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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月出云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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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人,他看不上。
陆镇野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所谓的朋友也只是一种表面的平等,实际上必须事事以他为先,又不能够表现的过于明显,他想要平等的友谊,却又不能够真正的平等,而能够把握其中的度,做到分毫不差的只有萧廷渊。
陆镇野对朋友讲义气,大方且护短,因此得知萧廷渊要借兵回漠北,二话不说,立刻拍胸答应下来。
结果事情却没有完成,陆镇野也不免有点心虚,愧疚。
萧廷渊坐下时,陆镇野让屋内所有的人都出去,连歌舞也停了。
“廷渊,你的事情我没有完成。”陆镇野道:“不论我说什么,我爹就是不答应借兵,我也没有办法。”
陆镇野在他爹的耳边,说了许多好话,帮助萧廷渊回国继位可能得到的好处和利益,成功后,萧廷渊答应交换的条件,陆沉岳就是不答应。
萧廷渊瞬间直坠深崖,全身冷飕飕的,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让自己的面上仍然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大将军有没有说原因?”
陆沉岳的大意是是说萧廷渊这个人城府深,不是好相与之人,隐忍,聪明,像狼一样的,放他漠北,对自己没有好处,反而有可能让漠北成为启国大敌。
陆镇野不可能把他爹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只是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遍。
萧廷渊什么话也没有说,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面上神情不变,可是用力捏着杯盏,另一支在桌下的手青筋毕现。
“廷渊,这是怪我,把话说的太满,我自罚三杯。”
陆镇野夺过酒壶,一口气连喝三杯,“廷渊,你要是还没有气消,你说要我怎么做,我任由你处置。”
“陪我喝酒,把刚才那些人都叫回来,今天我和你不醉不归。”
陆镇野看不出萧廷渊是生气还是失望,但见他不在这件事情上打转,真是巴不得,连忙召回那些歌姬乐工起舞助兴。
几杯酒下肚,他将手搭在萧廷渊的肩上,大咧咧说道:“其实你不回漠北也没什么关系,漠北那个苦寒之地有什么好留恋的?你要是长留启国,我让我爹封你为侯,保证比你在漠北做王上还要气派。”
萧廷渊心里十分不痛快,可是他从来不是乱发脾气,自从离开漠北到启国成为质子,他就该有乱发脾气的资格。
“阿野,我知道你尽力了。”萧廷渊向他举杯。“多谢。”
萧廷渊完全没有一丝的芥蒂,没有一丝责怪,陆镇野见此,便将心里面最后一点愧疚、心虚全部抛之脑后。
两人其乐融融,一直饮酒到傍晚。
萧廷渊醉醺醺的回到了听风苑,这一次他是真醉了。
勒托从来没有见萧廷渊这般失态,平时他虽然也饮酒,但是顶多喝到半醉,绝不会喝成今日这般。
勒托将人扶到床上躺着,又去找来一张帕子,要给他擦脸,萧廷渊一把挥开,半坐起身,久久一言不发。
见萧廷渊这般颓废,一蹶不振的样子,勒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子,是不是大将军不愿意借兵。”
萧廷渊点了点头。
勒托心中亦是一凉,萧廷渊在启国为质多年,漠北的根基早就断了,没有任何准备,贸然回国,只怕刚到边境,燕姬的杀手就到了,能不能活着进入漠北都难说。
“王子,也许你的舅舅,北院王会有办法。”
勒托也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北院王要是有办法,他们也不至于滞留启国六年。
萧廷渊微微叹息,“勒托,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会。”
这一安静便是好几天,紧闭房门,谁也不许进去,勒托担忧,他相信萧廷渊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但毕竟心情会受影响,意志消沉,一时难以解怀。
勒托不善劝导,便想到了月出云。
月出云很轻易的就见到了萧廷渊。
他并不像勒托想象中的那样的颓废,依旧衣饰整洁,只是面容看起来有些消瘦,那双桃花眼不再笑意盈然,而是冷冰冰的,只在看到月出云之时才变得温暖起来。
月出云并没有说什么安慰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月出云觉得萧廷渊性格坚毅,本是一个强大的人,对他表示过多的同情与安慰,恐怕并不是他乐于接受的。
月出云倒了两杯茶,给了他一杯,自己一杯,然后静静的陪他坐着。
两人虽然一同沉默,可气氛并不尴尬。
喝完第三杯茶,月出云提议,“萧大哥,外面的牡丹开的正好,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好。”萧廷渊答应。
此时正式春末夏初,正是花儿盛开的时节,园中不仅有牡丹,还有紫薇、海棠与芙蓉,春色满园,争奇斗艳。
两人在湖边小径上慢行散步。
“出云,这半个月,你去见顾淮了吗?”萧廷渊突然问道。
月出云摇头,“这几天,我一直在宫里。”
“如果你想要联系顾淮,”萧廷渊道:“只管告诉我,我可以为你们送信。”
那次萧廷渊表示爱慕后,她怎么好意思再来烦扰他,更甚要他作她与顾淮的中间传信人,即使萧廷渊愿意,她也没那么厚脸皮。
“萧大哥,你自己的事情都很多,我怎么好再来麻烦你?”
