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火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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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被喊叫声惊醒，抓着刚穿上外衣的十九往屋外跑去。
不远处火光冲天，火势蔓延了好几处人家。
烈火浓烟，现场乱作一团。
老村长气喘吁吁地拄着拐杖赶到，组织村民们灭火。
水一桶桶扑下去，奈何火势太大，只是杯水车薪。
稍微靠近些，浓烟直接扑面而来，呛得人们眼泪直流，喘息艰难。
灼烧的热浪给人身体也要燃烧起来的疼痛感。
被烧的几户人家，围在一起互相劝慰，人没事就好，房子烧了还能重建。
突然有人意识到了人数不对，“老黎，老黎一家呢？有谁见到老黎一家吗？”。
大家连忙一起呼喊，连喊了好多声都无人应答，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外边没有，那就只能是还在里边没来的及跑出来。
可是这么大的火，老黎家的几间屋子又刚好在火灾的最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味道。
“这怕是真的没救了。”不知谁说了句丧气话，被老村长狠狠斥责了一番。
但人群中的哭泣声还是渐渐多了，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十九意识到，村民口中的老黎一家应该就是他晌午时刚见过的那个孩童一家。
先生仍坚持着帮村民一起灭火，汗水从额头流下，原本白皙的面孔也沾满了黑色的烟灰，却还是不肯停歇。
十九心下一沉，他想为先生做些什么，为先生一直守护的孩子们做些什么。
他撕下衣摆的布料，在水桶里浸透蒙住口鼻，再往身上倒了桶水。
在村民的惊呼声中，毫不犹豫地冲进熊熊烈火里。
“十九！回来，十九！”白术目眦欲裂，也要冲进去。
一旁的村民们见状紧紧拽住他：“白大夫，您不能去啊，真的不能去啊。”
大家都清楚这样进去，几乎就是送死。
十九听到先生声嘶力竭地呼喊，心中作痛，但没有停留。
他继续弯腰前行，很快浓烟就将他的眼睛熏得肿胀。
他还是拼命地睁着眼睛探寻着四周，试图寻找小黎一家三口的踪迹。
这边没有，就再去隔壁，新到一块位置又侧耳细听试图在木头燃烧的闷响里探听出别的声音。
农家的屋顶没经过防火处理，几块屋顶上的木头很快不堪重负，带着滚烫的火焰塌了下来。
十九刚翻身躲过，又有好几块紧跟着砸了下来。
他赶紧翻身跃至另一边，恰好在墙角里发现了小黎，所幸还有气息。
他脱下自己已经快被高温烤干的外衣裹在小黎身上，又摘下自己的面巾帮他捂住口鼻，才将他抱起。
数不清的瓦砾从屋顶上落下。
他护住小黎不断躲避，后背难以避免的被滚烫的木头烫到。
整个房屋摇摇欲坠，烟雾也越来越浓，他只能带着小黎先出去，先生还在等他。
呛进了好几口浓烟，他忍不住地剧烈咳嗽着。
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窒息，他的意识有些迷糊了，眼看要躲不开那马上要砸下来的梁木。
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带了离危险的处境。
熟悉的触感，先生，是先生。先生怎么也进来了？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先生通红的双目，只是与自己被烟熏红的不同，更多是带着怒意。
白术恶狠狠地抓住十九的手臂，一路摸索着出了火场。
几乎是他们出来后的下一秒，那几间房屋瞬间轰然倒下，差一点他们就要葬身火海。
白术直接抱走了十九怀里的小黎，帮小黎检查，全程没给十九一个眼神。
十九即使再木讷也看出来了，先生很生气。
他想和先生解释却不知怎么开口，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委屈，可他有什么委屈的资格啊。
“白大夫对他的小徒弟是真的在意啊，刚刚就这么直接冲进火里。”
“我们那么多人拦他，都硬是没拦住啊！”
听到村民的交谈，十九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止不住地掉下泪水。
“先生.......”
白术帮小黎检查完，把他交给熟识的村民照看。
回头一看那个小傻子还呆愣地站在那，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他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扬起手，却在快落到十九的脸颊上时生生停住了。
他是真想狠狠地甩这个不听话的小影卫一巴掌，让他涨涨记性。
看着灰头土脸，泪流满面的十九，白术心里直窝火，一边劝自己干啥和这个什都不懂的小傻子较真啊。
一边又越想越气，又想越心疼，越心疼越气。
白术现在只想要好好教训一番十九，干脆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君子风度全无的边走边骂，这个连哭都要埋着头才敢偷偷哭的小傻缺。
“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又当耳边风了？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冲进去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这条命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我允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了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心有余悸，但凡他晚到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个这傻子了。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十九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先生消气，他只能抽泣着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白术没有回十九，他今天一定要让这小傻子涨涨记性！
回到住处，他直接将人扔到床上，欺身而上。
十九下意识的想起身，最后还是拼命抑制住想反抗的本能，任由先生施为。
只要能让先生消气，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白术扯掉十九的腰封，紧紧捆住他的双手。
又一件件扯下他的外衣直到将最后一层衷衣也扯下，露出赤裸的身体。
指尖从胸前开始慢慢下滑，到腰间停顿下摩挲着新长好的肉，再继续往......
