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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萧廷渊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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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云,你倒是逍遥,出宫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她未进屋,只是站在门洞间,面上神色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月出云下意识站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红霞满天。
“我回去过,但是你不在。”月出云吞吞吐吐,好像是在辩解,又好像是在推脱。
长宁嘴角一勾,冷笑,“如此说来,这还是我的错了。”
长宁跨过门槛,走到二人面前,萧廷渊这才起身,微微弯腰行礼,“殿下安好。”
“我很好,”长宁道:“王子何须多礼,再怎么说,我们可是同窗。”
同窗二字,可谓意味深长。
萧庭渊淡然一笑。
已是黄昏,天色幽暗,室内烛光闪烁,宛若白日。
长宁的容色在烛光下显得越发惊心动魄,她是萧庭渊所见女子之中最美丽的,可这位公主性格却让人受不了,傲慢任性,行事恣意,唯我独尊,喜怒无常,上一刻还与你言笑晏晏,下一刻便可能发怒拂袖而去。
这样一位难以伺候的公主,也只有月出云能够与其相处融洽,实在奇也怪哉。
“长宁,快坐下,”月出云殷勤地斟茶倒水,十二分的讨好,对于自己居然忘掉了与长宁的约定,不免有些愧疚,“走了这么一段路程,辛苦了。”
“知道就好。”长宁微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手却接过杯子。
看来是气消了,月出云心想。
“你们在聊些什么,这么开心?”长宁漫不经心的问着。
“春晖苑的各位师傅啊,长宁你听说了吗?”月出云笑道:“萧大一说萧望之老师今年又添了一个孙儿,真是可喜可贺,而卫夫人则找了一位新的夫君,我为她高兴。”
春晖苑一共有六位老师,所教授的学生只有月浮云,长宁和萧廷渊三人。
萧望之是六位老师中年龄最长,学识最渊博,性情也是最温厚的。
卫夫人则春晖苑唯一的女老夫子,教授的是古乐及鉴赏。
月出云最喜欢的就是这位卫夫人,已近中年,性情和善,举止优雅,让月出云倾慕不已。
“萧老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已经七十岁了吧。”长宁道:“人生七十古来稀,这么大的年纪,还能亲眼看到一位孙儿的出生,确实是值得祝贺的事情。”
月出云讪笑,虽然知道长宁没有恶意,可这话实在不中听。
“那么卫夫人呢,她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听说是同为太乐府中供职的官员。”
这也是月出云佩服卫夫人的一个地方,太乐府只收男性,卫夫人为了进入这个启国音乐人士心目中最神圣的殿堂,女扮男装考入其中,最后虽被发现,皇帝怜惜她的音乐才华,破格将其留在太乐府。
“不错,都是在同一个部门供职的,好歹有共同话题了,只希望他的这位丈夫能够活得长一点,不要让她再守寡。”
“……”
月扶云抚额,“长宁,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嘛?”
“既然如此,你们说,我听就好了。”长宁自在安闲的坐着,洁白如玉的双手搭在膝上。
启国风气开放,贵族女性衣着华丽飘逸,袒胸露乳,长宁的穿着却一向保守。
今日也不例外。
深红色的衣裙,繁复精致,层层叠叠,将头与手之外的地方全部包裹的严严实实。
即使在天气最炎热的时候,这位公主也未解过衣裳,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穿着,宫中所有的人似乎都习惯了。
萧廷渊有时候会想这位公主就不怕中暑?
不过,这位公主奇怪的地方本来就很多,也不差这一件。
月出云欢快的声音传来,“萧大哥,我们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我们说到李夫子,你说你最不喜欢他。”
“我当然不喜欢他,他最喜欢惩罚人,老是动不动就罚抄、打板子,我可没少被罚,手都给写酸了。”月出云抱怨,“那个时候,还多亏长宁帮我抄了几页,否则一个晚上根本完成不了,不过,李夫子最喜欢长宁,他说长宁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长宁插了一句嘴,“我想,如果我爹不是皇帝,他对我的评价应该会更符合事实一些。”
月出云忍不住笑起来,这位李夫子确实才高八斗,学问很高,只可惜为人有些势力,最爱捧高踩低。
明明他们三人的题目都做错了,长宁只需要罚抄五遍,而他和萧廷渊则要罚抄20遍,还冠冕堂皇地说,多抄几遍有利于加深印象。
“李夫子实在是太讨厌了!”月出云道:“他还老喜欢针对萧大哥,就因为萧大哥不是启国人。”
萧廷渊听月出云这般维护,嘴角笑容荡开,“再过一个月,我们即将从春晖苑肆业,出云,莫要太过气恼,我们以后不提他便是。”
月出云小鸡啄食般的点点头,“没错,以后再也不提他。”
两人又把话题扯到其他方面,聊一些心情愉快的事情。
长宁面无表情的听,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萧廷渊,我听说漠北王病重,这可是真的?”
