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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杀人可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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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子之身。”孟不凡道。
可儿嘴角抽了抽。
孟不凡:“我的童子之身可不是一般的童子之身,是自幼修炼我长生门独门秘法的童子之身,此乃人和,结合前面说的天时地利方能炼成世间奇药——一夜七次丸!”
可儿感觉他在瞎掰,但她对道门炉鼎之术一无所知,无从反驳,只狐疑地看着他。
“可惜这奇药马上就要失传了。”孟不凡遗憾道。
“……大人何出此言?”
孟不凡轻叹一声,“情思乱神,道心不稳。”
可儿:“……”
孟不凡:“我想还俗了。”
可儿:“???”
孟不凡缓缓抬眸,深深地望着可儿,“可儿姑娘,不瞒你说,街头初遇,我便对你一见倾心,只是我身负为皇上炼丹的重任,不忍耽误你,才忍痛离去。”
“靖王府再次看到你,我内心欣喜万分,你给我送茶,喂我吃枣,千般温柔,万般体贴,想必也是对我情根深种,我怎能辜负?我想好了,我要为你还俗!”
他一步步逼近可儿,“今夜我们便生米煮成熟饭,明日一早我便去求皇上赐婚,皇上素来宽仁,定不忍心棒打鸳鸯,顶多罢了我的官职,你我归隐林下,双宿双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做一对神仙眷侣,生一堆胖娃娃!”
可儿大睁着眼连连后退,这人怎么突然跟中邪了似的!
见孟不凡展开双臂饿狼般扑过来,一个闪身躲到八卦炉后面,“公子使不得,先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了,”孟不凡搓手舔唇,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这些天我想你这想的茶饭不思,可人儿,你就从了我吧!”
说罢便狞笑着去捉可儿,两人围着八卦炉秦王绕柱般追逐了几圈。
趁孟不凡停下来喘息,可儿瞅准时机转身往门外跑,眨眼的功夫夺门而去。
仓惶逃出院子,她不禁纳罕,方才还好端端一个人,为何突然变得这般癫狂。
仔细琢磨一会儿,眼底骤然清明,她回头望了眼庭院方向,随即纵身翻上墙头,身影没入夜色。
将人捉弄一番,孟不凡扶着八卦炉乐半天才直起腰,整了整衣襟,甫一跨出屋,就见檐下窗前立着个人。
“周濂?”孟不凡上前,笑问,“几时回来的?”
周濂上半身隐在暗处,浅色眸子被黑夜染得幽深,直直望着孟不凡,也不答话。
“外头凉,”孟不凡拉过他一只手,牵着他往外走,“回屋吧,边走边说。”
回周濂院子的路上,孟不凡将今晚发生的原委讲了一遍。
“她若是聪明,回去复命时就该隐去被擒一事,如此,她好交差,皇上的面子也保住了,我的秘方也没人惦记了,皆大欢喜。”
他推门进卧房,“若是不灵光,就自求多福吧。”
周濂自始至终没开口说话,沉默得宛如这个无风的秋夜。
进了屋,灯烛照映下,孟不凡才发现周濂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红晕,抬手探了下额头,不烧,凑近嗅了嗅鼻息,有点酒味。
他坐上坐榻,长臂一捞,将周濂捞到他腿上横坐着,把玩着他的手指,问:“进宫吃什么好吃的了?”
周濂半垂眼帘,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孟不凡早已习惯他的沉默,也不在意,托起他的手指亲了亲,又见他呆呆愣愣的样子十分恬静可爱,不禁仰脸凑过去欲一亲芳泽,不料周濂却突然开口:“我早就说过那个可儿来者不善。”
很认真的语气,带着几分扬眉吐气。
孟不凡愣了下,轻笑道:“殿下肉眼辨中间,在下佩服。”
周濂移开目光,又开始发呆。
孟不凡静静注视他片刻,温声问:“在想什么呢?”
良久的静默后,周濂僵硬地转过头面向孟不凡,薄唇轻启,幽冷地吐出三个字——“想吃人。”
孟不凡:“……”
孟不凡捏了下周濂腰侧,挑眉笑道:“难得殿下有兴致,下官只能舍身成全了。”
周濂一掌盖他脸上。
孟不凡两眼一黑。
……
“这个淫道,浪荡子!”
延英殿暖阁内,周承治气得大骂,“一个道士,不想着修心悟道,居然妄想娶妻生子,简直荒唐!”
周玄和曹季平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没让那小子得逞吧?”周承治问。
“禀父皇,没有。”周玄道,“派去的人昨夜便回来复命了。”
“那就好,”周承治放下心来。
曹季平不甘道:“难道就任此子一直拿丹药胁……”顿了下,觉着这么说有损皇帝颜面,于是改口,“左右朝政?”
