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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赔罪来了 ...

  •   高二学生开学比高一早两周。

      盛璟还沉浸在当高一学生的日子,所以等他稀里糊涂到学校的时候,他的新前桌已经到了。人家在收拾桌兜。

      身边乌泱泱围着一群人,颇有些以一敌众的意思。

      “又来一个帅的哎呦呦。”

      “坐一列呢哎呦呦。”

      “成绩特好呢哎呦呦。”

      “都特好呢哎呦呦。”

      杨辉和吴佳天哎呦呦个没完了。

      “咳咳,关于你的前面来了一棵外校小草,本校小草对此怎么看?”宋朗把拳头抵在嘴边充当话筒。

      “去你的,你化学作业写完了?”盛璟无语。

      “呀!哪个大神保佑我不被老班削死!”宋朗已经在向别人求助了。

      黄时雨抓起一沓卷子:“喏,抄快点。”

      “谢谢蘑菇!”

      黄时雨留着勉强到肩膀的短发,再加上她平时总穿白衣服,所以班里不是叫她蘑菇就是喊她香菇,达成了一致共识。

      可惜盛璟前桌不解风情,冷静地坐那。虽然人家面部表情处理到位,但是盛璟还是捕捉出一丝丝的茫然。

      这时候就需要和蔼的天使来拯救他。

      反正我不叫天使。

      盛璟这么想着,看见一个熟悉的头顶从后门走来,一个机灵坐起来,也不管前桌是不是王都就摇摇前桌,无视祝辞看傻子的目光,再肘击后桌,王都则是飞速跺了两下脚——

      整个教室瞬间寂静。

      “祝辞来了啊。”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目测不到三十五岁,任教七班化学。

      祝辞凭借自己5.1的好视力,在倒数第三排看到她工牌上的名字:徐琳。

      他左边同学非常好心:“咱班班主任,一般叫她汤嘴儿。”

      汤……不,徐琳凭借自己抹了鸡汤一样的嘴,成功在班里、校领导中树立了别样的风景。

      徐琳端着她的红色玻璃杯:“都认识了吧?认识就不用介绍了,咱们该上课了。”

      说完不忘打鸡血鼓舞人心:“孩子们,我们就差两年了,这两年里最不缺的就是黑马……”

      有没有把孩子们舞到不知道,她先把自己舞到了,猛喝两口水,回归正题:“现在把书翻到24页。”

      晚自习下课后已夜深。

      盛璟都把钥匙插.进锁孔了,才听到对门好像有人说话。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嗓音有点耳熟,音量很小,就是不知道在哪听过。楼下有一群大爷围着下象棋,有陌生男人的喘气声,应该是在搬重物,周遭事物衬得环境更为安静。

      嘶。

      不对。

      对面不是没人住么?!

      有人搬过来了?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人已经转身面对对面的说话声了。

      盛女士一个人在家里听到锁孔有声音,还半天没反应,以为遭贼了,从客厅里顺手抄了个扫把,看看猫眼:嗯,这人的背影不熟。猛一推门就是砸——

      不过没砸上人就看见“贼”是她的好大儿,盛殷手忙脚乱地薅住了。

      “……”

      一个小笑话,背影不熟。

      祝辞接了个电话打算出门办个事,握上门把手一推就是这场面。

      貌似后桌他妈的女人一脸牙疼样地抡着扫把,作势要打脑子似乎有病找他赔话梅的后桌。奥对,后面楼梯跟着吭哧吭哧搬家具的工人。

      家暴?

      六目相对,分外迷人。

      盛璟看到对面住的是他,心说我这八辈子血霉都倒祝辞头上了,怎么每回见面都这么尴尬,奥不对,我们就见了三回。

      不想理他,所以在闭眼装死。

      盛璟他妈终于意识到祝辞此时在想的什么,飞也似的攮回那把“万恶之源”:“那什么,这孩子吧,没什么好打、不是,我、我没想打他,就……给他扫扫晦气?对!扫晦气!”

      刚开始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扫晦气”那里简直中气十足,这是人家当时想出最不离谱的话了。

      “…………”

      是在扫我未来好哥们是我后桌也是咱家对门的晦气吗???

