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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   祁烬的公寓顶层复式,冷色调的装修风格,线条利落,一尘不染,像极了主人给外界的一贯印象。爆炸后显然重新修缮过,几乎看不出曾经灾难的痕迹,只有空气里隐约残留着一点新家具和涂料的味道。

      时谒被祁烬安置在主卧隔壁的客房——一间同样简洁,但床上用品换成了柔软浅灰色、窗户对着城市景观的房间。陈医生很快过来,重新检查了手腕,换了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眼神在时谒和祁烬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但依旧保持了专业性的沉默。

      陈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时赦坐在床边,换了祁烬让人送来的、合身的浅色家居服,受伤的手腕被妥善安置在软垫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柔软的床单。这房间太安静,太空旷,让她有点不自在。

      祁烬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又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但时谒知道,这只是表象。这个人刚才在车里说“一切交给我”时,眼神里的笃定和……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是假的。

      “那个……”时谒打破沉默,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点突兀,“家宴的事,我需要做什么吗?” 总不能真就干等着被安排吧?虽然当个甩手掌柜听起来很爽,但心里没底。

      祁烬转过身,走到床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又不会太过压迫。

      “你只需要出席。”祁烬看着她,语气平缓,“穿得舒服得体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她顿了顿,补充,“我父母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他们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来。爷爷会主持。你父亲和小雨都会到场。”

      时谒点点头,心里却在飞速计算:「明天下午?这么快!不愧是行动派祁总。爷爷主持……嗯,祁爷爷挺好相处的。我爸和小雨没问题。就是你爸妈……未知数啊。」她想起祁烬说过父母“不擅长表达”,这通常是“严肃古板”或“关系疏离”的委婉说法。

      “你爸妈……”她试探着开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比如,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好歹是未来公婆(?),虽然这关系进展像坐了火箭,但表面功夫得做足吧?生存(现在或许是生活)本能让她开始搜集情报。

      祁烬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几秒,才道:“不用刻意。他们……习惯保持距离。正常相处即可。” 这话说得含糊,但时谒听出点意思了——大概是那种典型的、注重礼仪但情感淡漠的豪门长辈。行吧,保持距离好,她也省心。

      “那……我需要准备见面礼吗?” 时谒继续问,感觉自己像个临时抱佛脚、准备面试的考生。

      “不用。”祁烬答得干脆,“我会准备。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 她看着时谒微微蹙起的眉头,又补充了一句,“你手腕不方便,别操心这些。”

      时谒:“……” 好吧,理由充分,无法反驳。但为什么有种被全方位包养的感觉?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确实是?

      她正心里嘀咕,祁烬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很快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

      “给你的。”祁烬将盒子递到时谒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

      时谒一愣,接过盒子。入手微沉。她看了祁烬一眼,对方只是示意她打开。

      掀开盒盖。里面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简洁的铂金指环。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镶嵌,就是一道干净利落的圆弧,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指环内侧,似乎刻了极小的字。

      时谒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会是订婚戒指吧?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她声音有点干。

      “之前准备的。”祁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平静,“一直没机会给你。现在,正好。”

      时谒看着那枚素圈,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画面:湖边祁烬提出“真正订婚”时小心翼翼的眼神,爆炸前书房里那些暗恋的证据,自己当时因为任务和恐惧而冰冷的拒绝……这枚戒指,是不是在那之后准备的?在她“死”后,祁烬还留着它?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想拿起戒指看看,祁烬却先一步,用指尖将戒指从盒子里取了出来。然后,在时谒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执起她的右手,很慢,很稳地,将那枚素圈,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尺寸……竟然刚好。冰凉的金属圈贴上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分量的触感。

      “先戴着。”祁烬握着她的手没放,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边缘,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正式的订婚戒指,等家宴后再选你喜欢的。”

      时谒低头看着自己中指上多出来的那抹银白,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五味杂陈。有被珍视的悸动,有对过往的愧疚,有对未来的茫然,还有一丝……“这就被套牢了?”的荒谬感。她动了动手指,戒指不松不紧,存在感鲜明。

      “为什么是中指?”她没话找话,试图驱散心里那股陌生的、让她有点慌的情绪。按照惯例,订婚不是该戴无名指吗?

      祁烬抬起眼,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因为无名指,要留给结婚戒指。”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结婚是已经写进日程表、板上钉钉的下一步。

      时谒:“……” 行,祁总果然目标明确,规划长远。她感觉自己就像上了条贼船,船长已经把未来十年的航线图都画好了,而她才刚找到自己的船舱。

      “那……你的呢?” 她下意识地问,问完就想咬舌头。这问题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撒娇讨要?

      祁烬没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转身从自己脖子上拉出一条极细的铂金链子。链子底下,坠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素圈指环。和她手上这枚,明显是一对。

      时谒看着那枚贴在她心口位置的戒指,喉头有些发紧。所以,这五年,或者至少在她“死”后,祁烬一直戴着这枚戒指?以这种方式?

      祁烬将链子重新放回衣领内,戒指隐没不见。她重新看向时谒,目光落在她中指的那圈银白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微光。

      “早点休息。”她转身,走向门口,“明天陈医生会再来换药。需要什么,按铃叫刘姨。” 刘姨是祁烬家的住家阿姨,今天也被临时召唤上岗了。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了些:“时谒。”

      “嗯?”

      “这次,别再摘下来了。”

      说完,她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和手指上那枚崭新的、带着另一个人体温和五年重量的戒指。

      时谒躺在床上,举起右手,对着灯光,看着那枚素圈。简洁,克制,却带着祁烬式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她转了转戒指,冰凉的金属摩擦着皮肤。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不知何时已经平息。

      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触感,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弱却清晰的归属感。

      「行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戒指都戴上了。」

      「家宴也跑不掉了。」

      「债主变未婚妻。」

      「这生存游戏,好像突然换了个难度……和画风。」

      她闭上眼,受伤的手腕隐隐作痛,戴着戒指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金属表面。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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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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