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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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别墅今天张灯结彩，气氛与上次时谒来时那种热闹中带着审视的感觉截然不同。庭院里点缀着新鲜的白玫瑰和浅绿色绣球花，不铺张，但处处透着精心。中式厅堂被布置得既庄重又温馨，主位后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笔画略显童趣的“囍”字——据说是祁爷爷亲手写的，老爷子坚持要“添点人气儿”。
时谒穿着祁烬提前准备好的、改良款的浅杏色旗袍式连衣裙，长发被简单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青紫，被一只简洁的玉镯恰到好处地遮住——那是祁爷爷今天早上刚给的，说是“压压惊，也添点喜气”。她中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在镯子旁若隐若现。
祁烬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新中式立领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衬得人越发清俊挺拔。她站在时谒身边，脊背挺直，面色平静，但熟悉她的人（比如时谒）能看出她眼底深处那抹极力压抑的、近乎紧绷的专注，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紧张。
双方家长已经落座主桌。时父今天特意穿了身挺括的中山装，精神不错，只是眼圈还有些微红，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感慨和欣慰。时母（时谒的母亲）的位置空着，但放了一小束她生前最爱的白色山茶花。
祁爷爷自然是主心骨，一身喜庆的绛红色唐装，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和另一边坐着的祁烬父母低声说着什么。
祁烬的父母——祁父祁建国和祁母周□□，正如祁烬所言，是典型的气质内敛、注重仪态的长辈。两人都穿着得体但不张扬的礼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向祁烬和时谒的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种保持距离的温和审视。他们常年居于海外，参与家族事务不多，但对独生女的婚姻大事，显然给予了最高规格的重视和（表面的）支持。他们对时父客气有礼，对祁爷爷更是尊重。
林小雨，作为特邀的“娘家人代表兼首席见证官”，差点把自己打扮成了一朵行走的粉红色芍药（她坚持说这是“喜庆和少女心的完美结合”），此刻正坐在紧邻主桌的另一张小圆桌旁——这是祁烬特意安排的，算是“新人好友专桌”，目前就她一个人，但她亢奋得仿佛拥有了整个宇宙，举着手机各个角度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历史性时刻！烬原CP官方认证盖章现场！我的CP要结婚了！啊啊啊我要昏古七了！”
简单而庄重的仪式由祁爷爷亲自主持。没有神父，没有繁琐的誓词，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说了几句祝福和期望的话，强调了“相互扶持、同心同德”的老理儿，然后看向两位新人：“小烬，时家丫头，你们自己有什么想说的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时谒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冒汗。她设想过很多次任务失败的场景，设想过世界崩坏，设想过自己悄无声息地消失，唯独没设想过……站在这里，穿着喜服，被家人环绕，要和祁烬结婚。
她侧头看向祁烬。祁烬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某种沉甸甸的、让她心跳失序的东西。
祁烬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直接看着时谒的眼睛：“时谒。五年前，我在雨后的公园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世界很安静。五年里，我习惯了在远处看着你，觉得那样也很好。爆炸的时候，我以为那种‘安静’和‘习惯’都会被炸碎。”她顿了顿，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现在你在这里。我的世界还是很安静，但不再需要习惯远处。我想习惯身边。以后的每一个五年，十年，几十年，我都想习惯身边有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语序上的生硬，但每一句都像一颗钉子，狠狠敲进时谒的心口，也敲得在场几个知情者（时父、祁爷爷、林小雨）眼眶发热。
轮到时谒了。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得体又感人的话忽然都飞走了。只剩下最直白、也最真实的念头。
她看着祁烬，看着对方眼底那不容错辨的紧张和期待，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认命，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满满的柔软。
“祁烬，”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我这人……挺麻烦的。脑子有时候会乱，情绪有时候会down，还总爱在心里吐槽。”她瞥了一眼激动得快把手机捏变形的林小雨，“可能以后还会有更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也像是终于对某种命运举手投降。
“但是，如果‘习惯身边’是你的提议，”她抬起戴着戒指和中式玉镯的手，轻轻碰了碰祁烬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那我觉得……这个提案，通过率应该挺高的。我投赞成票。”
话音刚落，林小雨那边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呜哇——！”，然后被她自己死死捂住嘴，只剩下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
祁爷爷哈哈大笑，连连说“好！实在！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时父别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祁父祁母对视一眼，脸上得体的微笑里，似乎也渗入了一丝真实的动容。
祁烬没有说话。她只是反手握住了时谒碰过来的手，握得很紧，很牢。然后，在祁爷爷“礼成！”的洪亮宣布声中，在双方家长微笑的注视下，在林小雨拼命压抑的抽泣和快门声中，她低下头，将一个轻柔却无比郑重的吻，印在了时谒的唇上。
不像巷子里的凶狠掠夺，也不像诊所里的急切确认。
这是一个承诺般的吻。温暖，坚定，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和无限期许的温柔。