      祝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许是自己也觉得很尬,或者真有事,两脚抹油溜了。

      不过看到盛璟因为校服半敞露出悬在两边锁骨之间,一块红豆大小的细长的疤。在刹那之间似乎一切都明了起来了——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号人,在炎热盛夏,被自己打翻了一小袋话梅。

      他掏出手机看看余额,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就那么一点点话梅,能赔几个钱?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敲敲盛璟家门,盛璟穿着拖鞋拎着卷子哒哒跑过来:“谁啊?”

      没人应。

      盛璟已经把门打开了,一推门面对的就是一个小时以前闭眼装死不想看的人。

      反正我今晚就非得见他是吗?可怕的夜!

      “你来干嘛?”这货领地意识还挺强。

      “赔罪来了。”

      自家门坎刚迈了一半,听到这话当即停住了,他一只手还抓着门把,另一只手拎上卷子:“微信还是支付宝?”

      “随你。”

      “等着,我去拿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们怕吵醒别人,所以音量放得极小。

      他家的门就一直没关,祝辞亲眼见到一只大花蚊精神百倍地飞进他家,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愣是不关门。放了百八十只,直到没有蚊子进屋才“悔悟”。

      该死的作恶欲。

      盛璟终于过来了。再不过来房产证都是蚊子一村的了。

      “你的钱够吗?不够的话再攒攒。”

      开玩笑,那一点点能花多少?

      可惜理想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到现实面前就很难于启齿了。

      “多少?”祝辞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表情这么凝固。

      “一百一。”盛璟麻木了。

      看,人家看起来这么冷静的一个人听见这都能成个这鬼样。

      祝辞显然不太相信,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去看他。

      “不信?不信你看。”盛璟说着,把转账记录给他。

      “你就非得买?”

      “我的爹!不是你打翻了我才买的吗?”

      “……”好险,差点就记起来了。

      于是再次掏手机给人家转了一百:“剩下的明天给你买东西。”

      他手机没贴防窥屏,盛璟余光扫到他的余额,没有继续“友好探讨”,而是点头应下。

      青春期的男生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两人在家门口犟着,好像谁先进家门谁就输了似的。

      简称“轴”。

      最后还是楼上住的大爷打算下楼遛弯,看见从小就觉得乖巧的盛璟和另一个男生面对面站着,以为起了矛盾,让他们各回各家,这下盛璟家的门才关上。

      今晚的事才算完。

      也没全完。

      踏马的自己没关上门屋里进了八百只蚊子!自己一边做题一边还得拿电蚊拍电蚊子!

      电蚊拍的威力可想而知,一边噼里啪啦响着,一边还滋滋冒黑气。

      如果一个瞎子来他家,可能觉得盛璟要么是在烧烤,要么就是不当社会好公民在家里放炮。窜天的那种。

      到凌晨写完作业打算睡觉了,拖着被咬一身包的身体去看自己亲妈——人家在主卧睡的昏天黑地,点了两个电蚊香房门还关的死死的!

      “……”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睡到后半夜蚊子还没消停,在他身上留下诸多痕迹。实在忍不了了一个弹射起床把被子蒙到头上和蚊子面对面参禅悟道。

      所以看到镜子里俊秀的小伙眼下乌青都挂到脖子上,一点也不惊讶。

      胳膊上仨、大腿五个,指节都没放过咬了四个!

      盛殷又去工作了,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他一个人。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天孤独地能长出蘑菇,盛殷觉得他可怜,请了一位阿姨在家照顾他,结果发现:根本不需要!她亲儿子完全把请的阿姨无视了!饿了就跑附近外婆家蹭饭,逮都逮不住!

      他现在已经不去想早饭怎么解决了,一门心思想扑到学校座位上畅享婴儿般的深睡。

      被困意席卷的他早就忘了自己有低血糖的事实,作业都不交了瘫桌上就睡。

      祝辞来得迟一些,昨天晚上临时给别人辅导了点作业,睡觉也晚了,把买的一袋糖搁在盛璟手边后也加入了睡觉大军的行列中。

      不只他们两个,几乎班里都在睡。

      班里唯一清醒的黄时雨感叹:“副业都是贼吧。”

