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毛茸茸旁只好悲伤》野山梦闲

36、第 36 章

　　巡护路线虽然不长，可为嘉宾身体着想，走走停停也耗费了不短的时间。
　　好在一行人还是在正午时分到达原计划中的了休息站点，各自散开休息用餐。

　　这里远离人烟，嘉宾们四散开之后就变得很安静。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吹草地的沙沙声响。
　　原本柯念正在嚼着从包里掏出来的馕。余光一瞥，瞄到一旁凌宁仇蛰两个人缩在并不隐蔽的某个高草丛旁咬耳朵。唬得她一口饼险些噎在喉咙里，赶紧挪了个位，尽最大的努力遮挡镜头。

　　当时在野动拍摄节目时，她就觉得这俩人实在太没距离感。如今窥破了二人的关系，她没放心，反而更加替二人苦恼了。
　　苍天，这可是直播间啊！屏幕前那么多观众看着呢，是不是也应该收敛一点？

　　猛灌一口水顺顺气，柯念颇为无奈地想。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一个人帮着掩藏也始终没法尽善尽美。
　　虽然她觉得扫人家腻歪的兴致不好，可眼下情景，她或许真的应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这俩人。

　　……自己肩上的担子怎么好像越来越重了。
　　想着想着，柯念不由得脸上扯起一丝苦笑。突然摄像头往眼前一怼，笑容更是直接僵在脸上。

　　“诶？”柯念一愣，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自己要是让开了，镜头岂不是直接要拍到背后卿卿我我的两个家伙？

　　顿时，柯念营业魂上身。瞬间将僵硬的面部表情转作了完美无缺的营业微笑。攥着手里的馕吃出一副品鉴美食的情态来。
　　这辈子演技最爆表的时刻也莫过于此。

　　【柯老师吃饭怎么如此端庄！】

　　【你根本不是我们认识的柯老师啊啊啊 你把我推的活泼小女孩藏到哪里去了！】

　　【这馕明明单看那么让人没有食欲，柯老师却吃这么香，都把我看饿了……】

　　【强烈建议《荒野直播间》给我们柯老师接食品广子啊哈哈哈】

　　与此同时，高草丛后。
　　凌宁从善如流地接过仇蛰手中的水壶喝下一大口。
　　“你有带水壶的。”　仇蛰起初只是在一旁盯着，从凌宁手中接过水壶后，还是作了声。

　　“呃？是有带啊。”凌宁原本只是觉得自己水壶在包中要拿出来挺麻烦，刚好仇蛰也在喝水，他连盖子都不用拧。
　　经由这么一提醒，凌宁才惊觉起人类之间还有距离感这档子事。

　　但转念一想，自己跟仇蛰盖过一条被子的关系，难道连喝口水也要计较么？

　　睡在一个窝的同伴也不至于无法共享一片领地的水塘吧？
　　人类之间的距离感真是难以估计……凌宁苦恼又歉疚地向仇蛰道了歉。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介意这个。”
　　“我不介意。”仇蛰立即否定，看着凌宁好像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闭了嘴。

　　不介意吗？难道真的只是单纯问问？
　　看着仇蛰接过水杯后又喝一口，凌宁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愈发不了解这位同事。
　　倏然一股好胜心涌现。

　　……但这一时半会儿的，手上揣着一个问题，他又实在宝贝着，都不知道问些什么好呢。
　　“仇蛰。”他蹭过去戳戳对方，“咱们商量个事，就那个问题……能不能累计啊？”

　　仇蛰侧目看了他一眼，凌宁觉得他大概是疑惑的，却意外地言简意赅：“可以。”

　　仇蛰居然这么好说话？凌宁不可思议了一下，又想起来，仇蛰似乎一直以来就只是看上去凶巴巴而已。
　　这认知莫名地增添了他的一点信心。回忆着近日有关仇蛰的遭遇，他很轻易地就想起那只即将放归的藏狐来。

　　问题可以先攒着。
　　能打探到的消息却断然没有不去打听的道理。

　　下定决心，凌宁狠狠地将馕咬下一口，无奈嘀咕了馕的干噎程度，险些呛得咳嗽起来。
　　仇蛰刚把水壶收好，只好又动作迅捷地拧开盖将水壶递给凌宁，下意识地要探舌头顺毛。

　　立即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别过头，动作生疏地给凌宁拍背顺气。
　　“咳咳咳……”凌宁接过水灌了一口，却依旧呛得满脸通红。

　　前方不远，摄影机终于结束了对这个方向的拍摄，柯念也大大松一口气，回头悄摸地瞄了好几眼。
　　不看不知道。
　　一看她心里瞬间不是个滋味儿了。

　　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什么情况。

　　自己在为了他俩不暴露这么努力，这两个人倒好躲着亲嘴儿。这也太不体面了！

　　看凌宁那张红得不成样的脸、连衣襟都湿漉漉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柯念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手机屏幕消磨时间。过了几分钟想着两人约莫完事，她便趁着摄像头对着顾默轩，悄悄地走了过去。

