫔,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