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归去来》西窗流月

32、尾声

　　“若说那不问凡尘事、一心晒被子的世外仙宗近来最大的烦心事……”
　　——是什么？
　　“养熊孩子。”
　　——哈？法定修仙年龄不是18岁么？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两个，例外。”
　　——哈？甚至还是两个？
　　——说什么“三界”呢？如今这世上既没有神，也没有魔，哪里来的三界。
　　“咳咳。”
　　——快说快说，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后门这么硬。
　　“天来的，地来的，黄泉水里捡来的。”
　　——……
　　“哎好好好，客官您先别急眼。且说那夜月黑风高，兆悠真人自弱水河畔归来，怀里啊，竟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尚未足月的小娃娃。”
　　——怎么说？
　　“真是一对儿粉雕玉琢、雪碾月曜的可人儿哟！那男娃娃一双大眼睛好似黑葡萄，那女娃娃两弯罥烟眉犹如新月钩，端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哭不闹，一逗就笑。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孩子一大必顽嚣，骑驴逃学上树，熬夜挑食捉鸟……”
　　——打住打住，吹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
　　——哎，哎。这个摊主满口玄虚，我都来听三回了，永远讲不到正经处。不如去那边摊子瞧瞧。
　　——那边讲到哪儿了？
　　——讲到“只听‘唰’的一声响”……

　　“只听‘唰’的一声响，黎苏苏纵身跳入弱水，转眼淹没在激流之中！”
　　——啊？！那弱水里流的可是矾石之油，活人跳进去岂不是没命了？
　　“旁边站着的兆悠真人也是这么想的啊！他心下大骇，抢步欲捞，人没捞住，自己却也踩进了水中！却发现这弱水与往日不同，鞋袜衣袍均自完好。他不由得弯腰细看，伸手掬了一捧河水……”
　　——怎么样？
　　“竟是一汪寻常清水，尝之略微苦咸。”
　　——弱水变化了？
　　“化作神女的一滴眼泪。”
　　——是神迹啊！
　　“神迹只有一瞬。”
　　——为何？
　　“投水之际，黎苏苏悟道成神。神女现世，只为带一人归。”
　　——所以澹台烬殉道幽冥之下五百余年，竟然还活着？
　　“是，也不是。”
　　——怎么说？
　　“岸上的兆悠真人眼见那浮于半空的结发之丝无火自焚，光焰之中，徐徐起着变化。”
　　——变成了什么？
　　“光焰消退之后，他伸手接住。只见掌心的发丝竟化作一束潮湿绵软的胎发。”
　　——竟有这等奇事！
　　“俄而清波翻涌，激激如雪。只见那河心处，月影中，方才消失在水中的神女重新出现。她怀里，珍重地抱着一个玲珑剔透、不着片缕的婴儿。”
　　——哇……
　　“兆悠真人望着怀抱婴儿的神女向岸边走来，每踏出一步，神女的身形便缩小一圈。她的容貌也随之不断变化，原本及腰的长发渐至披肩、覆颈、垂髫，清丽的脸庞愈发年轻、稚嫩、幼弱。终于，她周身的神力消散干净，再也抱不住婴儿。兆悠真人迎上去，将两个婴孩一并护在怀中。
　　弱水已恢复原本的样子，明月朗照千山，一如千百年前。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欲知后事如何……
　　后事……”

　　诶，你们可不就是后世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