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塞北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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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雄公府内弥漫着浓重的药香，楚骁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脖颈处的毒纹已蔓延至锁骨。
夜幕笼罩在镇雄公府，军医们围着楚骁团团转。银针扎满他的周身大穴，却止不住毒素的侵蚀。
楚天雄攥着虎符的手青筋暴起，听着老医正摇头叹息："将军，这毒已入膏肓，除非......"话音未落，管家周福气喘吁吁撞开房门："将军！街上有个少年游医说能解毒！"
“快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台阶下立着个侍童，牵着骆驼，背着大药筐，旁边玉立着一位月白长衫的少年，腰间悬着竹编药篓，篓子还沾着漠北的沙尘。少年手中折扇轻轻摇动，那握着白玉折扇的手竟比白玉还温润。他面若冠玉，眉目如画，唇角噙着三分漫不经心，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比病榻上的楚骁更显清瘦。老军医正抚须冷笑："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夸口解柔然的毒？"
少年不恼，跨步上前，折扇挑起楚骁下颌，指尖搭上脉搏的刹那，神色陡然凝重。他突然掏出银针，三枚寒芒闪过，精准刺入楚骁膻中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楚骁猛地呕出黑血，污了满地锦缎。"以毒攻毒？！"老医正骇然后退，少年却甩袖擦去溅在衣襟的血渍："不过如此。"
楚骁吐血之后，似胸中一口重石落地，眉头都舒展了几分，楚天雄看到儿子有了转机，又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少年，眉目秀丽，身材单薄，不像是塞北长大的汉子，单看那月白色长衫就价值不菲，暗绣的朵朵雪花既有刺绣的柔美，又暗藏铠甲般的锋芒。
楚天雄拱手作揖，旁人哪里见过威名赫赫的楚老将军对一个毛头小子这么客气！“楚某拜见活神仙，若神医能妙手回春医好小郎，不论黄金银宝，不论奇珍异物，楚某全府愿听候差谴！”
"楚将军客气了，鄙人姓楼。"少年转身望向楚天雄，折扇展开，露出背面的"见雪"二字，"要根治此毒，需得擎天峭壁上的紫霄灵芝做药引。"他目光扫过窗外的斜阳，眼色暗淡了几分，言语中带着刻不容缓的坚定："楚将军，事不宜迟。”
楚天雄盯着楼见雪眼底的锋芒，想起儿子方才的转机，猛地拍案："周福！备马！召集最精锐的攀岩手！"他握紧腰间佩刀，抚远镇地处大漠和陵连山的交接处，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若隐若现，"就是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把灵芝采来！"
而此时榻上的楚骁，在剧痛中恍惚看见一抹月白身影，正有条不紊地调配着不知名的药剂，药香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竟让人心安。
待人群都消散后，楼见雪才探向楚骁的脉搏，指尖带着些颤抖，竟不见刚才的镇定自若。冰凉的触感让楚骁残存的意识一震，他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少年医者的泪滴落在他滚烫的脸上。他想抬手擦去那滴泪，却无力地垂落。楼见雪突然撕开他的衣领，将流光散尽数灌入他口中，药香混着血腥味，莫听顿时原地炸开，“公子，这可是你和师祖耗费了三年才研制出来的流光散！如此难得的珍贵药物，怎么一下子全用了！”
楼见雪紧紧盯着楚骁，淡淡开口：“凡物万千，都不及他。”
而此刻的楚骁，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楼见雪泛红的眼眶，和他胸口中滑出那支熟悉的狼首箭镞。
暮色浸透镇雄公府的朱漆回廊，丫鬟三秀气喘吁吁跑来，鬓边的海棠绢花随着动作乱颤："小姐！府里来了个少年神医，说是能解少爷的毒！"贺清秋满绣的裙摆扫过石阶，惊飞了檐下啄食的麻雀。
穿过大堂经过堂屋时，药香混着菖蒲气息扑面而来。楚清秋在卧房门口驻足，透过半掩的雕花槅扇，看见床榻上的楚骁面色惨白如纸，玄色中衣松松垮在肩头，露出大片染着药渍的绷带。楼见雪跪坐在软垫上，月白衣袖挽到手肘，腕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再喝半盏。"少年医者的声音像是浸了温水，左手揽住楚骁后背，将人缓缓扶起。青瓷汤匙舀起深褐色药汁，他对着匙面轻轻吹气，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楚骁勉力抿了半口，喉间突然剧烈抽搐，药汁顺着嘴角流到脖颈。
楼见雪的眉头拧成细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楚骁后颈的碎发。下一刻，他忽然将汤匙抵在唇边，含住黑褐色的药汁俯身而下。两人交叠的身影在纱帐上投出暧昧的剪影，楚清秋看着那片朦胧，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更漏滴答。这是她十六岁来头一次近距离见到二哥和他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好震撼！好新奇！
"这药太苦......"楼见雪的呢喃拂过楚骁耳畔，带着温热的药香。他舌尖轻抵对方牙关，将药汁缓缓渡入，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楚骁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紧，药汁里混着的血腥味突然变得滚烫，顺着喉管烧到心口。他下意识咬住那片柔软，尝到铁锈味的同时，也听见了近在咫尺的，压抑的抽气声。
回廊外传来竹影摇曳的声响。楚清秋屏住呼吸，想起北疆战场上并肩杀敌的女将军们，想起士兵们习武间隙聊的明武女帝后宫里依偎的男宠。可当她望着榻上交缠的身影，看着楼见雪泛红的耳尖和楚骁染着情欲的眼神，突然觉得比塞外的暴风雪更灼人。
"小姐？"莫听抱着药箱的声音惊破寂静。楚清秋猛地转身，裙摆扫落廊下的铜灯，烛火在青砖上溅出火星。"府上还有一些塞北奇珍"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我......我带你去分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塞北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