      第一节是物理,用来让孩子们清醒清醒。教物理的老师姓李,眉眼弯弯嘴也弯弯,光看外表可能觉得人家好欺负,所以上帝赐予了她拖拉机一般的嗓音。江湖人称——李拖。十几年前的外号愣是风靡至今,有些老师甚至也会调侃两句,不过李拖同志毫不在意,自娱自乐。

      “周四分班考,这是你们高中三年里唯一一次额外分班,我不希望周五一来一个熟人都没有。”李拖是这样说的。

      南漾一中的七班,虽然比不上一线城市的重高尖子班,起码是南漾市师资最好的班,高中三年一共有两次分班,一次是中考,另一次是高二分班考,至于高三就没有额外分班的机会了。换句话说,管你考成什么样,就算你高二分班考的时候是菜鸡,高三成了爱因斯坦都没人管你。

      “祝辞,你也考 ,好好考哈。”她一嗓子给祝辞一个激灵,抖的不明显,也就盛璟看见了。

      这小子抖什么啊?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微微欠身——嚯,原来是用手机发消息呢。

      没有偷窥别人的不良习惯,真的只是无意,看到了一个词:辅导。

      刘倩:不是哥们,昨天作业我会写哇!
      刘倩:你给我辅导什么呢!
      刘倩:有那牛劲咱睡睡不好吗?你不睡我还睡呢!
      执促:我属虎。
      刘倩:?
      对面反应了半天,把第三条消息撤回了,重新发了个:您最虎了,我也虎,俩老虎多睡觉有益身心健康^-^。

      刘倩这个名字,看上去特别像女生,但名字的主人其实是一个黄黑皮男体委,二中的种子选手。

      刘倩:这样吧小的给您介绍几个需要辅导作业的可怜虫虫,您老想赚钱就甭逮着我薅了
      刘倩发来了两个名片。

      祝辞本来打算现在就联系,扣句号的手都伸出去了——

      物理老师怎么不讲课了?

      哦,原来主任来了啊。

      嗯。手机没了。

      这下倒好。兼什么职赚什么钱?通通是浮云。

      好在七班的人异常团结,用了一系列非法手段帮人家顺回来了,祝辞感动的不得了,面上没表露出什么,但心里已经想好赚了钱要给他们买什么了。然后一个班的人全站主任办公室念检讨了。

      办公室不大,四十几个人根本站不下,所以就需要十来个站在外面。

      盛璟还是想站在外面,里面虽然有空调,但是人口密度一大空调跟开暖风一样。真的不如外面。

      略微闷热的空气中漂浮着最后的蝉鸣和空调运作发出的轻响,单调聒噪。少年的嗓音总是极富魔力,成了单调蝉鸣的最好合奏。

      办公室里人挤人,稍不注意盛璟的胳膊就蹭到了祝辞的。

      祝辞真的很奇怪。第一次见面的方式也充满了戏剧性。像是上天看不惯盛璟过的顺风顺水,特意安排来找刺激的。但是他也没有真正打扰到自己,只不过是……

      “你没睡醒?”只不过后面就被打断了,有人在嘈杂人声里问他。

      “哈?”

      “你一直在走神。”

      “啊?”

      “昨天没睡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辞眼底好像有一点点愧疚。

      愧疚什么啊?

      “你看出来了?”关的倒宽呢。

      “不瞎。”

      “……”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让人生气吗?

      开始一直无话。

      明明祝辞念的声音不大,明明其他人的声音盖过他的,可盛璟总是不可控地听到、看到、想到。

      这算什么?是对同龄人的好奇?

      “在今天,我深刻认识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随着最后一位检讨人念完两千多字,灯泡道:“祝辞,今天是提醒。下次就没怎么简单了。还有你们!下不为例!”

      “欸,你爸说了几遍下不为例了?”有人是这样问的。

      “至少六七遍了吧?”

      盛璟一直在回味祝辞的那个并没有看真切的表情,回过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白天的时候还有些闷热,到了月朗星稀的时候甚至有了些凉风。

      一句并不俗但是很有用的话:当你在题海孤独时,有人回乘风破浪来见你。

      “有人”来了,自家的门被敲了三下。

      祝辞拎着一袋大白兔奶糖,在盛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塞到他怀里,温凉的指尖轻轻搭到盛璟的手腕:“赔罪来了。”

      不是哥这又赔的哪门子罪啊!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赔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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