今天但凡被他发现一处伤，影卫这几日就别想下这张床！
直到碰到肩胛骨上方，身下的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背后有块烧伤，皮肤通红，冒了好几个水泡。
白术咬了咬牙，尽力抑制下冲动，最后在人脖子狠狠咬了好几口，每口都是快见血才松开。
即使被咬住命门十九还是没有一点反抗，他只想知道先生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
可他的嗓子好痛，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先生......”
“闭嘴，我许你说话了吗？”
白术扯过被子给十九盖上，转身去医箱里找药。
小影卫跪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不敢再说话。
“坐好。”白术拍了拍影卫后边，都快裹成粽子了，他怎么上药。
“不许咬嘴唇。”一痛就咬嘴唇的毛病又犯了。
于是乎，在白术一番故意“找茬”下，影卫除了拿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偷看他外，别的什么都不敢干。
白术翻看着影卫刚刚贴身放在胸口的荷包。
勉强还算有点眼力见，冲进去前还知道把这荷包收好。
荷包安然无恙，但是里面的饴糖因为高温已经融化。
先生没帮他解手上的腰封，十九也不敢擅自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宝贝糖果们被先生扔掉。
他感觉被浓烟熏着的眼睛又痛了，不然他怎么会又想哭了呢。
白术看着影卫委屈巴巴又不敢违背他的样子，本就消的差不多的气更是一点没有了。
他替人解掉捆在手上的布条安慰道，“这个糖化了，等过几日回去了，我重新给你做。”
影卫点头，又看向他手里的荷包。
“这次先还你，若有下次，我就连糖带荷包一起收回去。”
影卫摇头又连连点头，搞得白术哭笑不得。
“好了，不是一直不让你说话。”白术拿出一粒药丸喂给十九，“含着，治喉咙疼的。”
被浓烟呛了，刚刚又哭了好一会儿，喉咙不痛才怪。
“以后不许这么做，救人可以，但绝不能让自己受伤。”
“属下听话，您别生气。”他并不是好人，救人只是不想先生难过。
十九的易容因为高温的炙烤，已然维持不住原样，白术帮他细细擦拭掉脸上的物污渍。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白术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十九真的还好好的在他身边。
“嗯，快睡吧我在这。等天亮了有一堆事。”白术在十九身旁躺下哄道。
屋里点了安神的香，刚刚帮十九擦身子时，他就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偏偏强撑着精神，要等先生沐浴完回来才肯安心入睡，入睡了还扯着白术的衣摆不放。
天微明时，火势才渐渐平息。
村民从余烬中找到了两具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骸骨，有几个胆小的村民见了不住地干呕。
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
白术帮村民辨认了骸骨，属于一男一女。
其中男性的那具，小腿胫骨和左手趾骨都有骨折后刚愈合的痕迹，也符合老黎的特征。
白术向在老村长点了头，基本确认是老黎夫妇二人的遗骸。
本以为的意外走水，一下牵扯上了两条性命，村长一早派了个年轻后生马不停蹄地去县衙报案。
白术查看了二人的口腔，都含有大量烟灰，的确像死于火灾。
虽有疑虑，但当着村民的面他也不好细查，只得先回住处。
半路，一位熟识的村民急急匆匆的赶来。
小黎醒了哭着要见爹娘，她看小黎平常就喜欢白大夫，便想白大夫去哄哄或许能有点效果。
妇人自己也有刚个上学堂的女儿，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一下成了孤儿，心疼的直掉泪。
白术跟着妇人去了家里，小黎一看白先生就赶忙跑过来问。
“白先生，我爹娘他们怎么都不见了，他们是不喜欢的我了吗？”
“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小黎呢，他们一直都很爱小黎。
“你爹娘其实是天上的仙人，看到小黎有乖乖吃饭睡觉，乖乖读书学习，就放心的回天上去了。”
“那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当然能啊，晚上的时候你抬头看看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你的爹娘，他们也在天上看着你呢。”
白术没想到自己幼时听过的话语，有朝一日会拿来骗别的孩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火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