时谒闭上眼，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和周围善意祝福的空气，心里那最后一点关于系统、任务、崩乱的惶惑，奇异地沉淀下来。
【叮！检测到世界线核心节点‘主角姻缘缔结’达成。强制关联状态稳定固化。宿主‘时谒’存在逻辑锚点确立。主线任务‘生存’阶段性完成度：100%。恭喜宿主。系统007将持续进行低功耗背景维护，祝您在本世界生活愉快。再见。】
系统那熟悉的、带着轻微电流杂音的电子音，最后一次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失，只留下一片彻底安静的意识空间。
恭喜？再见？
时谒微微怔忪。这就……结束了？那个把她坑来坑去、搅得天翻地覆的破烂系统，就这么功成身退了？生存任务……完成了？
她还没细想，祁烬已经结束了那个吻，但依旧近在咫尺地看着她，眼底有微光闪烁，轻声问：“怎么了？”
时谒摇摇头，扯出一个有点复杂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 物理意义上，林小雨终于停止了抽泣；心理意义上，那个总在脑子里嘀嘀咕咕发布任务的家伙也闭嘴了。
祁烬不明所以，但以为她是指仪式结束，便握紧她的手：“嗯。去吃饭吧。”
婚宴是精致的中式家宴，菜色丰盛，气氛融洽。主桌上，祁爷爷和时父相谈甚欢，祁父祁母虽然话不多，但礼节周到，不时附和，倒也其乐融融。时母位置上的那束山茶花安静盛放，仿佛也在默默祝福。
而旁边那张“新人好友专桌”，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林小雨终于彻底放开，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是纯粹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和兴奋。她左边坐着时谒，右边坐着祁烬，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时谒姐！学姐！不，现在要叫嫂子？还是姐夫？啊不管了！”林小雨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们刚才的誓词也太好哭了吧！尤其是学姐那句‘习惯身边’！呜呜呜我又想哭了！还有时谒姐你的‘赞成票’！你们怎么这么会啊！这不是结婚，这是往我嘴里塞终极无敌巨型蜂蜜糖罐子还把我摁进去游泳啊！”
时谒被她吵得哭笑不得，夹了一块清爽的百合虾仁到她碗里：“行了行了，知道你激动，先把嘴用食物堵上行不行？再嚎下去，隔壁桌都要以为我们这桌开粉丝见面会了。”
祁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块剔好刺的清蒸鱼腹肉夹到时谒碗里，动作自然流畅。
林小雨看到这一幕，立刻又找到了新素材：“看！看！学姐这照顾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时谒姐你快吃！这可是爱的鱼肉！” 她自己扒拉了一口饭，又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时谒姐，你现在彻底‘回来’了，那……画画的事儿呢？还有喂猫？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去‘云巅’玩啊？不对，现在不能叫玩了，叫……艺术疗愈婚后甜蜜延续？”
时谒被她的脑回路打败，无奈道：“画画……再说吧。喂猫可以。” 她想起那些流浪猫，心里微软。手腕好了倒是可以继续。“‘云巅’……” 她看向祁烬。
祁烬放下汤匙，平静道：“那里以后是我们的私人工作室。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顿了顿，补充，“监控系统已经拆除。”
时谒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祁烬这是在告诉她，那场充满试探和审视的“观察”彻底结束了。从此那里只是一个属于她们的空间。
林小雨没听懂“监控拆除”的深意，但捕捉到了“私人工作室”和“随时可以去”，立刻拍手：“太好了！那我以后还能去玩吗？我可以帮忙打扫！顺便继续完善我的‘美好回忆收集箱’！” 她念念不忘她那盒子黏土石头和羊绒线。
“可以。”祁烬居然点了点头，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
林小雨顿时像得了圣旨，开心得又要飘起来。
餐宴继续，主桌那边传来祁爷爷爽朗的笑声和时父的应和。祁父祁母也偶尔与亲家公交流几句，气氛和睦。
时谒慢慢吃着祁烬时不时夹来的菜，听着林小雨在旁边叽叽喳喳规划着未来“工作室”的种种（包括要养一盆专门吸引蝴蝶的花，方便时谒姐写生），看着对面主桌上父亲释然欣慰的侧脸，感受着身边祁烬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关切……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平静感，慢慢包裹了她。
没有系统的警报，没有任务的压迫，没有身份的惶惑。只有食物的香气，家人的笑语，好友的喧闹，和身边人温暖的体温。
哦，对了，还有手指上那枚微微发亮的素圈，和手腕上温润的玉镯。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清香。
祁烬侧目看她：“合口味吗？要不要换成果汁？”
时谒摇摇头，放下杯子，忽然转过头，对着祁烬，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她的鞋尖。
祁烬略带疑惑地看过来。
时谒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狡黠和如释重负的轻松，小声说：
“祁总，报告一下。”
“嗯？”
“生存任务，状态更新：通关。当前模式：生活。”
祁烬虽然不完全明白她指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语气里那份卸下重担的轻快和全然的信赖。她眼底冰雪消融，漾开一片清晰的柔和。
她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时谒的手，十指相扣。
“嗯。”她低低应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笃定，“收到。以后，我负责你的‘生活模式’后勤保障。”
时谒笑了，回握她的手。
林小雨正埋头对付一块蟹粉狮子头，忽然感觉旁边气氛有点不对，一抬头，就看到两人正相视而笑，眼神拉丝，手还在桌下牵着（她猜的）！
“嗷——！”她立刻捂住心口，用一种夸张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呻吟，“救命……这桌菜还没吃完……狗粮已经管饱了……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承受能力……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请继续！不要停！”
时谒和祁烬同时被她逗笑。
笑声融入整个家宴温馨热闹的氛围里。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别墅内，灯火通明，言笑晏晏。
一一一一一一全文完一一一一一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