周承治神色淡淡,所谓“左右朝政”,无非是立储,他正值盛年,本就不急于立储,若不是皇后和朝臣催的紧,大可先放一放。
“再想想别的计策吧。”周承治道。
出了延英殿,曹季平沉吟片刻,低声对同行的周玄道:“不能这么下去了。”
周玄目露不解。
曹季平微微抬手,半隐在广袖内的手掌斜斜一立,眼底凶光一闪而过。
既然皇后再无怀胎之望,孟不凡进献的丹药反倒是给后宫诸妃做嫁衣,后宫多一位皇子,储位之争便多添一分变数。且孟不凡屡屡插手立储之事,不如趁早除掉。
周玄微微挑眉,却是一笑,“舅舅,杀人可不好啊。”
“你……”这时候装什么活佛!
曹季平心头起火,正欲发作,对上周玄那双幽深若寒潭的眼眸,竟暗暗打了个寒噤,未说完的话也就作罢了。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皇后也不想杀孟不凡。
椒房殿暖阁,皇后坐在矮榻上,怀里蜷着一只通体墨黑的猫,纤细手指缓缓拂过黑猫背脊溜光水滑的毛发,漫不经心道:“等他炼出长生不老药再杀也不迟。”
曹季平道:“如何不迟,后宫日日添新人,若是再怀上龙种,就不是杀一个孟不凡能挽回的局面了!”
“现下皇上顾念旧情,待你,待曹家是不薄,可人是会变的,什么时候变你我都不得而知,也许是今日,也许是明日。我听说皇上已经三天没来过椒房殿了,以前你们可是如胶似漆一刻也舍不得分开啊!”
皇后低头一下一下抚着猫毛,并不言语。
曹季平见她不松口,不好再多说,蹙眉思忖少时,道:“襄王城府深沉,越来越捉摸不透。”稍一顿,“我总感觉,他已经知晓了珍贵妃之死……”
皇后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那又如何?等继承大统再为母报仇吗?”
她冷哼一声,“那也得能活到那个时候。待他立为太子,灵儿再生个皇太孙,我就送他们两兄弟去和那个贱人母子团聚!”
说话时抚猫的手不自觉一攥,指甲刺入黑猫皮肉,黑猫惨叫一声,从怀中跳出,逃命一般窜走了。
曹季平亦惊得心头一颤。
灵儿是他最小的女儿,下个月便要和襄王完婚,皇后的计划自然是极好的,只是看着曾经温婉善良的妹妹变成这般怨毒模样,不免心中酸楚。
想说点宽慰的话,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他叹息一声,轻声唤她:“月牙儿啊……”
你可还记得,爹娘给你取乳名月牙儿,就是因为你笑起来眉眼弯弯,形似月牙啊!
听到兄长那声熟悉的乳名,皇后心头一动。
恍然间,朱墙翠瓦淡去,眼前春光明媚,繁花似锦,少女一身鹅黄衫群穿梭其中,宛如一只翩跹飞舞的蝴蝶;转眼又是红烛高烧,她低头含羞,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掀起盖头;再后来,婴孩牙牙学语,口齿不清地叫了她一声“娘”,她喜极而泣。
只是彩云易碎琉璃脆,往日种种,如梦如幻。
如今的她,凤冠华服,膝下荒凉,枕边凄冷,唯有满腹仇恨日夜相伴。
思及此,万千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
曹季平也红了眼眶,长长一叹。
“无论如何,为兄只愿月牙儿喜乐无忧。”
……
几场秋雨送走残秋,凛冬将至。
周濂这几日染了风寒,咳嗽起来震的心口旧伤一抽一抽的发痛。
孟不凡翻出宋玉给的药方,日日煎了药哄他喝下,还是不放心,又领着他上寿春堂找林君山诊视一番,拿了几帖止咳药。
给周濂罩上狐毛大氅,系好带子,甫一走出寿春堂,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一扎糖葫芦走到两人面前,笑嘻嘻问:“二位吃糖葫芦不吃?”
孟不凡因周濂染病正心里烦躁,挥了挥手,“不吃不吃。”
中年男人拔下两串糖葫芦,递向两人,“吃吧吃吧,不要钱!”
孟不凡不耐烦地看向中年人,只觉这人甚是面善,一时竟想不起在哪见过。
中年男人似是看出他的困惑,凑近些低声道:“圣人问二位好。”
孟不凡:“……”
想起来了,是那夜潜入靖王府送秦方好手书的祁国细作黄金。
孟不凡倒嘶一口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个邻国细作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本国亲王和朝廷重臣面前晃荡,真是岂有此理!
“多谢。”孟不凡面无表情地说完,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糖葫芦,揽着周濂走了。
上了马车,孟不凡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周濂,“吃点山楂,开胃。”
周濂近日病蔫蔫的,食欲也不佳,人瘦了一圈,有些弱不胜衣之态,瞥了眼糖葫芦,缓缓摇头。
孟不凡也不勉强,自己将两串糖葫芦都吃了。
到靖王府门前,两人方下了马车,忽听得一声厉喝——
“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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