萧廷渊虽然还在笑,双目却是警醒状态,“殿下既然说出来,想必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何必还要问我?”
“哦,那就是真的了。”长宁微微一笑,“王子身为人子,父亲生病,是否要回漠北?”
萧廷渊当然想回漠北,一直梦想着回到到漠北,回去夺回他所失去的一切。
“我是否能够回到漠北,关键是要看陛下能否成全。”萧廷渊回答的很是谨慎。
“你是客人,不是囚犯,父皇可不会关着你,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长宁将他从头到尾的扫视了一遍,“只是我听说现在漠北王重病,国政都有燕姬母子掌控,王子就这样回去,只怕燕姬不会轻易的放过你,结果未必比在启国更好。”
萧廷渊的穿着、语言、打扮,几乎与启国人一样,但月出云知道,萧庭渊依旧思念自己的家乡,每逢月圆中秋之际,他总会吹着箫,故乡的曲调,在听风苑盘旋徘徊。
萧廷渊思念故国,就像月出云总会在梦里回到那个中都城内、红墙宫外的家。
月出云特别能体会这种想家的感觉。
“萧大哥,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燕姬,所以她才不让你回去?”
“我是父皇的嫡长子,大概是这样的身份让她觉得碍眼吧。”
月出云默然,她自然懂得萧廷渊这句话的意思,看来又是一出权位之争,“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借得一支军队,一起回漠北,许多事情自然就能够水到渠成的解决了。是不是,萧廷渊?”长宁笑道。
“军队?”月出云下意识问:“向谁借?”
“那自然是大将军了。”
萧廷渊心中一紧,长宁是随口而言,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大将军?月出云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年来随着她渐渐的长大,很多事情小时候没有弄明白的事情,现在也弄懂了。
例如,大将军与皇帝的争执,父母提到大将军时的神情,以及那个被烧毁的娃娃。
月出云的看法与大多数一般人是一样的,认为大将军一家不过是窃国弄权之辈,可皇室消沉,权臣当道,萧庭渊是异族人,启国内部的权势争斗本就与他无关,这位异国质子如果想要回漠北,去寻求大将军的帮助,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大将军会借兵给萧大哥吗?”月出云提出问题的关键,大将军陆沉岳又不是有求必应的行善家,无缘无故,他又怎么会帮助萧廷渊呢?
“有足够的利益交换,也许大将军会动心。”长宁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萧廷渊紧抿唇,默然不语。
月出云望了望这两人,眉头皱起。启国名正言顺的主人是长宁的父亲,借兵这种事却可以全然可以略过皇帝陛下,实在是最大的一种讽刺。
这些年即使月出云深居宫中,大将军陆沉岳家的事仍然不断的传入宫中。
大将军的府邸修建得如何奢华,堪比王宫。府的家奴,如何欺男霸女,横行市里,即便是朝中,假如没有丞相王桓一派的抵抗,国家大事几乎由大将军一人决断。
陆氏一门,权势熏天,举国皆知。
陆沉岳专横跋扈,皇帝却显得懦弱温文。
启国的将来到底会如何?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这表面平静的水下尽是暗涛汹涌,月出云即使不在前朝也能够感知一二。
室内陷入凝滞状态,全然没有方才欢快的氛围了。
“天也晚了。”长宁起身,懒懒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出云。”
“哦,好的。”
月出云与长宁走到院门时,回过头,对着一同出来的萧廷渊道:“萧大哥,我和长宁回去了,你别送了,早点休息。”
想了想,月出云最后还是说道:“天无绝人之路,萧大哥,一定可以顺利回到漠北。”
萧庭渊含笑点了点头。
长宁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