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灵瞳》梦银庭讴汝伶歌

9、交易 折腾了整整

　　折腾了整整一夜，阳月的身体已支撑不住，她倒在米尔克的车里睡着了，不断地做着梦。做梦实际上是浅层睡眠的一种体现，虽然她身体极度疲乏，但是在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后，精神却变得格外亢奋。

　　但以理，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前几天自己因为米尔克非自然死亡一事被请去警局审查，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被押进去的那个少年。她和他对视着，随后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中，一瞬间出现各种支离破碎的画面。她捂着剧烈疼痛的大脑。差点叫出声来，更可怕的是这些信息还带着主人的情绪和感受，她仿佛要被这些情绪吞没。

　　几点稀疏的星光透过密密匝匝的叶隙间，照在了阳月微微抽搐的侧脸和紧缩着的眉头，也照在了车外那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他带着愉悦的表情欣赏着阳月脸上的痛苦。

　　梦中，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层层迷雾，看不真切。有人在风中歌舞，有人凭栏远眺，衣袖翩翩，还有人在泥泞中挣扎哭泣。小女孩坐在秋千上双腿晃荡着，舔着手上的冰淇淋，小男孩穿着白净的短衣推着秋千，咯咯笑着。

　　缇墨西斯看了一会儿，敲了敲车窗。阳月依旧沉浸在梦魇之中。他用手在车把式上一抹，锁着的车门竟被打开了，然而他并没进去，而是重重地把车门合上了。红灯亮起，汽车发出报警的嗡嗡声。

　　阳月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瑰红色的瞳孔里隐约有一层朦胧的水汽。

　　“那个叫李善的孩子对你就那么重要么？”缇墨西斯嘴角微翘，“那个孩子帮你只是因为你和他妹妹长得相似罢了，为了这个白白丢掉性命，真是愚蠢。”

　　“闭嘴。”

　　“好好，我们来聊些正经的。”缇墨西斯摆摆手，“你现在大概感受到了你身体的某些变化了吧，譬如有了能看穿人心的能力，听觉视觉都更敏锐了什么的。”阳月紧紧盯着他，没有说话。

　　“白皇一系特有的幻能，灵瞳，持有者只要通过和他人对视就能获取他们眼中所反映出的信息及内心真实的想法，副作用是长时间使用会对中枢的神经系统造成伤害。”

　　阳月闭上了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现在只能依靠我。”缇墨西斯弯下腰，保持着自己的身高与坐在车里的阳月持平，“欢迎你来到真实的世界。早在人类文明前，有个更加璀璨的文明曾统治着灵幻神域，可是后来突然陨落，人类算得上是他们的继承者。更合理些是偷窃者，我们窃取了这个文明的骨肉，发展至今。它是历史上已知的最强文明，我们用罗马字母阿尔法来称呼它，意即第一。”

　　“阿尔法的第一位始祖，慷慨地将他的力量分给了他所创造出的第二始祖和第三始祖。这个文明灭亡的前兆便是集体叛变，皇帝被杀死，随后各方势力进入混战，乃至于消亡。但是阿尔法人还会破茧重生再度回归。”

　　“因此窃取了阿尔法力量的灵幻师们暗中联合在一起共同对抗阿尔法生物的苏醒，维持着表世界的秩序。阳月，你就是灵幻师，所以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

　　阳月出言嘲讽，“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么扯淡的事情吗？”

　　缇墨西斯左手按住了脑门，那双遮住眼睛的黑色翅膀缓缓打开。一双瑰丽如紫水晶般的深紫色眼眸暴露在空气之中。乍一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灿若晨星，像是一潭清澈无澜的湖水，让人看着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可是往深处看却是深渊般的黑暗。阳月只觉得自己要陷进那片黑暗里出不来了。

　　对视仅一瞬间后，缇墨西斯又合上了那双翅膀。阳月这才从那双眼睛带来的威压中解放出来。她喘了口气，虽然仅几秒，不过她也看到了缇墨西斯的内心，没想到他说的这些都是真实的信息。

　　“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企图？”阳月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今夜的信息量过于庞杂，让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你只需知道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好便够了。”缇墨西斯轻笑着，“抓紧时间去找但以理吧。他现在觉得自己是怪物，快活不下去了。只要你对他展现出爱意，他就会回报这份爱，不由自主，即便这爱意是虚假的。”

　　“这就是你帮我所要求的回报？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阳月问。

　　“我是没有好处，可你却不用再流浪了，还有衣服和食物，能接受教育，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假意对他好。”缇墨西斯摸了摸下巴，“还有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这就是我们之间交易的内容。”

　　在得知李善的真相前，阳月只想着如何使自己活得更好。她在闲暇之余去图书馆疯狂读书以汲取知识也是为了这一点。但是在知晓了所有事后，她改变了原先的想法。灵幻神域一体化由世联第一代元首希尔伯特拉开了序幕。

　　虽然各大陆名义上已经一体化了，各国政府也都承认了这一点，但它并不能掩盖底层人民依旧贫穷的社会现实。

　　“我会去找但以理的，但绝对不会利用他。”阳月坚定地说。

　　“你只需遵守约定就行。”缇墨西斯一脸的无所谓。他转身离开渐渐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再也不见。阳月盯着他的背影，心里轻声念道。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此时此刻的阳月，正站在但以理的家门口。几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但以理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