　　冲锋衣面料剐蹭草叶的声响过于明显。察觉到有人靠近的瞬间，仇蛰与凌宁几乎是同一时间回过头去，对上了柯念的眼神。

　　啧啧啧，这俩人演技不错啊。偷摸干完坏事，眼神倒是坦荡荡。柯念腹诽道，假装咳嗽两声，在二人之间巡视一阵，非常老干部地拍了下凌宁的肩。
　　如预料之中地感受到一旁扫过来的眼刀，柯念故作镇定全忽略掉，语气深沉：“咳咳，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做得不要太明显了。”

　　语毕也未给二人反应时间，担心被别人注意到，她很快便假装散步绕道离开了高草丛区域。

　　注意一点？有什么应该注意的么？
　　凌宁一脸懵。

　　喝水是什么需要注意的行为么？人类占有欲这么强，真的不愿意跟旁人分享自己的水塘呀？
　　他觉得不现实。

　　与其瞎想，不如问问现成的两脚兽老师。
　　凌宁将脸转向仇蛰。

　　“那是什么意思？我们要注意什么？”
　　谁知仇蛰也是一脸不确定，好半天才回了句不清楚。

　　凌宁满脸疑惑，只当是柯念在提醒他俩在摄像机前注意形象。想到自己方才又是噎饼又是呛水的，更是深以为然。

　　而仇蛰其实更为敏锐地察觉到了柯念的言外之意，是让他们两个保持距离。
　　……能被柯念所察觉，或许他最近是心急了些。

　　仇蛰将无意识纠结在一团的眉心揉开。他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凌宁，目光聚焦到对方敞开的衣襟处锁骨挂着的一点水渍，莫名地喉咙干咳。

　　原本是该收敛些的。但想到那个狂欢般的、莫名满足了他某些隐秘期待的超话，他又下定了某种决心。
　　……为了以人类的身份跟凌宁拥有同一个巢穴、一个“家庭”，这是应做的努力。

　　——

　　下午时分，安装红外相机的任务圆满完成，一行人回到了救助站内。
　　由于要布设的红外相机也有不少，到后期也没人在乎什么偶像包袱了——所有人都在节目组的鬼畜要求下弓着身子塌着腰从红外相机前过了一遍。

　　弹幕从一开始的【？？？？？】【哈哈哈哈哈】以及【你们真来啊？？】，到后来已经完全接受了节目组的恶趣味，开始比较哪位嘉宾的爬行动作最自然不猥琐不做作。

　　饲养员两人毫无意义地排在了榜首。
　　——虽说，大概也没有人会因为在这样的榜单摘得魁首而感到喜悦吧。

　　不过此刻的凌宁还不知道此等“喜讯”。他甚至没来得及休息冲浪，与仇蛰分道扬镳后马不停蹄就避着人往藏狐处赶。

　　凌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万一被发现，是人类跟动物进行莫名其妙的对话更加可怕，还是被拍到雪豹跟藏狐隔栏对话更加可怕？
　　纠结一阵后他得出结论:只要不被观众认出来出镜的雪豹是凌霜降，雪豹与藏狐同框一小下，画面或许没有那样的诡异吧。

　　打定主意，他便绕道背阴处变回兽形，在沙中打了个滚，试图努力借尘土遮掩身上的斑纹。
　　它又按着昨日与仇蛰来时的路线窜上小山坡——倒也算它运气好，正巧碰见藏狐在背阴处懒懒打个哈欠。

　　风将掠食者的气味带向低洼处，也带进藏狐灵敏的嗅觉中。
　　高原顶级掠食者的味道对于其余生物而言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对这只藏狐也不例外。它被唬得浑身一颤，立即跳起身就要窜回巢穴——但冷静下来仔细分辨后，它便停下了动作。

　　这只雪豹的味道很熟悉，与昨天跟在那个讨厌没毛猴身边的另一只没毛猴很相似。
　　这很匪夷所思，但经历过昨日在人类身上嗅到过去对头的味道之后，藏狐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够接受的了。

　　藏狐正歪着脑袋思索，就见到雪豹借着高处的地形优势高高跃起，跨过围栏来到了它身边——当它头皮发麻地下意识认为自己已经被死亡阴影所笼罩时，雪豹呜呜嗷嗷地开始嚎叫起来。

　　“我是昨天来看过你的人类。”
　　“…我记得你，你来找我什么事？”虽然藏狐对那只死兔狲一点儿好感也没有，但毕竟从这只雪豹手上骗走过牛肉干，它对凌宁还是能提起一些耐心的。

　　“唔…我想问问你，昨天跟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过节？”

　　藏狐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如实回答。
　　这雪豹，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是要替那兔狲讨公道、悄悄灭它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