萧廷渊站定,“出云,你果然与我生分了,因为上次那件事,你心有芥蒂,还是怕我会多想,难道你以为你拒绝了我,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吗?”
阳光透过树叶形成斑驳的影子,照在萧廷渊身上,月出云一时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神色。但肖庭院的这句话让月出云颇为愧疚,萧大哥心性豁达,自己小人之心。
“萧大哥,绝对没有,我们永远是朋友。”
湖面吹来一阵微风,两人的衣袖随风舞动。
“既然如此,以后你若要出宫或者你想见顾淮只管来找我,无论如何,你们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师兄,我希望你们两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幸福安康。”
萧廷渊恍惚间觉得自己说的话真心实意,月出云自然是深信不疑。
“谢谢你,萧大哥。”月出云灿然一笑。
那种熟悉的悸动再次出现,萧庭渊的心微微颤抖,他的手不由自主朝月出云头顶伸了过去。
“萧大哥?”月出云惊诧,双目不由向上望去。
“别动,”萧廷渊轻声道:“你头上有一只毛毛虫。”
月出云浑身汗毛直立,手臂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这种圆滚滚,胖嘟嘟的虫子,月出云最害怕了。
“萧大哥,你快点把它弄下来。”月出云一动都不敢动,僵直着身体,下意识把眼睛都闭上了。
两人靠得很近,从远处看来,好像依偎在一起。
“好了没,萧大哥,你把它扔了吗?”
“扔了,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即使不看,月出云也听出萧庭渊语气中的笑意。
月出云脸红似火,被人知道自己居然怕这种小虫子,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
她睁开眼,身子依然有些僵,这是惊吓残留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除,她也不敢用手去碰头发上毛虫待过的地方。
萧廷渊见月出云样子实在可怜,忍不住轻拍她的肩膀,“没事了,我已经把它放回树上,就在那里。”
月出云顺着萧廷渊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绿色毛虫正蠕动着身体,在海棠花树上攀爬。
月出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她紧紧抓住萧廷渊胳膊,浑身擅抖。
萧廷渊惊讶之余下意识搂住她。
月出云没有尖叫,就是胸口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以及深刻的恐惧,这源于她很小的时候被毛虫扎过,从此对这种虫子就有了一种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萧廷渊搂着她远离那棵海棠树,来到湖边开阔之地,“出云,我们已经离开那里,别怕。”
月出云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舒服些了,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在萧廷渊怀中。
有一个声音比月出云反应更快,“萧廷,把你的手从出云身上拿开。”
这个盛气凌人的声音,除了长宁没有别人。
萧廷渊放开月出云,却并不是因为长宁的命令,他看着越走越近的长宁,神情漠然。
月扶云羞赧,她害怕毛毛虫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现在不仅萧廷渊知道了,看情况长宁也会知道,真是丢脸丢到家。
“萧廷渊,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赏花。”长宁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来大将军的拒绝对你根本没有影响,王子是不想回漠北,准备长居启国了?”
“长宁,”月出云扯了扯公主的衣袖,这位殿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往人家身上最薄弱的地方插刀子。
“公主,好灵通的耳目。”萧廷渊淡然道:“萧某在此多谢公主的挂怀,只是萧某自有打算。”
长宁最恨别人称她为公主,萧廷渊明显在犯这位殿下的忌讳。
月出云头痛,以往这两人虽然关系紧张,但是萧廷渊对于长宁的挑衅一向都是容忍退让的,今次怎么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