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终章是你》未衡

72、第七十二章 表白！

　　吵吵闹闹间，转过最后一道弯——两人来到了“后院”。

　　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依旧耸立在中央，枝叶茂盛，枝干粗壮，像一位历经风霜的老朋友，沉默而温厚，熟悉又亲切。

　　树影在静谧的夜色下显得幽深，偶有风拂过树梢，带起些微枝叶窸窣的响动。

　　月光透过新生叶片间的缝隙在地面上铺满了点点银辉，像是春天织出的梦幻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春夜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梧桐树的淡淡木香，沁人心脾。

　　两人望着那棵年迈的梧桐树，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开始回忆起曾经在树下的点点滴滴。

　　在这里，他们有过欢笑、有过悲伤，有过争吵。

　　那些经历仿佛就在眼前，清晰得让人心动。

　　他们来到树前坐下。

　　陆之音抚着脚边的土，若有所思。

　　良久，她才开口：“还记得吗？想当年你就是在这里教我数学的。”

　　许子默顺应：“想当年你就是在这里教我英语的。”

　　陆之音歪着脑袋，俏皮地伸出手：“谢谢你啊，许老师。”

　　“不客气，陆老师。”

　　两人手掌相握的瞬间，似乎有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递而过。

　　陆之音微微仰头，目光明亮：“我们这算什么？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许子默凝思片刻道：“彼此成就。”

　　陆之音莞尔一笑：“我现在在做着我热爱的事，那你呢？喜欢你的工作吗？”

　　“喜欢啊。”

　　“也是，你数学那么好，做金融肯定如鱼得水。不过你每天工作到那么晚，很辛苦吧？”

　　“累是累，但没有怨言。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

　　“就那么喜欢金融？”陆之音歪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金融很好玩吗？”

　　许子默抬起眼睫，深眸直直望向她：“就像你喜欢钢琴一样，觉得演出不是工作，是你的party，我也不觉得我每天做的事情是在例行公事。”

　　陆之音一脸深有体会地点点头道：“你知道吗，人家说从事的职业正好是自己的兴趣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是啊，我们都是幸运的人。”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轻轻作响。

　　这时，许子默低头看了看手表，说：“小寿星，你的生日还有半个小时，还想做些什么？”

　　陆之音双手抱膝，摇摇头道：“没有了，就这样待着挺好。”

　　她抬起头，一脸满足地望着夜空中的满月和点点繁星。

　　许子默怅然道：“哎，给你订的蛋糕放在餐厅，可惜了。”

　　“没关系。”

　　“那是我特意给你定制的。”

　　“要不明天我们去把蛋糕拿回来吃了？”

　　“那还有什么意思？蛋糕就是要在生日当天吃。”

　　见他一脸愁容，好像没有蛋糕生日就过得不圆满似的，陆之音只好反过来轻声安慰：“我没那么形式主义，明天吃也照样好吃！”

　　许子默盯着脚下的草地说：“但是有蛋糕才能吹蜡烛许愿。”

　　“谁说的，”陆之音话音刚落，很巧，头顶就划过一颗流星。她激动地摇晃着许子默的肩膀，“流星耶，子默！刚刚有一颗流星！你看见了吗？”

　　许子默半信半疑地抬头，眼前却一片漆黑。

　　他正想说她唬人，结果就又来了两颗流星，接连划过天空，仿佛特意来为陆之音作证。

　　他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兴奋喊道：“快快，快许愿！”

　　陆之音说：“你也许一个！”

　　说完，便挺直身子，闭上眼睛，开始许愿。她的双手紧握在胸前，一副很虔诚的样子。

　　皎洁的月光下，白裙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如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瓣樱桃唇水光潋滟，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许子默安静地望着她，眼神温柔。

　　过了一会儿，陆之音缓缓睁开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问：“你许完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许就好。”

　　陆之音急了：“别啊！好不容易有流星，看到的人都能许愿！快，现在许还来得及！”

　　她推了推他。许子默只好乖乖照做，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说：“好了。”

　　陆之音有些不满：“你也太敷衍了，一点都不用心。”

　　许子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心？我就许了一个愿望。”

　　“什么？”

　　“你猜。”他站起身，微勾的嘴角中藏着神秘。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迈步向前面走去。

　　陆之音见状，也站起来，赶紧追上去。

　　她不甘心地绕到他身后，一脸俏皮：“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希望早日发财？”

　　许子默双手插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没那么肤浅。”

　　“那就是希望身体健康？”

　　“想要身体健康，平时注意饮食和作息，定期身体检查就好。”

　　“那就是希望事业更上一层楼？”

　　许子默思索了一下，微点着头：“倒是个不错的愿望。不过这个靠我自己就能实现，不用许愿。”

　　陆之音摸了摸下巴：“那我再猜，有什么是你不能控制的......”她低声嘟囔着，接着灵光一现，绕到他的另一侧，探问，“不会是......想赶紧找到女朋友吧？”

　　许子默瞬地停住脚步，害得陆之音差点撞上去。

　　他低垂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的戏谑已完全褪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安静至极。

　　陆之音除了面前男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她没有抬头，却能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炽热而直白。

　　暧昧的气氛正在极速升温。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正想借机逃跑，却被许子默一把抓住。

　　“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呃，啊......”陆之音的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刚刚说，‘女朋友’？’”他刻意加重了后面三个字。

　　陆之音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每一下都在耳边敲响。她的思绪像被突然打乱的琴弦，乱作一团，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边，不知如何应对。

　　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感觉好像摊上事儿了？

　　许子默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在心里暗笑，像看戏似的。

　　良久，他才开口：“不是。”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读不出任何情绪。

　　陆之音听到否认的答案，顿时如释重负。她试图转移话题，缓解刚才微妙的气氛：“好吧，我不猜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对了，你上次......”

　　“之音，”许子默突然打断，语气十分认真。

　　他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到自己面前，然后弯腰凑近。

　　陆之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脸颊发烫，心里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不停地撞击。

　　“看着我。”许子默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陆之音缓缓抬起头。

　　许子默说：“你不是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嗯？”陆之音怔怔地看着他。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陆之音意料。

　　她叫道：“啊！为什么？好不容易看到流星，为什么要把这么难得的机会用在我身上？”

　　“为什么？”许子默玩味地勾了勾唇，“你说呢？”

　　陆之音一愣，张了张嘴，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春夜的微风轻柔地吹拂着，中央耸立着的梧桐树刚刚抽出嫩芽，那鲜嫩的新绿在月光下显得生机勃勃。枝叶间传来几声轻微的鸟鸣，为夜晚增添了一丝春意。

　　许子默直起身子，目光投向梧桐树，平静的眸子中透出一丝悠远的神色。

　　他缓缓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男生，他整天不学无术，放荡不羁，就连老师也对他放弃了。他每天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直到有一天，一个女生像一道光一样走进了他的世界。她待人友善，温柔、坚强、漂亮。最重要的是，她非常非常优秀，优秀到让这个男生觉得她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他崇拜她、羡慕她，同时也很惭愧。为了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这个男生开始发奋图强，没日没夜地学习，只为有一天能追上她的脚步，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许子默顿了顿，垂下眼帘，继续道：“不知不觉中，他褪去了原本的麻木和冷漠，逐渐变成了一个上进、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再后来，他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约她出来，本想向她表白，然而等到的却是这个女生要出国的消息。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男生意识到，是自己还不够好，所以在大学里也依然不敢松懈，毕业后在工作中也拼尽全力，只为做出一番成绩，只为有一天能够真正配得上她。他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同时也等了这个女孩七年。如今，她的梦想实现了，也回到了他身边，尽管经常飞来飞去，还是见不到人，但总归是回来了。”

　　说到这里，许子默低低笑了两声，而陆之音的眼眶早已湿润。

　　梧桐树下，淡黄的路灯映照在两人的面庞上，柔和的光线在夜色中隐隐浮动。

　　许子默再次弯腰靠近，陆之音没有躲闪。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一起。

　　他盯着陆之音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轻微的晃动间，在她黑亮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嘴角轻扬，温柔地笑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大胆地告诉那个女孩——陆之音，我喜欢你。”

　　多年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陆之音听到这句话，心一颤，潸然泪下。

　　她紧抿着唇，心中翻腾倒海，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期待、和那份压抑已久的感情都找到了出口。

　　“子默……”她轻声唤道。

　　许子默想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陆之音却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细如蚊吟：

　　“子默……”

　　这个拥抱足以说明她的心意。

　　许子默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低声应道：“嗯？”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也说了，我是空中飞人，没办法天天跟你待在一起。”

　　许子默抚着她的脸颊温声道：“我希望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是底气，不是束缚。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尊重你。我说过，你天生属于舞台，我喜欢看你在上面发光发热的样子。只要你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